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之下,張緒慌亂地關掉了畫面。
一旁的監控員看著他突然發白的臉色,小心詢問:「張特助,是這段沒錯吧?」
張緒方才為了確認,看到了不該看的。
他大腦飛速運轉,沉聲交代:「把這段拷貝完,原件徹底刪除。」
監控員見他神色嚴肅,雖好奇卻不敢多問,只點頭應下。
然後伸過手來要操作。
張緒想著保險起見,拿過滑鼠:「我自己來。」
監控員剛要應聲,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道恭敬的問候:「傅總好!」
張緒猛地起身,沒想到傅總親自來了。
那後面那一段是他不該看的,也慶幸沒有看到。
「傅總,」他聲音微緊,「找到了。」
傅逢安的目光在屏幕上掃過:「你們都出去。」
張緒應聲,與監控員一前一後退出,反手帶上了門。
傅總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那大概……就和他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被砸暈的麼?
跟在傅總身邊這些年,他沒見傅總身邊有過什么女人……
他也確實沒料到,傅總會做出這樣的事……
不過,大家都是男人,他也能理解的。
只是表少爺怎麼辦……
他能看出來,表少爺是認真的。
傅總會看不出嗎?
監控畫面一幀幀流過。
傅逢安看著萬藜撲進自己懷裡,側臉埋在他胸前。
他將畫面放大,卻看不清她的表情。
接著,是自己倒下後,她蹲下身,費力將他的身體擺正……
再然後,是她爬上窗台……
傅逢安早已料到,可親眼看見時,眉頭仍不自覺地擰緊。
就在他移動光標,準備點擊刪除時,畫面卻還在繼續。
萬藜竟然去而復返。
他手指頓住。
只見她快步走回他身邊,抬腳就往他腿上踹。
那力道透過屏幕傳來似的,傅逢安忽然覺得小腿隱隱作痛。
她竟又補了兩腳,表情里寫滿嫌棄。
傅逢安冷眼看著,神色森然。
直到他看見,她掏出手機,對準他的臉。
傅逢安怔住了。
張緒看著傅逢安從監控室出來時,腳步生風,周身籠著一層駭人的寒意。
他跟在後頭,大氣也不敢出。
可秘書處的電話已經催了幾遍,張緒只能開口:「傅總,董事會那邊說……」
傅逢安忽然停住腳步,打斷了他:「把她聯繫方式給我。」
張緒聽後,立即翻出手機遞過去。
車子駛向公司。
張緒透過後視鏡悄然觀察。
那手機在老闆手中,沒有撥出去。
他想問傅總是否需要去醫院檢查,可話到嘴邊思忖片刻,還是選擇了沉默。
快到公司時,后座突然落下一句:「查一下她現在在哪。」
幾分鐘後,張緒低聲回覆:「萬小姐在席總的醫院。她似乎……身體不適。」
席瑞?
傅逢安手指無聲地蜷了蜷,隨即輕嗤一聲,將手機扔在了后座空椅上。
……
萬藜躺在宿舍床上,心緒翻湧。
前兩天她還得意於自己比尹裳撈得多,如今在傅逢安那兒,只落得個不正當關係。
她劃著名手機屏幕,一個個盤算手裡的牌:
秦譽,差不多攥在手裡了,可價值有縮水嫌疑。家裡兄弟姐妹眾多且不明,和父親關係又僵,未來就算掌權,也可能陷入張子承那種困境。
簡柏寒,還是老樣子,停在藍顏知己的界線。
席瑞,名下資產最少,可自己創業到這個程度,也是潛力不小的。只是這人太狗,一副要跟她玩真的架勢,反而讓人不敢接招。
指尖繼續下滑。
何世遠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跟秦譽分手了沒?」
嚴端墨生日給她發來祝福和轉帳,她沒點接收。
程皓倒是持之以恆,每天碎碎念個不停,最近居然開始展示賢夫一面,變著花樣發自己做的菜。
萬藜按熄屏幕,閉上眼睛。
傅逢安圖她的身體
那會有兩個走向,純玩沒有尊重,另外一種就是色令智昏。
可傅逢安……像是會昏頭的人麼?
她那日那樣激他,他都能迅速壓住火。
這男人太能裝。
不過執掌偌大集團,泰山壓頂而面不改色,大概也只是基本功。
給他扎那一針,除了心底那點陰影作祟,也是想賭一把。
過激的反應,可謂貞潔烈女。
結果也是兩種:
要麼他徹底惱了,從此厭她入骨。畢竟有錢人最惜命,秦譽要賽車,他都不許。麻醉劑可比賽車危險得多。
可話說回來,他都把包養挑明了,自己又不可能同意,已經是得罪他了,那就代表她怎麼樣都可以。
另外一種就是……這一針擰轉他部分印象。
萬藜細想,除了秦譽父親和江夢露那樁糟心事,讓她沾了同行嫌疑。
其餘那些若有似無的勾引,根本比不上他按她手臂的越界。
她大可以一句「你想多了,我只是想給男朋友的哥哥留個好印象」堵回去。
真正的變數,是許肆。
鏡廳里他看她的眼神,匈牙利那杯挑釁秦譽的酒,還有回國後竟又撞上……
白悠然那種討厭她的人,第一時間覺得她認識許肆。
傅逢安也會這樣覺得嗎?
不過一個花季女孩,隨身帶著麻醉針,
他應該會補全那晚她和許肆周旋的可憐的模樣。
男人對女人生出憐惜,往往是情感催化的下一步。
只是自那日後,傅逢安再無動靜。
是徹底死機,還是重啟待機,眼下仍是未知。
手中這把牌,說好不好,說壞不壞。
不過十全十美的選項,從來就不存在。
萬藜劃著名手機,指尖忽然停在葉立恆的名字上。
他沒有加她微信,萬藜向來也不主動加人。
不是沒對他動過心思,只是隨著和靜子越發親近,那份念頭便漸漸壓了下去。
靜子不是林佳鹿那種遊戲人間的性子。
葉立恆也不是周政。
若是失手,或許會連靜子也一併失去。
前些天在機場送林佳鹿出國,江夢露也飛去了澳洲。
秦真因那樁私生子風波,秦譽大概不會讓她再與自己往來。
萬藜自私,也沒主動聯繫她,彼此名聲都不好聽,暫且避避風頭也好。
眼下在北京,她唯一算得上朋友的,只剩靜子。
不對,還有容嫣。
可容嫣如今正扶持尹裳,而自己和尹裳。
一個想拿下傅逢安,一個盼著與他複合,不過都是地獄難度。
萬藜想了想,終究沒把容嫣划進敵方。
要不……找回周政?
林佳鹿不是說,他還在相親麼?
想著竟有點想笑。
周政,好像是上輩子的人了。
葉立恆……
萬藜默念這個名字,心底那點賊心,終究沒死透。
和秦譽家市值相當,可家庭和睦,成員簡單,從未聽過有什麼私生子風波。
的確吸引人。
……
第二天下課,萬藜直接撥通了葉靜子的電話。
未語先泣,聲音顫得梨花帶雨:
「靜子,我跟秦譽……這次真的完了。」
認識葉靜子雖不算久,她卻可謂見證了自己與秦譽所有的分分合合。
電話那頭,靜子語氣心疼又著急:
「你都抓到他多少次了?我早就說過,這是原則問題……」
萬藜沒有解釋,任由她誤會著。
其實從相識那日起,她就在等待這樣一個恰好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