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破開的瞬間,那個頎長的身影。
逆著走廊的光,像一尊從暗處走來的神祇。
萬藜的眼睫輕顫,努力分辨著來人,是傅逢安。
她鼻子一酸,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許肆聽到動靜,從她身上直起身,低頭看見她突然沁出的淚水,氣不打一處來:「你哭什麼哭!」
他一把扯過自己的襯衫,粗魯地扔在她身上,遮擋住那大片裸露的肌膚,這才抬眼去看傅逢安。
來者一個箭步上前。
許肆反應極快,猛地彎腰去夠床頭柜上的槍。
萬藜今晚的注意力一直懸在那把槍上,第一時間察覺到許肆的動作,掙扎著起身,一腳將那槍踢了出去。
金屬滑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落在傅逢安腳下。
許肆似乎是沒想到,愣了一秒。
下一秒,他的手便掐上了萬藜的脖子,五指收緊:「你真是活膩了。」
萬藜被掐得喉嚨發出嗚咽。
她摳著許肆的手臂,指甲嵌進他的皮肉里。
就在這時,傅逢安的拳頭揮舞而下,狠狠砸在許肆顴骨上。
許肆整個人被打得踉蹌,手從萬藜的脖子上鬆了開來。
萬藜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空氣湧入肺腑,每一口都帶著腥甜的鐵鏽味。
許肆反應過來,面容陰狠地直起身,
一個拳頭同樣衝著他的面門直直砸下。傅逢安也硬生生挨了那一拳,一個踉蹌。
四目相對,一個陰鬱危險,一個冷冽如刀。
許劍鋒的秘書擋在兩人身前,態度疏離恭敬:「傅先生,人已經找到了,您趕快帶走吧。」
許肆當場咆哮出聲:「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沒有我的允許,今天我看誰敢走!」
秘書被罵得狗血淋頭,卻仍保持著良好的素養,面不改色。
傅逢安嘴角扯了一下:「那就要看看許公子,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門口從剛才就一直傳來打鬥聲,是傅逢安帶來的武警和許肆的人在衝突,拳腳相撞的悶響和呵斥聲此起彼伏。
許肆從小到大還沒吃過什麼癟,現下聽到有人敢這麼同他說話,挑眉看著傅逢安,眼底翻湧著陰鷙。
又忽然想起方才萬藜說的那話,不可抑制地笑了起來。
目光轉向床上的少女。
她眼神迷濛,潮紅的臉蛋襯得媚色無邊,狼狽卻愈發嬌艷。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去:「要說有沒有本事,想必她最清楚不過了。」
傅逢安聽著那惡劣的言語,目光落在床上。
凌亂的床鋪,少女裸露在外的肩頭和鎖骨上那幾點刺目的紅痕,像無聲的控訴。
萬藜似乎很不正常,呼吸間能聽到她微微的嬌喘。
傅逢安太陽穴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他幾乎沒有猶豫,抬腳就踹在了許肆胸口。
許肆猝不及防,被踹得連退兩步,胸口一陣劇痛。
他像是沒想到傅逢安敢這樣,疼得臉色發白,眼底卻燃起了更烈的火。
秘書攔著傅逢安,語氣比先前重了幾分:「傅先生,您最好注意分寸。請離開,不然彼此都不好交差。」
傅逢安警告地瞪了許肆一眼。
然後轉身扶起萬藜:「還好嗎?」
萬藜強忍著不適,喉嚨里擠出一個「嗯」字。
蓋在她身上的襯衫滑落下來,露出大片裸露的肌膚,鎖骨以下那片柔軟的弧度若隱若現,在燈光下白得刺目。
傅逢安撿起襯衫重新裹住她,指尖剛碰到她的肩頭,卻被萬藜嫌棄地扯掉。
傅逢安頓了一下,意識到那是許肆的衣服,便沒有再撿。
看到床上白色的針織小衫,應該是她的,給她披上。
又伸手攬住她的肩,遮擋住大片風光,半扶半抱地帶著她往外走。
