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毛茸茸的短髮蹭過她的臉頰,微微發癢。
秦譽安靜了幾秒,沒等到她的回應,便又急切地開口:「再陪我睡一會兒吧。」
萬藜察覺到他情緒的波動,手落在他的後頸,貼著他的皮膚:「好,睡吧。」
秦譽往她懷裡蹭了蹭,安穩地閉上了眼。
……
席瑞推門進來的時候,梁真真猛地站起身。
席瑞只掃了她一眼,便心下瞭然,屋子裡是誰,已經不用多問。
沙發上,秦譽正枕著萬藜的腿。
午後日光傾瀉進來,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連臉上細軟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秦譽仰頭望著她,情不自禁的呢喃:「阿藜,你好漂亮呀。」
「是嗎?」萬藜低眉看他,看他目光痴痴,虛榮心得到滿足。
她笑了笑,手忽然探到他唇邊,伸進了他的嘴裡。
秦譽愣了愣,突然笑了,他用牙齒輕輕咬著她的手指。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手背上,帶著微潮的灼意,惹得萬藜忍不住笑出聲,抽手往回縮。
秦譽卻不肯放過她,牙齒輕咬著她的手腕,一路游移到小臂內側。
還抬眼望著她,目光裡帶著貪戀。
「秦譽,別這樣……有點疼。」
秦譽聞言,牙關放鬆了力道,卻沒有停下,牙齒仍在她的皮膚上輕輕碾磨。
席瑞推門而入的那一瞬,腳步頓在原地。
日光鋪了滿室,正好落在窗邊那兩人身上。
萬藜與秦譽正親昵地鬧作一團,笑聲灑在空氣里,姿態親密得如同熱戀中的人。
那光線刺得席瑞眼底生疼,他眯了眯眼,唇線抿成冷直的線。
萬藜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
梁真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萬總,抱歉……我已經勸過席總了……」
「好了,你先出去吧。」萬藜站起身,面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秦譽也坐正了身子,整了整衣領,一副剛才發生過什麼的模樣。
席瑞無語的冷笑出聲。
秦譽循聲看過去,忽然歪了歪頭:「席瑞哥,你不冷嗎?」
萬藜剛在辦公桌前坐下,順著這話抬眼看去。
席瑞大衣裡面只穿一件白色襯衫,領口鬆鬆地敞著,鎖骨下的皮膚裸露在空氣里。
這大冬天的。
萬藜眉頭微擰,語氣帶著關切:「你的腿不好,平時要多注意保暖。」
話到嘴邊,她本還想加一句「一把年紀了不要學年輕人要風度不要溫度」,可瞥見席瑞臉色不善,再想到上次他臭著臉摔門而去的模樣,到底把這話咽了回去。
秦譽在一旁聽著,臉色卻一點點沉下來。
席瑞倒是終於露出一個會心的笑,他朝萬藜的辦公桌走了兩步,眼角餘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秦譽:「我說這兩天腿怎麼又疼起來了,原來是穿少了。」
萬藜神色一緊:「又疼了?之前不是說好了嗎?」
席瑞輕嘆一聲,目光落向窗外那片陰沉的天色:「可能快下雪了吧,老毛病,天氣一變就犯。」
萬藜想了想,認真提議道:「那應該還沒好利落,改天再去那個醫生那兒看看吧。」
席瑞答得痛快:「好啊,哪天你有空,我們一起去。」
秦譽看著兩人一來一往,終於站起身來。
他緩步走到萬藜身側,截斷了她即將出口的回答:「阿藜,我餓了。」
席瑞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
這狗東西,連藉口都懶得換一個?
可偏偏這招對萬藜就是管用。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那就去吃飯吧。」
秦譽心滿意足地彎起嘴角,順手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擺出一副替她穿衣服的殷勤模樣。
萬藜似乎也習慣了,自然地抬起手臂,由著他伺候。
席瑞看在眼裡,胸口一陣翻湧。
他垂下眼,將翻騰的情緒壓進眼底。
也極為自然地伸手,拎起了萬藜放在桌角的包。
秦譽的手落下去時,恰好撲了個空。
他抬眸,目光與席瑞在半空中相遇,無聲地撞出一片火花。
席瑞唇角一勾:「我正好也沒吃飯,那就一起吧。」
萬藜頓了一下,心裡嘆了口氣,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話。
秦譽卻忽然朝席瑞走近兩步,兩人相對而立,距離近得有些逼人。
他笑了笑,非常客氣道:「好啊,確實好久沒跟席瑞哥一起吃飯了。」
話落,他偏頭看了萬藜一眼,聲音裡帶著親昵,「阿藜,那我們去哪兒吃?還去昨天那家嗎?」
席瑞神色不動,眼底掠過極淡的嗤意。
萬藜想了想,隨口報了個地方,便率先朝門口走去。
經過辦公區時,梁真真連忙站起身:「萬總,您去吃飯呀?」
萬藜點了點頭,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也一起吧。」
梁真真眼睛一亮,忙不迭抓起包,小碎步跟了上去。
她走在後面,目光落在萬總身旁一左一右那兩個男人身上。
梁真真默默咽了口唾沫,腦子裡已經開始浮想聯翩。
等我有錢了,也要包兩個小白臉,左邊一個右邊一個,排面拉滿!
越想越上頭,腳步都不自覺輕快了幾分。
……
一行人被侍者引著到了包廂,對面的門恰好也開了。
溫述白被一群人簇擁著出來,他正側首與人說話,抬眼間撞見萬藜,動作微頓。
萬藜也沒想到,特意避開了未央,怎麼還能碰上熟人。
溫述白看著眼前三人的組合,有些驚訝。
他這邊顯然還有應酬,四人便只略略打了招呼。
溫述白是看著三人進的對面包廂。
一位穿著行政夾克,中年模樣的男人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忽然問了一句:「剛才那位女孩是?」
眾人聽到他這樣問,便接過話來,紛紛說漂亮之類的。
溫述白眉頭一蹙,側目看他:「是我叔叔家一個妹妹,田處長,是有什麼指教?」
田國立聽他語氣不善,心想這女孩怕不是尋常人家,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就是覺得眼熟,隨口一問。」
溫述白聽到這面色稍霽,沒再說什麼。
這邊包廂,萬藜落座,一左一右自然是秦譽和席瑞。
四人輪流點了幾道菜,侍者退了出去。
等待的間隙,梁真真的目光一直在兩個男人身上逡巡。
席瑞替萬總鋪展著餐巾,秦譽則給萬總斟茶,動作一個比一個妥帖。
看的梁真真那叫一個羨慕。
不過怎麼看著看著,卻覺得萬總臉上,沒什麼高興的神色。
她心裡犯起了嘀咕。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眾人齊齊抬眼,門被推開一條縫,溫述白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笑:「不介意添雙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