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瑞自然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若是知道，怕是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秦譽得的是什麼病。」
萬藜回過神來，對上他探究的目光。她別過臉，不說話。
「我讓人去查，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萬藜依舊沉默，那你去查就好了。
席瑞有些無力地嘆了口氣：「阿藜，我可以讓你陪他治病。」
萬藜倒是沒想到他這麼大方。
不過，可不可以這種事，是她自己說了算，不需要任何人允許。
正想著，卻看到席瑞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萬藜不由得探頭望去。
盒子打開，是一枚戒指，大克拉的圓鑽，目測得有十五克拉。
見多識廣的萬藜，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跟我結婚吧。」他說得鄭重。
席瑞從前沒有過結婚的打算，他受夠了母親被困在婚姻的牢籠里，也受夠了父親把婚姻當兒戲。
可這些日子跟秦譽爭來爭去，他實在煩了，他沒有任何身份去約束她。
婚姻這種制度存在，或許真有它的意義。
至少在法律上，她會完全屬於自己。
況且，他真的不羨慕傅逢安嗎？
萬藜和傅逢安在一起時，安穩過日子，不再出來聚會，處處避嫌，甚至連話都不怎麼跟自己說。
他想要那樣的生活。
萬藜聽到「結婚」兩個字，條件反射地一陣應激。
從前她羨慕水果娜能二婚三婚，如今自己有過一次，也夠了。
財富自由，沒人管束，手底下還管著一群人。
何其美妙。
「席瑞，我不能跟你結婚。你知道的，上一段婚姻給我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她睫毛輕顫，越說越哽咽。
席瑞靜靜地看著她演完，才緩緩開口：「跟我結婚，我可以給你股份。」
萬藜聞言，眼睛倏地亮了。
席瑞繼續說下去：「上一段婚姻，傅逢安沒給過你股份吧。你可以查一下我公司目前的市值，……待我收購了濟生藥業，身家也不會比傅逢安少。」
真的假的？萬藜覺得他頭頂簡直在冒金幣。
再看過去，連身形都忽然偉岸了幾分。
席瑞察覺到她神情的變化，突然上前一步。
萬藜看著他拉起自己的手，那枚戒指就要往她指間套。
很大，很漂亮。
但她猛地抽回手，自己也有錢呀，雖說錢越多越好，可貪多嚼不爛。
難道要再進一次牢籠，經歷第二回？
大家就這樣做朋友不好嗎？她還是感謝他送的系統。
萬藜微微嘆了口氣，語氣有些語重心長：「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以後可能都不會結婚了。從前我們不是聊過這個話題嗎？我記得你也是不婚主義。」
席瑞看著她拿話堵自己，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好，你不想結婚。那你覺得，我們兩個人現在是什麼關係？」
萬藜被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看得莫名心虛，一時語塞。
「這個問題，需要思考這麼久嗎？」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陰惻惻的意味。
萬藜攥緊手心，明明心虛卻硬撐著嗓門：「你凶死了，嚇到我了。」
席瑞聽著，攥緊了拳頭，一步步朝她走近，忽然從身後將她攬住。
「哦，我還不知道你玩這麼大呢。只是阿藜，一個女人沒有名分，你覺得能占到什麼便宜？」
切，是你沒有名分才對，我才不稀罕那種東西！
正想著，席瑞的手順著她的胳膊緩緩往上摩挲，男性的侵略性讓萬藜下意識縮了縮。
「你別這樣。」
席瑞察覺到她的抗拒，微微一怔，忽然冷笑一聲：「怎麼，秦譽回來了，就不可以了是嗎？」
萬藜擰著眉：「你在胡說什麼！」
「好，是我胡說。」他語氣發沉，從前他怎麼就沒看出來，她對他那麼上心。
越想越氣。
他突然將手裡的絲絨盒子狠狠摔在地上。
盒子彈了彈，鑽戒從裡面滾了出來，在地板上打了個轉。
萬藜看著他這副樣子，你還有脾氣了？
門被重重摔上。
萬藜輕哼一聲，坐了一會，卻還是沒出息地去撿那枚鑽戒。
狼狽地爬到餐桌底下，拿起來仔細端詳。
還好，沒摔壞。
你摔吧，明天我就把它賣了！
……
江南省會。
下午兩點鐘，會議室。
樓下就是悅顏集總店所在的商圈，落地玻璃窗隔絕了喧囂。
萬藜身後依次坐著運營總監，財務風控負責人、法務總監。
悅顏集所有人的資料、盡調底稿、門店數據、負債明細，萬藜早已爛熟於心。
推門進去，和蘇晴打了個照面。
女人四十六歲，氣度端莊，是江南美業圈子裡公認的老牌大佬。
十四年深耕高端賽道，把一座城的貴婦圈層都牢牢攥在手裡。
蘇晴先伸出了手，目光落在那張年輕的臉上，眸底掠過驚艷。
萬藜也伸手：「蘇總。」
蘇晴立刻回握：「外面都傳萬總年輕容貌出眾，今日一見，傳聞還是保守了。氣度樣貌，賽過明星，不知道是怎麼保養的。」
萬藜淺笑：「蘇總過譽了。比起皮囊，我今天更想聊聊悅顏集接下來的出路。」
蘇晴見她眉眼平靜，沒有年輕創業者的銳氣張揚。
她深耕江南省會整整十四年，一手搭建起悅顏集十二家高端美容門店和一家精品抗衰中心，純直營、不做加盟、客群極穩、現金流健康。
只是近幾年瓶頸肉眼可見：擴店缺大資金、單店供應鏈議價能力薄弱、新項目疊代跟不上一線集團節奏。
最關鍵，子女無意接班，她年近半百，想套現落袋安穩，卻捨不得自己從零養大的招牌，不願意百分百徹底退出、讓年心血易主被毀。
這些外人看不清的隱憂，眼前的萬藜，卻看得一清二楚。
不等蘇晴開口，她聲線平穩，仿佛比蘇晴更懂悅顏集：
「蘇總應該比誰都清楚，現在純靠內生拓店，已經撐不起高端賽道的增速。」
「我們行業正規的直營，一年極限新開三到四家。鋪位談判、裝修落地、團隊磨合、客群培育，最少消耗一整年。太慢、也太容易被對手卡位……」
「所以我們今天來談收購，不是買您十二間鋪面、幾台儀器。我收購悅顏集，收購的是江南省會十四年沉澱的品牌牌照和高端客群入口……」
梁真真聽的一臉驕傲，萬總就是牛。
蘇晴聽了笑了笑：「萬總爽快，那我也只直說了。想必你也清楚，今天這場談判，我不是只有半生顏一個選擇。」
她示意助理遞上兩份報價函，攤在桌面中央。
「鄰省嘉悅健康，給我開出了八千九百萬，同樣承諾保留悅顏集自有品牌，不更名、不換團隊。他們的對賭很寬鬆，只考核年度淨利潤，不卡會員留存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