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傅逢安巡視安廈旗下的一處商場,興致不高。
一眾高管陪同在側。
二樓的大屏幕上,正播放著某部電影的片段。
他抬眸掃了一眼,張緒在旁邊搭話:「是下午有明星來這邊做活動,這是預熱片段。」
傅逢安點了點頭,正要邁步離開,卻被屏幕里的聲音吸引了注意。
「到底愛是什麼?」女人平靜的聲音從屏幕里響起。
傅逢安重新抬起頭。
張緒順著目光看去,屏幕幽幽地亮著,老港片的色調偏冷,帶了點膠片特有的顆粒感。
夏迎春眉飛色舞,帶著初涉情愛的天真:
「愛就是為心上人無條件地付出、犧牲,一心只想讓他得到幸福、快樂!」
傅逢安聽到這眉頭擰緊了。
鍾無艷在那頭搖了搖頭,開口時聲音比方才冷了幾分:
「錯。愛是霸占,摧毀,還有破壞。為了得到對方不擇手段,不惜讓對方傷心,必要時一拍兩散,玉石俱焚!」
她說這話時目光直直地釘在夏迎春臉上,一字一句,像在念對面的判詞。
蘆葦在風裡沙沙作響,夏迎春的笑容僵住了。
當然同樣僵住的還有屏幕外的傅逢安。
他再度抬頭望向屏幕,畫面已經跳轉到了下一個片段。
「傅總?」身旁的高管喚了他一聲,「下午有不少明星到場,傅總要留下一起嗎?」
那人滿臉意味深長的暗示。顯然,他也聽說了傅總最近的離婚傳聞。
傅逢安搖了搖頭,抬步離去。
只是沒走幾步,張緒便小跑著追了上來:「傅總,沈老的電話。」
……
自從許肆那件事之後,一直都是席瑞接送萬藜上下班。
這天,萬藜看了眼時間,見人還沒到,心裡有些疑惑,便撥了個電話過去。
席瑞接起來時,聲音帶著懶洋洋的笑:「怎麼了,想我了?」
自那天接吻以後,席瑞便很自然地開始跟她說著這些黏糊的情話。
「大哥,我上班快遲到了。」
席瑞倒是一副不緊不慢的語氣:「你當老闆不就是為了不用被人管著嘛,給自己設那麼多條條框框幹嘛。我這邊有點堵車,再給我十分鐘。」
萬藜聽完,索性脫下高跟鞋,在沙發上重新坐下來:「那好吧,到了打給我。」
說著就要掛斷。
席瑞卻不依不饒,語氣黏糊得很:「別掛,我馬上就到了。你昨晚做什麼夢了?有沒有夢到我?」
萬藜撇了撇嘴,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擱,點了免提。
「我昨晚夢到一條流浪狗。你要是非覺得夢到了,那就是夢到了。」
「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
「我這都是跟你學的,你忘了自己以前嘴有多賤了?」
席瑞一聽,有些心虛地笑了笑:「你也說了是從前了,別這麼記仇嘛,多想想我對你的好……」
萬藜不屑地撇撇嘴,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鏡面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席瑞還在自顧自地說著:「附近新開了一家法餐廳,下班一起去嘗嘗?」
萬藜沒搭理他,他便一個人絮絮叨叨地往下說。
就在這時,聽筒里忽然傳來一陣巨響。
而後一切又戛然而止,只剩電流的雜音嗡嗡作響。
萬藜握著鏡子的手猛然一頓:「席瑞?」
那頭沒有人應聲。
萬藜心裡猛地一沉,耳邊迴響著剛才那陣劇烈的撞擊聲。
「席瑞,你說話啊!」可那頭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萬藜不知道為什麼,腦海里突然閃過許肆的臉。
閃過那天在美容院旁邊,兩人說過的話。
她掛斷電話,重新撥了過去。
漫長的忙音,無人接聽。
她又翻出陳助理的號碼,撥了過去,聽筒里傳來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萬藜的心越來越慌。
車禍。
她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起來,用力讓自己鎮定。
萬藜又撥了一遍席瑞的電話,依然無人接聽。
在確認真的打不通之後,她給席瑞發了一條簡訊:
『席瑞,你別跟我開玩笑,趕緊接我電話!』
只是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轉動門鎖的聲音。
萬藜的呼吸瞬間屏住,手本能地伸進包里,摸到那把隨身攜帶的小匕首。
緊接著,腳步聲響起。
她看到了為首的許肆,他舉著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自己。
萬藜握包的手一下子軟了下來。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脖子上帶著掐痕的女孩。
「去拿護照。」
許肆對上萬藜的目光,直視著她那雙寫滿恐懼的眼睛。
萬藜攥緊手心,轉身去翻旁邊的抽屜,只是裡面空空如也。
「別耍花樣!」許肆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萬藜感覺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抵在了自己腰間。
她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此刻她幾乎可以確定,席瑞已經出事了,兇手就是許肆,他怎麼可能不報復回去。
「好像在書房……」萬藜說這話時,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許肆用槍口往前頂了頂:「那就快去。」
萬藜走進書房,翻出那隻行李箱,埋頭在裡面翻找著。
不用抬頭,她也能感受到那道灼熱的視線緊緊鎖在自己身上。
許肆的確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找到了。
萬藜緩緩站起身,看到許肆側身讓開了門口的通道。
她從書房走出來,卻發現客廳里站滿了黑衣人。
不知為何,她仿佛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許肆見她站著不動,目光順著她的視線掃了過去。
那群黑衣人頓時齊刷刷地低下了頭。
「去穿鞋,快點!」看到她赤著腳,許肆突然丟出一句。
萬藜把護照放在茶几上,走到沙發邊彎腰穿鞋。
可手不住地發抖,怎麼也扣不上鞋扣。
許肆遠遠看著,忽然沒來由地一陣煩躁。
他大步走上前,隨手把槍擱在她的護照上,然後蹲下身來。
他一把抓住她的腳踝,不由分說地給她扣好。
隨後他猛地起身,一把將她拽了起來。
……
另一邊,傅逢安剛從七號院出來。自從和萬藜分開後,他便一個人住在這裡。
車內,張緒正在向他匯報今日的行程安排。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響了。
張緒接起,片刻後臉色驟變,轉頭朝後排的傅逢安急聲道:「傅總,席總出車禍了!」
「什麼,人怎麼樣?」傅逢安心頭一緊。
「助理和司機當場死亡,席總現在在搶救室。」
傅逢安猛地想到了什麼,霍然直起身子,厲聲道:「停車!」
司機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猛踩剎車。
但車子還是向前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