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了司機地址,萬藜窩在車后座。
腦子裡還在轉著江夢露剛才那些話。
她要去澳洲?
這算什麼,被放逐嗎?
不過,有錢人很少會把財產簡單平分,否則就成了現代版的「推恩令」,會導致家族核心控制權被不斷稀釋。
更常見的做法是,讓一位子女繼承主要股權和經營責任,而其他子女則獲得現金、房產、信託收益等非控制性資產。
江夢露有了這個孩子,最次也是一個信託基金。
運氣再好點,同秦譽上演九子奪嫡也不是不可能……
到了地方,是個酒吧。
進去,低音炮震得胸腔發麻,燈光在天花板上掃來掃去。
林佳鹿這個人,其實極其聰明,大概和遺傳基因有關係。
萬藜覺得,她要是肯好好學習,準是個學霸,而且情商也高。
可她偏偏就喜歡小太妹那套做派,不過這個年紀的女孩,很多都跟風這樣。
要不就像葉靜子和秦真,喜歡動漫。
她和江夢露,則用心鑽營。
似乎,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萬藜在卡座找了一圈,沒找到林佳鹿。
掏出手機確認了一下地址,沒錯,就是這裡。
林佳鹿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進來:「阿藜,你看樓上,忘了跟你說了,你上來。」
萬藜抬起頭。
二樓圍欄邊,林佳鹿正沖她揮手,手裡還晃著半杯酒。
燈光剛好掃過她的臉,襯得那笑容有幾分妖冶。
萬藜快步上樓,中途遇到兩個湊上來搭訕的,被她擺手擋了回去。
林佳鹿挽住她的胳膊:「阿藜,你過幾天生日了吧?到時候你肯定跟秦譽一起過吧。」
還哪裡有秦譽……
「所以我提前給你買了禮物,那個包我好不容易才搶到的,一會兒你看看喜不喜歡……」
她今天倒是難得的清醒,沒喝多。
推開包廂門,萬藜愣住了。
這下她明白,林佳鹿為什麼沒在樓下卡座了。
包廂很大,燈光調得很暗,曖昧的紫藍色光暈在牆壁上遊走。
長條沙發上七八個男人散散落落地坐著,有的端著酒杯,有的低頭玩手機。
門被推開的瞬間,那些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然後是毫不掩飾的驚艷。
最先反應過來的男生,笑得有些痞:「姐姐,你朋友這麼漂亮啊?」
林佳鹿翻了個白眼:「還用你廢話。」
她半拖半拽地把萬藜拉進裡面坐下。
那群男生立刻像嗅到花蜜的蜂,不住的往她身邊湊。
今天的客戶質量,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幾個長相偏陰柔,眉眼間帶著風流。幾個又偏陽剛,肩寬腰窄,渾身上下散發著荷爾蒙過剩的氣息。
林佳鹿湊到萬藜耳邊:「那幾個是小鴨子,另外幾個是體院的。怎麼樣,我對你好吧?生日快樂。」
萬藜腦門一黑,紫藍色的燈光在她臉上變幻著,照得她那張臉一時青一時紫。
林佳鹿看萬藜侷促,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循循善誘:「你可別犯傻,玩什麼為男人守身如玉那一套。秦譽在外頭肯定背著你沒少玩,不信你問問他們,男人只有掛到牆上才會老實……」
在場的男人們紛紛附和,異口同聲地表示: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林佳鹿一高興,從包里掏出一疊厚厚的人民幣:「我朋友今天過生日,誰能讓她開心了,還有額外獎勵!」
話音未落,她揚手將錢撒向空中。
紅色的鈔票紛紛揚揚地飄落,像一場紙醉金迷的雪。
男人們一陣鬨笑,彎腰搶拾,場面頗為荒誕熱鬧。
錢搶完了,小伙子們自然是各顯神通。
唱歌的唱歌,玩骰子的玩骰子,輸了就主動撩起衣角讓萬藜摸腹肌,擦起邊來動作嫻熟得令人咋舌。
萬藜被雄性荷爾蒙層層包圍著,微微有些不適。
林佳鹿在一旁喝得如痴如醉,斜眼瞥見萬藜一臉不自在,隨手將那群男生撥開:「怎麼不高興,跟秦譽吵架了?」
又順手給她倒了杯酒。
萬藜覷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看來那件事林佳鹿還不知道,流言的傳播範圍,倒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廣。
「你們談多久了?快一年了是不是?要我說你們早就該分了。」
林佳鹿又認真科普,「有個哲學家說過,任何戀愛關係在品嘗到甜頭之後就應當結束,且最多不能超過六個月!」
林佳鹿經常有這種驚人之語。
萬藜蹙眉,沒接話。
其他男嘉賓倒是紛紛點頭。
林佳鹿繼續道:「趕緊分,多談幾個。想要什麼樣的?我給你介紹。」
然後她想到什麼,又低笑起來:「笑死我了,不行我哥也行啊。他最近正焦頭爛額地忙相親呢。你們去年不是談了一段?跟你分開的時候他還失魂落魄的呢。」
周政?失魂落魄,可能嗎?