秘書上前扶起許肆,低聲檢查著:「您還好吧?」
許肆沒有回答。
他盯著萬藜離去的背影,胸口的火燒得越來越旺。
他幽幽地開口:「你把人給我要回來。」
秘書蹙眉勸阻:「您別再胡鬧了,今天的事,老爺子不知道要怎麼替您善後……」
許肆一把推開他:「滾!」
然後彎腰撿起床底下的槍,大步朝門口走去。
走廊里,那群武警已經將他的人全部控制住,齊刷刷地堵在門口。
透過那些人影的縫隙,已經看不到那個纖細的身影了。
萬藜被傅逢安攬著下了樓梯,腳步虛浮。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槍聲,在密閉的樓梯間裡炸開。
許肆的咆哮緊接著響起:「他媽的,都給我把人放了!」
萬藜腿腳一軟,整個人往下墜,被傅逢安一把提起。
他低頭打量著她,她死死咬著下唇,嫣紅的唇瓣滲出血珠,似乎在忍耐著極大的痛苦。
「萬藜,你鬆口。」
然後攔腰將她抱起。
萬藜強撐著精神,迷濛的眼對上他的臉。
她聞到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氣息,和秦譽如出一轍的味道,冷冽的,乾淨的。
莫名地,她覺得安心,不自覺往他懷裡縮了縮。
傅逢安的身體是涼的,那涼意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像一捧清冽的泉水澆在滾燙的皮膚上。
萬藜覺得渾身燒得乾涸,像一片被烈日烤裂的土地,本能地渴望著更多。
她的小手觸上他的胸口,想要貼近,想要索取。
可下唇傳來的疼痛,扎破了那片混沌的迷霧。
理智拉扯著她,不能這樣,她討厭失控。
真發生什麼,一切都是不可預測的。
萬藜的手鬆開,轉而用力掐住自己的胳膊,指甲陷進皮肉里,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傅逢安抱著人出了別墅。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起她鬢角的碎發。
懷中人猛地一顫,隨之溢出一聲嬌吟,那聲音又輕又軟,像貓叫,又像謂嘆。
傅逢安腳步一頓,他垂下眼,看到懷中人雙腮泛酡,像桃花落滿了臉頰。
那雙眼眸半闔著,緩慢地扇動。
眼角間帶著惑人的媚態和妖異,是清醒時絕不會露出的神情。
他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橫在她臀下的手臂也微微收攏,將她箍得更穩。
傅逢安將她抱上車。
車廂里光線昏暗。
萬藜靠在座椅上,貼著窗戶同他拉開距離。
傅逢安看著她蜷著身子,還在死死咬著下唇。
手上也被她自己掐出了長條的血痕,紅一道紫一道,交錯在白膩的皮膚上,觸目驚心。
他蹙著眉,俯身靠近她:「萬藜,你鬆口……是我。」
萬藜垂著眼,躲避著他。
牙齒嵌在唇肉里,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傅逢安嘆了一口氣,伸手掰開她的嘴,指尖探進去,那兩片唇瓣已經被咬紅腫。
「你鬆口,別咬自己了。」
他發出的聲音有些微啞。
只是也就一瞬間,少女看著他,那雙眼睛像蒙了一層霧。
瞳孔渙散,沒有聚焦。
她沒有任何回應,像一尊精緻的瓷娃娃,美麗而空洞。
傅逢安最後沒費什麼力氣,就將她的牙齒從下唇上摳出來。
萬藜徹底陷入了混沌。
她只是安靜地張著嘴,像一隻幼獸,乖順得讓人心頭髮緊。
傅逢安於是抽出手指。
指尖不經意間觸到那濕滑的小舌,溫熱的,柔軟的,帶著她身體裡不正常的灼燙。
呼出的熱氣像一簇小火苗,一下一下舔舐著他的指節,又濕又燙。
像某種無聲的邀約。
他渾身一僵,酥麻從指尖一路竄到後頸,連呼吸都凝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