席瑞下班時,不知怎麼,車子就開到了萬藜的學校門口。
他撥了個電話過去,沒人接。
昨天是直接掛斷。
席瑞敲了敲方向盤。
上次萬藜明明是給他留了話口的,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他踩了腳油門,想直接開進去,又想起她說過的話。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著,調轉方向去了商場。
換了身休閒衣服出來,對著鏡子照了照。
萬藜說跟自己在一起,別人會對她指指點點。
自己有那麼老嗎?
哼。
萬藜和秦譽上完課後,去了公司。
他最近好像組建了一個什麼團隊,六個人都是從R大招的,其中一個就有周尋。
而萬藜這邊,薪火計劃的理論課也開始了。
周政當初直接讓她不用去上,到了秦譽這裡。
自己得扮演勤勉刻苦的小女孩,全程參與。
她抱著書往宿舍走。
「萬藜!」
是席瑞的聲音。
萬藜腦門一黑,也不分辨他在哪個方位,抬腳就走。
下一秒,警告從身後傳來:「不想拉拉扯扯、不想讓人知道,你就跟我過來,我不介意上樓找你。」
萬藜轉身,瞪著他。
席瑞散漫地沖她笑,然後自顧自地轉過身去。
萬藜只能無奈地跟在他身後,遠遠地跟著。
期間不停有回宿舍的女生偷瞄席瑞,發出低低的驚呼。
萬藜翻了個白眼。
這次席瑞倒還算做人,把車子停在了宿舍樓後面。
他還繞到一旁給她開副駕駛的門,萬藜直接拉開后座,坐了進去。
席瑞噙著笑,也跟著上了后座:「就這麼喜歡跟我唱反調是吧?」
萬藜白了他一眼:「我純討厭你,少自作多情。找我什麼事?」
她觀察著席瑞的臉色,看不出什麼病容,只是嘴唇的確比正常人烏紫了一點。
席瑞見她盯著自己的臉,突然湊近:「想看就大膽地看,我很大方的。」
他望著她,深邃的眉眼間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萬藜推了他一把:「到底什麼事?」
席瑞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從前排掏出一個盒子。
萬藜瞥了一眼。
是藍莓蛋糕。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讓你一天到晚自以為是。
不是自以為把她看穿了嗎?
其實她根本不喜歡藍莓蛋糕,只是為了給秦譽種心錨。
席瑞以為她是歡喜,不免泛起幾分得意:「我親自去買的,對你好吧?」
一副求誇獎的表情。
萬藜輕哼了一聲,親自?是多稀罕的事嗎?
席瑞見她不以為然,又下車從後備箱提了幾個購物袋,放在她腳邊:「我給你挑的衣服,看看有喜歡的嗎?尺寸不知道對不對。」
萬藜忽然想起什麼:「你少來,你知道我不會要的。對了,你上次給我的手鍊,我還沒還你,一會兒我上去拿給你。」
說著她就要推車門下去。
席瑞拉住她的手:「拿下來我自己還能戴嗎?我今天胸口有點疼,你陪我坐一會兒。忘了?我教你賺錢的事?你做人得有點良心。」
萬藜拉車門的手頓住了,一瞬間被他道德綁架住。
只是下一秒,她突然想到牌桌上這個貨肯定說了自己壞話,心頭又開始硬起來。
「那天我跑出去後,你都說了什麼?為什麼容嫣看我很奇怪?你是不是說我壞話了?」
席瑞一怔。
他自然不可能告訴她傅逢安的心思,便故意誤導道:「我什麼都沒說。只是你離溫述白遠點吧,可能是容嫣以為你看上人家未婚夫了。」
萬藜瞳孔睜大:「席瑞,你給我滾!」
後來意識到是在他車裡,她自己滾。
席瑞突然拉住她:「好了,的確有正事。」
萬藜停住。
席瑞從前排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她:「看看吧。」
密封得嚴嚴實實,像某種機密文件。
萬藜鬼使神差地打開,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心猛地往下墜。
席瑞看到她驟然僵掉的臉色,心也跟著一凝。
他不自覺譏諷出聲:「這就是你說的乾淨的秦譽?背著你偷吃。這還是我拍到的,我沒拍到的呢,不知道多少……」
萬藜愣住了好幾秒。
回過神來,驟然打斷他,眼底含著怒氣:「肯定是你陷害秦譽的!他不是這種人!你這個神經病,休想拆散我們!」
說完,她還給了他一拳。
然後不管不顧地推開車門,往外跑去。
席瑞一怔,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更沒想到她會這麼聰明。
他推門下車時,萬藜的背影已經消失不見。
席瑞踹了一腳輪胎,坐回駕駛座。
深吸一口氣,忽然想起什麼,他抬眸去看后座。
那個檔案袋,被萬藜拿走了。
他眸色變得幽深,唇角慢慢勾起一個笑。
萬藜是跑著回宿舍的。
她有些不可置信,秦譽會是這樣的人?
韓高潔看著她大口喘著氣,鮮少見到她這副不女神的樣子:「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萬藜搪塞道:「急著上廁所。」
她轉身去了公共衛生間,出來之後上了床,將那張照片抽出,又看了一遍。
秦譽也不過是個男人。
很多次她都能感受到,他應該的確很難受。
在她身上得不到的,自然會找別人……
萬藜深吸一口氣。
只是這張照片,只有這兩張,衣服都是完整的。
直接去問秦譽嗎?會不會是席瑞陷害他?
她心裡一陣煩亂。
所以,不瞄準一條魚始終是對的。
誰知道男人半路開小差,會開到哪裡去?
自己不過是跟他們學的罷了。
……
西餐廳里,和傅逢安相對而坐的,是國內Top 2物流公司的千金。
這也是他這周見的第三個對象。
沈念華多少有些顏控,當然她也了解男人,不會委屈了自己兒子。
這三位相親對象,家世上都略低於傅家至少兩檔以上。
同沈正國利益至上不同,品貌在沈念華這裡占比更重。
傅逢安相貌出眾,且私生活乾淨,接洽的幾位都表達了迫切的意願。
眼前的這位,正同他淺笑嫣然,說著表哥同樣留德的經歷,試圖拉近彼此的距離。
傅逢安靜靜聽著,偶爾回應幾句。
女孩眸子同他對上,便害羞地低下頭。
傅逢安看著對面的人,是漂亮的。
可自己心頭還是很平靜。
女孩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抬眸問:「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對自己的外貌,她是有自信的。
當男人怔怔望著自己時,便是她最自信的時候。
於是她大膽地同他對視。
只是捂嘴輕笑時,動作幅度大了一些,那晃動的鑽石耳墜被燈光一折,閃出一道細碎的光。
傅逢安微眯起了眼。
萬藜那張臉,又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刀叉:「抱歉,我公司臨時有點事,失陪了。」
女孩有些失措,這明晃晃的藉口,剛剛還好好的,怎麼了……
傅逢安坐進車裡,窗外飄起了細細的雨絲,像此刻連綿的心情。
他伸手扯鬆了領帶。
一個拐彎處,張緒忽然出聲:「傅總,是萬小姐,我下車幫她一下?」
傅逢安側眸看去。
細雨濛濛的路邊,萬藜正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撿著散落的東西。
她神情有些狼狽,像一隻淋了雨的小貓。
「停車吧,你叫她上來。」傅逢安突然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