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飛機上,萬藜、秦譽和秦真三人先到的。
舷窗外,暮色正濃,夕陽的餘暉將雲海染成一片壯麗的金橘色。
秦譽問空姐要了杯牛奶,遞給萬藜:「一會兒玩會兒牌,累了就直接睡,睡醒差不多就到了……」
傅逢安就在這時上的飛機,萬藜正舉著杯子和秦真輕碰。
秦譽叫了聲「哥」,傅逢安略一點頭。
他穿著西裝,逆著艙門的光,袖口處的腕錶折射著舷窗透進的夕陽,光芒銳利,微微刺眼。
像是剛下班就趕過來的。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傅逢安的視線在萬藜臉上掃了一圈。
萬藜動作一頓,聽見秦真叫了聲「逢安哥」。
她辨不出他眼裡是什麼意味。
反正他最會裝,裝得道貌岸然。
其實不過貪戀她的身體。
這是讓她大為吃驚。
傅逢安移開視線,朝秦真點了點頭。
可就在他點頭的瞬間,萬藜瞥見緊隨他身後的身影。
她幾乎是立刻別開了臉,將目光投向窗外。
傅逢安看著她抬高的下巴,刻意扭頭的動作,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他蹙了下眉,隨即垂下眼睫。
安怡柔美的聲音響起:「大家好,抱歉,我們來遲了。」
安怡今天一大早,被張緒的電話從睡夢中吵醒。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這期間她約過傅逢安幾次,都被他以工作忙為由推脫。
她甚至都已經開始接觸家裡介紹的新對象,沒想到,傅逢安竟又主動邀約。
是終於忙完了,還是在別處轉了一圈,又覺得她最好……
安怡壓下心頭那點微妙的起伏,面上依舊是無可挑剔的從容。
秦真見到她,先是愣了愣,隨即回憶起來。
是上次逢安哥生日宴上的女伴,國內某物流巨頭的千金。
安怡打完招呼,目光才緩緩掃過客艙。當看清座位上的人時,她神色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隨即,她只朝秦譽方向點了點頭,對萬藜和秦真,仿佛視而不見。
上次在傅逢安的生日宴上,安怡全程目睹了白悠然那場鬧劇,
大概也由此,對萬藜這個拜金女和秦真這個私生女劃清了界限。
萬藜本想裝沒看見,可目光還是忍不住帶著點好奇,落回安怡身上。
看她對私人飛機一派習以為常的模樣,萬藜輕輕嘆了口氣,也就從小被養在縣城的秦真和她有共鳴了。
秦真朝安怡投出一個友好的微笑,卻連半個眼神回應都沒換來。
她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唇,但類似的冷遇,她似乎早已習慣。
萬藜察覺到了,輕輕拉住秦真的胳膊:「走,我們去後面。」
後艙的休息區,空姐已經將舒適的沙發展開,鋪成雙人床。
上次飛行,萬藜還有些拘謹沒好意思躺。
畢竟要飛十幾個小時。
自己不去安怡一會去了,那就是虧了。
萬藜抬腳,踢了踢秦譽的小腿:「你讓開。」
秦譽愣了一下,知道她為什麼不高興。
抬手看了眼腕錶,又仰起臉看她:「這才七點多,你真睡得著?」
「困了。」萬藜點頭,語氣沒什麼起伏,「起來。」
秦譽只好挪開位置。
萬藜轉身就進了後艙,秦真見狀,也跟了過去。
艙內燈光調得很暗,沙發展開的雙人床鋪著柔軟的絲絨毯。
萬藜躺上去,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是簡柏寒發來的幾條消息,問她家裡情況如何,奶奶好些沒有。
萬藜盯著那幾行字看了片刻,鎖了屏,將手機扣在枕邊。
秦真在一旁看起了動漫,同她安利劇情。
萬藜接過一隻耳機,心不在焉地看了一會兒。
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向剛才的一幕。
傅逢安又帶了相親對象來。
是已經確定了關係?
所以,上次她「扎」他那一下,換來的反饋就是這樣?
他真是刀槍不入,油鹽不進,煩死了。
枉費她來之前,還費了不少心思說服Mia。
萬藜離開後不久,秦譽起身,走到了傅逢安對面的空位坐下。
傅逢安剛從公司出來,還沒用晚餐。
安怡接到邀約,美容、做頭髮、購物折騰了一整天,也空著肚子,此刻要了份簡餐,正好陪著傅逢安一起吃。
秦譽看著對面安靜用餐的兩人,忽然俯身向前,壓低了些聲音。
但那音量控制得恰到好處,確保安怡無法忽略:
「哥。」
傅逢安抬眸,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
「你上次可是答應過我的,要跟萬藜道歉的。」
話音落下,旁邊正小口吃東西的安怡,動作一頓。
她微微張著嘴,食物忘了咀嚼,以為自己聽錯了。
然後,傅逢安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怔住。
「我會的。」傅逢安的聲音不高,卻沒有半分遲疑或迴避。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視線重新落回秦譽臉上:「你先回去休息吧,一會兒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秦譽對這個答案似乎很滿意,點了點頭。
起身離開時,掃過一旁的安怡,眉頭蹙起。
心裡掠過一絲後悔。
一個個的,還真不如白清雨,至少她性子淡,不會主動生事。
……
飛機在達爾文經停補給,最終降落在雪梨,已是第二天上午九點。
車子沿著海岸線行駛了約莫半小時,才到酒店。
萬藜步入房間,外面是鋪天蓋地的海景,雪梨歌劇院就坐落在不遠處。
在房間稍作休整,下午,萬藜便和秦真、秦譽一起下了樓。
時值二月,南半球的盛夏,天空是澄澈通透的寶石藍。
他們一路走走停停,沿著海濱步道,慢慢溜達到了歌劇院。
秦譽跟在兩人身後,有點後悔帶了秦真這個電燈泡。
整個下午,他們就在附近的博物館,植物園逛了逛。
張緒為他們訂好了,晚上的歌劇門票。
萬藜和秦真顯然興致勃勃,對秦譽而言,這些地方早已不新鮮,
演出結束,走出歌劇院時已是晚上十點半。
夜色中的海港換上了另一副面孔,燈火璀璨,如夢似幻。
張緒安排的保鏢已準時等候在外,接過他們的大包小裹。
回到酒店大堂,正碰見獨自一人回來的安怡。
看到他們,和保鏢手中的東西,臉上揚起熱絡的笑容:
「下午去哪裡玩了?看起來收穫頗豐呀。」
萬藜玩了一整天,此刻有些乏了,靠在秦真身上沒說話。
秦真便笑著回答:「去看了場歌劇,很棒。」
安怡點點頭,語氣隨意:「我跟這邊的朋友聚了聚,隨便逛了逛。」
寒暄兩句,便各自走向電梯。
回到房間,萬藜卸了妝,泡在浴缸溫熱的水裡。
忽然想到。
傅逢安,這一整天,去哪兒了?
不會在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