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看到來人,正要起身,卻被秦譽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壓著動彈不得。
秦譽聽到動靜,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動作有些遲滯,擱在萬藜腰間的手慢慢鬆開,直起身來,目光循著門口的方向望過去。
席瑞這才看清那張臉,他沒想到,一時怔住。
秦譽的視線同他對上,面色卻很淡,安靜地與他對望著。
萬藜正要站起來,卻被他從身後按住了腰。
秦譽順勢將頭靠在她肩頭,聲音低低的:「我頭有點暈。」
萬藜垂眸看他,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關切:「是哪裡不舒服?」
席瑞就這樣遠遠地看著這一幕,看著兩個人親昵的畫面。
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意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身後的梁真真看得目瞪口呆。
可席瑞沒有給她多看的機會,門被他隨手一帶,砰的一聲將那些畫面隔絕在內。
他大步朝著沙發方向走去,皮鞋叩擊著地面,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秦譽還靠在萬藜肩頭,目光淡淡地鎖在來人身上。
「你先鬆開我。」萬藜掙了掙,語氣裡帶著抗拒。
秦譽很聽話,手指鬆開,依言放開了她。
席瑞這時已經到了兩人近前,萬藜也終於站了起來。
席瑞先看了她一眼,又垂下,死死地盯著坐在沙發上的秦譽。
「萬藜,你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
萬藜看著他起伏的胸口,往前走了兩步:「我出去跟你說。」
可席瑞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一直看著坐著的人。
秦譽神情懨懨的,他抬起眼,嘴角扯出一抹極輕的諷刺:「席瑞哥,感受如何?」
席瑞眉頭擰緊:「你什麼意思?」
秦譽撐著頭,姿態漫不經心:「你當初撬我牆角的感覺,感受到了嗎?」
席瑞的呼吸沉了下去:「你認清點現實,你們早就分手了!」
秦譽靠回椅背:「那又如何?當初我和她可還沒分手,你不照樣無恥?」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更何況……你以為你是她的什麼?男朋友?」
他抬起眼,輕蔑地打量著他:「萬藜她自己認嗎?」
席瑞臉色驟然沉了下去,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你再說一遍!」
萬藜看著兩人燒起來的火藥味,心頭一緊,攔在兩人中間。
她伸手拉住席瑞的胳膊:「我有話跟你說。」
席瑞看著秦譽,目光帶著怒火。
秦譽回視他,並沒有起身的意思,像是篤定他翻不起什麼浪來。
席瑞咬了咬牙,落到萬藜搭在自己胳膊的手上,沉默了片刻,任由她拉著自己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萬藜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秦譽。
他正靜靜地望著她,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那目光沉沉的,像一潭不見底的水。
萬藜朝他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將門合攏。
梁真真看見萬總拉著人出來,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慌忙垂下頭,假裝正在翻手裡的文件。
助理辦公室之外,才是走廊。
萬藜拉著席瑞拐進了隔壁一間空著的治療室。
席瑞將手中的禮品袋甩到桌上,發泄著情緒。
他背對著萬藜,肩膀微微起伏,良久,才平靜下來。
「萬藜,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那聲音沉沉的帶著質問。
萬藜轉到他身前,聲音放低了些:「秦譽他生病了。」
席瑞看著她認真的眸子,驟然笑了一聲,那笑意冷而短促:「他一個大活人,生什麼病。」
萬藜咬了咬嘴唇,沒有接話。
她不想剖開秦譽的傷口,泄露他的隱私。
席瑞看著眼前人沉默不語,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
「他病了,你同情他,所以也要跟他在一起,是嗎?」
只是這話說出口時,他自己也怔住了。
因為猝不及防地劃開了,兩個人之間那層遮羞布。
席瑞覺得心口又疼了起來,連帶著指尖發麻。
萬藜聽後睫毛亂顫。
她沒有指使席瑞對許肆做什麼,可她承他那份情。
他差一點就死了,生命如此的寶貴,每個人就只有一條。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腿痊癒後,她心裡那口氣才真正鬆了下來。
「席瑞,你別這樣。」萬藜的聲音帶著疲憊,「他生病,有我的緣故。」
席瑞譏諷地扯了扯嘴角:「所以呢?你也要像陪著我一樣,陪他去看病?」
把用過的那套,再用一遍?他壓下心酸沒有說出口。
「所以現在我的病好了,你就不管我了,是嗎?」
萬藜看著他咄咄逼人的模樣,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來,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門被叩了兩下,緊接著門把手轉動,被人從外面推了開來。
秦譽站在門口,目光越過席瑞,只落在萬藜身上:「阿藜,我餓了。」
語氣帶著倦懶的依賴。
席瑞聽到這綠茶語調,心頭火起:「秦譽,你就裝吧。一個大男人,靠裝病裝暈裝餓來博同情,你丟不丟人?怎麼,你也就剩這點本事了,覺得靠著賣慘就能讓人心軟?得到她的歡心?」
說完後,他冷冷的看著他。秦譽同他視線對上,有些漠然,似乎無所謂他說什麼。
席瑞看著他這副樣子,想給他一拳。氣的大步朝門口走去,經過秦譽身側時,沒有收力,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秦譽沒有防備,被帶得踉蹌,後背磕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重的哐當響。
他眉頭擰緊,悶哼了一聲,卻沒有喊痛。
「你沒事吧?」萬藜快步走到他面前。
席瑞停住腳步,回過頭。
他沒有等到萬藜追上來,看到的,是秦譽抬手攬住萬藜的肩膀,半倚著她,緩步離開的背影。
席瑞沒有追上來,萬藜心裡有些奇怪,正要回頭去看,秦譽忽然開了口:「阿藜,你過兩天能陪我去一趟美國嗎?」
萬藜的注意力瞬間被拉了回來:「去做什麼?」
秦譽垂了垂眼:「有些東西,我還沒有拿回來。」
「那些東西很重要嗎?」萬藜皺了皺眉,「最近疫情好像有點嚴重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出大樓。
秦譽將壓在她身上的重量減輕,站直了些:「很重要。都是從前……你送我的東西。」
萬藜愣了一下,有些想撓頭。
她實在不記得自己送過他什麼貴重到值得飛一趟美國的東西了,只好尷尬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