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垂下眸子,再抬眼時,溫述白已經走近。
她臉上綻開欣喜的笑:「述白哥,訂婚快樂!剛才就想過去恭喜你來著,可是圍著的人太多了。」
說完,她不動聲色觀察著溫述白的反應。
不過他和容嫣到底是人精,私底下怎麼玩的不知道,面上還是春風拂面的,沖她笑得妥帖溫和。
「那我和容嫣多謝你的祝福了。對了,剛才你和秦譽去哪兒了?找你們半天不見人。」
萬藜本想問,找我們什麼事。
可話到嘴邊忽然轉了個彎,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點神秘兮兮的意味:「剛才啊……我和秦譽去偷聽牆角了。」
既然他送那本書提醒自己,說明這個人對她沒有惡意。
那萬藜不介意拉近一下關係。
溫述白看著她狡黠的眸子,裡面像有星辰晃動。
他微微一怔:「什麼?」
萬藜眨了眨眼,一臉好奇的模樣:「是逢安哥和他前女友……你知道他們的事嗎?」
溫述白挑眉,似乎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不過他對這個問題並不怎麼在意,但還是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他們說什麼了?」
萬藜的眸子一下子更亮了:「尹裳來找逢安哥複合,他不同意,好像是因為從前那五百萬的事……」
話說著說著,萬藜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
於是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低下頭去,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這應該就是溫述白這種老男人,送別人書指點別人時最想要得到的反饋吧。
溫述白看著她睫毛輕顫,下一秒眼淚就要落下來似的。
他笑容卻更深,語氣放輕了些:「逢安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不過那也已經過去了。」
萬藜一頓,沒聽到他的下文。
還指望他能吐出什麼八卦來,結果他就這麼收了尾。
好吧,也是我們兩個人不太熟。
溫述白像是要安撫她情緒似的,話鋒一轉:「不過秦譽,你倒不用有這樣的顧慮。」
萬藜抬眸,睜著困惑的眼睛望他:「那述白哥送我那本書,是什麼意思呢?」
「你看過了?」溫述白噙著笑。
萬藜點了點頭。
其實她沒看過,我又不釣你,有那個功夫不如多背兩個法語單詞。
溫述白含笑點了點頭。
萬藜皺著眉,仰起臉,無辜又倔強:「述白哥是在提醒我,跟秦譽分手是對的?」
溫述白看著那張柔嫩的臉,輕輕搖了搖頭。
萬藜眉頭皺的更深,卻見他帶著笑,上前一步。
筆挺的西裝褲蹭到了她的裙擺,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隔著薄薄的襯衫,他身上的灼熱混著清寒的氣息包裹過來,不緊不松地攏著她。
萬藜一頓,下意識往外挪了一寸。
溫述白看著她的動作,卻不以為意。
他低下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容易的路走多了,會忘了自己本來想去的地方。難的事,才值得一直做下去。這是你跟我說的話,你忘了嗎?」
萬藜瞳孔微張,看著眼前這個清風霽月般的男人。
此刻他的眼底,盛著野心勃勃的光。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交融在一起,矛盾得很,卻又本該就是這副模樣。
溫述白說完後,退後兩步,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抿了兩口酒,像是在壓下什麼翻湧的情緒。
萬藜盯著他的側臉,燈光下那張臉朦朧而深邃,有一瞬她心頭微震,似乎也被那股雄圖感染了,血液跟著燙了一下。
溫述白察覺她的注視,側首看她。
兩張眸子在燈光下交匯,一個清潤似水,一個明亮如星。
萬藜思忖了一下,翹起唇角:「述白哥什麼時候生日?我也想送你禮物。」
溫述白聽後目光微閃,搖了搖頭:「我從不過生日的,我母親就是那天去世的。」
萬藜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拍到馬蹄子上了。
她臉上露出恰好的惶恐,聲音放輕了:「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
溫述白打斷她:「沒關係的,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他頓了一下,又忽然彎了彎嘴角,「不過我倒是好奇,你會送我什麼。」
說完,也不等她回答。
對上她微鄂的眸子,他和煦地笑了笑:「我先失陪了。」
微微頷首後,便轉身離開了。
萬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沉下來。
她不知道溫述白今天這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勸誡還是鼓勵?
但唯一不會變的是,她想要的東西,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
溫述白前腳剛走,秦譽就遠遠喊著她:「阿藜!」
萬藜轉身,看著秦譽走近,他微沉著臉,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述白哥跟你說什麼了?」
萬藜擰眉,語氣不耐:「沒什麼。我祝他訂婚快樂,然後問了問尹裳的事。他好像知道,但他沒跟我說。」
秦譽像是鬆了一口氣:「你想知道,我幫你問就是了。」
萬藜看著他:「你能問誰?」
秦譽想了想:「我回去問問我姨媽吧。」
萬藜一副打住的表情。
秦譽看著她,忽然變了神色,目光定定地看著她:「為什麼一定想要知道呢?」
萬藜輕哼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分:「秦譽,你又在懷疑什麼?我現在跟男生說話都不可以了?現在更是過分,懷疑到你哥頭上了是吧?」
她本不想解釋,但從前的事多少有點做賊心虛,又補了一句,「我就是好奇。你難道不好奇嗎?你不好奇,剛才幹嘛跟我一起偷聽?」
她忽然想起什麼,又說道,「而且我們分手了,你少管我,離我遠一點。」
秦譽被這一連串話堵得張了張嘴又閉上。
實話講,他不太好奇,因為他大約猜得到。
他是怕萬藜被哥哥發現,那樣哥哥該更不喜歡她了。
於是他順了她的意,一起去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