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瑞「呸呸呸」地配合著她。
萬藜狐疑地轉過身,這麼老實?
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席瑞嗎?
席瑞對上她的視線,整個人像泡在粉色的泡沫里:「那個車模我收到了。」
萬藜看他這副模樣,不會是會錯意了吧?
她眼珠子轉了轉,隨便吧,反正她離婚了。
而且,說不定還能更好地利用他。
萬藜這樣想著。
席瑞的話卻打斷了她的思緒:「那天逢安都跟我說了,你們離婚了。」
萬藜一頓,偏過頭,端詳著他的神色。
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端倪。
萬藜笑了笑,倚在桌沿:「那他挺會開玩笑的。」
席瑞看她一臉雲淡風輕的模樣,這會兒反倒沒了底。
他朝她走近,陰影籠了下來。
他低頭,呼吸掃過她的發頂:「跟我就沒必要說些虛的了。」
他的腿抵在她身體兩側,萬藜看著他胸前裸露的一小片肌膚。
突然伸手,指甲輕輕划過,當即留下一道紅痕。
「是嗎?」
席瑞垂眼看她,粉雕玉琢一張臉臉,微微綻開的嬌唇,一切誘惑都如此鮮活而濕潤。
只是就在這時,丁蔓突然推門進來。
「啊!」她驚呼一聲,又捂住臉,「萬總,我一會兒再來找你。」
萬藜微微蹙眉,心想自己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但轉念一想,在外人眼裡,她還是傅太太,
一秒鐘後,她有點想笑:丁蔓不會以為她在這兒偷情吧?
她笑了笑,用手指將眼前的肉牆推開。
席瑞卻忽然攥住她青蔥似的手,萬藜一個踉蹌。
她感受到那寬厚的大掌,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少動手動腳的。」
說著,她用高跟鞋踢了席瑞一腳。
席瑞吃痛,齜牙咧嘴地彎下腰:「就准你動手動腳是吧!」
萬藜趁這個空隙回到辦公桌前,低頭看著單子,抬眼淡淡地問:「還有事嗎?」
席瑞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想起剛認識她的時候,還是個青蔥少女。
如今已變得優雅知性,頗有幾分老闆的氣度了。
「傅逢安給你多少錢,讓你守口如瓶?或者說,你們簽了什麼協議?」
萬藜手中的動作頓了頓。
其實她覺得席瑞是在詐她,但他知道了也無所謂。
退一萬步說,姑奶奶不伺候了!
傅逢安看著對自己還是有幾分喜歡的樣子,他應該還會繼續給錢。
於是萬藜抬高了身價:「每個月五百萬!」
席瑞脫口而出:「我也可以每個月給你五百萬!」
是嗎?
萬藜眉頭一挑:「我還沒說完呢,外加十個億的房產和現金。」
席瑞頓了頓,覺得不太合乎常理。
他想了想:「我可以把醫院給你。」
萬藜撇了撇嘴:「誰要你的醫院?快出去,我要工作了。」
她可不想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裡去。
席瑞才來了一會兒,顯然不想走。
萬藜威脅道:「我一會兒客戶就來了,你要是不走,我就說你是我點的鴨子!」
席瑞學著她的模樣撇了撇嘴:「你怎麼不說我是你包的大學生?」
萬藜一臉嫌棄:「你是真不知道自己長得有多老,去打兩針除皺吧,再裝大學生!」
席瑞不甘示弱:「你真是黑心。美容卡讓我辦我也認了,居然還讓我打針?」
兩個人就這麼鬥著嘴,直到丁蔓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次她沒直接進來,只在門外道:「萬總,趙太太來了。」
「你快出去!」萬藜催促道。
席瑞翹著二郎腿,翻看她醫院的宣傳材料,慢悠悠地說:「照我專業的角度來說,你這個需要改的地方還有很多。」
萬藜從身後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書,朝他砸了過去。
「你聽沒聽見,我要忙正事!」
門口還在說話的丁蔓聽到裡面的動靜,徹底沒了言語。
席瑞聽著那頭沒了動靜,抬起眸子,正瞧見一位富態的中年女人正朝他下身打量。
他一時愣住,越過她胖胖的身子去看萬藜,那人正偷偷笑著。
席瑞臉色一黑,因為那婦女已經朝他走過來了。
他幾乎可以想像萬藜說了什麼,是落荒而逃的。
趙太太看著那倉皇的背影,有些不解。
萬藜忙扶著她坐下:「第一天上班,業務還不熟練。」
趙太太感嘆道:「蠻帥的呀。」
萬藜抽出合同,順著話頭說下去:「您是不知道,瑞士那邊的醫生護理,清一色都是大高個,金髮碧眼比這帥多了……」
趙太太眼睛一亮。
萬藜忙補充道:「七天只要四十萬瑞郎,全套礦物理療、全身放鬆SPA、高山冥想、私人運動教練、定製膳食……清一色都是大帥哥。」
萬藜看著趙太太在合同上簽了字,笑了起來。
以後可以引進點男色服務。
……
簡家。
簡母看著眼前的兒子,如今和他父親一樣,也是幾個月不回一次家了。
她夾了一筷子魚,放到簡柏寒盤子裡。直到飯局結束,他都沒動一口。
簡母面色沉靜,脊背挺直,目光卻冷得像結了霜。
她不發怒,只是用一種不容置喙的眼神看著他,仿佛在衡量一件不聽話的器物。
保姆就在這時端了一杯茶遞給簡父。
「柏寒如今不小了,身邊人的孩子早就結婚了,你也不急。」簡母開口道。
簡父看了簡柏寒一眼:「你表態一下吧。」
簡柏寒放下手中的筷子:「我沒什麼好說的。」
簡母連忙接話:「我說清雅那孩子就不錯!知根知底長大的。」
簡柏寒一陣厭惡翻湧上來:「所以她偷別人作品,自己辦展?這就是您說的知根知底」
簡母立刻反駁:「純是誣陷!肯定有人陷害清雅。我不信一個小門小戶能鬧出那麼大動靜。再說這都過去多久了,大家早忘了。」
簡柏寒輕嗤了一聲:「可我沒有忘。」
說著抬腳走了出去。
簡母身子一頓,他這話一語雙關的,分明還是在說那個女孩的事。
簡父放下手中的文件,微微蹙眉:「柏寒這孩子說的什麼?」
簡母埋怨道:「你們父子倆個個都不著家,還來問我?」
簡父理了理文件,也站了起來:「孩子不喜歡,你就別亂點鴛鴦譜了。徐家那姑娘,是道德問題,我們簡家不能要這樣的兒媳。」
「你什麼意思!」簡母當即摔了杯子。
但簡父腳都沒停,顯然是習慣了這番做派。
簡母看著空蕩的屋子:「好,是你們簡家。就我一個外人,我再也不管你們的事了……」
簡柏寒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這裡的陳設和幾年前沒有半分區別。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株空氣鳳梨上,早就已經枯死了,只剩一個空蕩蕩的花盆。
就像他們的愛情,也只剩下一個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