萬藜掐她:「我跟他沒談過,你別胡說。」
「好好好,沒談過。」林佳鹿擺了擺手,咯咯笑了起來。
然後不知道誰提議:「我們還是下去蹦迪吧……」
林佳鹿點頭一把拽起萬藜,一包廂的人浩浩蕩蕩地涌了出去。
二樓包廂的單向玻璃前,李隨正摟著新歡,百無聊賴地往下看。
他漫不經心地掃過舞池,然後停住了。
對面兩個美女,晃得他眼睛發直。
他微微眯起眼,像一頭嗅到獵物的豹子。
這個酒吧,沒想到還有這麼上等的貨色。
其中一個更甚。
純然的小臉,清透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光線掃過的瞬間,裙下晃動的小腿又細又白,骨踝盈盈一握,越看心頭越癢。
忽明忽暗的燈光在她身上跳躍,像一層捉摸不透的薄紗,勾得人想掀開來看。
只是……這臉越看越眼熟。
懷裡的小美人注意到李隨視線的偏移,哼唧著將身子貼上去,試圖拉回他的注意力。
李隨不悅地一把推開她,那女孩踉蹌了幾步,險些摔倒。
身旁的小弟連忙湊上來,低聲問:「隨哥,怎麼了?」
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小弟恍然,「這是看上哪個了?」
李隨腦中靈光一閃,這不是在匈牙利遇上的那個美女嗎?
他嘴角慢慢揚起,目光又掃了一眼萬藜身邊跟著的人,笑意更深了。
「肆子,你看這是誰?」他當即樂出聲來。
被叫的許肆正窩在身後的沙發上,陷在一片雲霧繚繞之中。
他身邊圍了一圈人,正在打牌。
許肆賭癮很大,這世上能讓他覺得刺激的事不多,打牌算一個。
他翹著二郎腿,姿態散漫,身邊一左一右坐著一對雙胞胎,一個替他抓牌,另一個正將酒餵到他唇邊。
「誰啊?你這麼大呼小叫的,也不怕人笑。」
許肆連眼皮都沒抬,語氣懶洋洋的。
許肆和李隨從小一起長大,關係極好。
只是家世略低許肆,當然也是許父最近兩年春風得意。
眾人聽著這話,跟著笑了起來。
當然,那笑意裡帶著小心翼翼的逢迎。
李隨見他這副不以為意的樣子,自顧自樂了:「賽車場上那個美女。你說我跟她的緣分是不是不淺?你不要,那這個妞歸我。」
他朝身後吩咐,「下去,就說我請她喝一杯。」
一旁的錢海生記憶先涌了上來。
他心中一緊,那張疏離的臉猛地撞進腦海。
許肆聽到賽車場上四個字,腦海中第一時間閃過的,卻是秦譽摔他酒杯時那副囂張模樣。
他眸子裡閃過興味,散漫地站起身,朝李隨站立的方向走去。
他一動,嘩啦啦一群人自然跟了上來,雙胞胎緊隨其後,錢海生也跟在後面。
樓下,林佳鹿拉著萬藜正搖得起勁,長發在燈光下甩出好看的弧線。
幾個穿著黑色襯衫、露著大花臂的青年靠近,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林佳鹿和萬藜身上來回打量。
「小姐,我大哥請你們喝一杯。」
其中一個抬手指了指樓上的包廂。
萬藜蹙眉,下意識往林佳鹿身後躲了躲。
林佳鹿嫌惡地呵斥:「滾!我看你是瞎了眼,不知道我是誰!」
她常年混跡在這種地方,家世又是響噹噹的,這一嗓子還真把幾個花臂男唬得愣了一下。
體校的幾個男生,人高馬大地擋在萬藜和林佳鹿前面。
花臂男們都是見過世面的,他們的背後可是李隨。
回過神來,臉色沉了下來,眼看著衝突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