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眼睛微微睜大,即使猜到了她還是有些驚訝:「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而且……我們已經離婚了。」她試圖提醒著他什麼。
傅逢安攥著她胳膊的手緊了緊:「我第一次送你小島的時候,我們也沒有結婚。」
「這不一樣!」萬藜下意識反駁。
「沒什麼不一樣。」男人回答得斬釘截鐵,「都是一樣我抱著你,都是一樣你我都沒結婚。」
萬藜:「……」沒結婚但是我們離婚了呀。
傅逢安不知道她內心這個OS,自顧說著。
「你賣的房子,還有小島都被我重新買回來了。」
「是嗎?」萬藜裝傻中。
傅逢安陷入了憧憬:「本來我打算帶你去看看的,看看我們養的珊瑚,那裡有我們共同的回憶。Owen說它活得很好,後山也開始開發了,讓人搭了猛禽棲息架,到時候你就能看到游隼,還有海雕築巢……」
萬藜靜靜聽著,不知道為什麼莫名惆悵。
「但我突然改了主意,重新買了這個小島,我記得你喜歡義大利,這裡隔著一片海就是義大利,以後每年我們可以過來住些日子。」
「剛才給你放煙花,還有鮮花,是因為我時常想,是不是當初求婚的時候更世俗一些,我們就能走得更遠一些。」
萬藜胸口起伏了一下,仿佛也陷入了回憶。
傅逢安貼近她的耳畔:「阿藜,你問了我這樣多的問題,那我也可以問你一個嗎?」
萬藜微微側臉,有些好奇:「什麼?」
夜風這時從岩壁間穿過來,帶著海鹽和草木的氣息。
傅逢安停頓了,終於問出了口:「你愛過我嗎?」
萬藜怔住,她只知道自己是不討厭傅逢安的,也曾經是打算同他生兒育女,過一輩子的。
她沉默的這幾秒,傅逢安的心墜墜的。
「傅逢安,我……」
萬藜剛張嘴,傅逢安卻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的吻熱烈。
萬藜知道應該推開他,但她似乎感受到他臉上一點濡濕。
她睜開眼睛,想要去分辨那是什麼,卻被傅逢安驟然轉過了身子。
「阿藜,不要拒絕我,求你了。」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萬藜怔了一秒,他從來沒有這樣卑微?
不知道是不要拒絕他的動作,還是剛才說的話。
也就是在這時,傅逢安從身後擁著她,掰過她的臉,低著頭親吻著她。
帶著小心翼翼的虔誠。
像在確認失而復得的珍寶。
身後男人的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
萬藜臉頰坨紅,都落在傅逢安眼底。
飛機上他就發現,她對他是有感覺的。
血液都跟著顫慄,他推著她到了欄杆邊,遠處就是遼闊的大海,夜風裹著海鹽的灌入她的呼吸。
他的手……
萬藜握著欄杆:「傅逢安,你別。」
手上……
「阿藜,你明明是喜歡的。」
「你不許說……」
傅逢安看著她,束腰的裙子將她的腰身掐得纖細。
臀在月光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線,美得墮落,引人犯罪……
隨著一聲撕裂聲,萬藜感受到後背一陣發涼。
「你……混蛋……不要在這裡……」
女人的眸子蕩漾出水來,傅逢安覺得額角青筋暴起。
「別怕,他們不敢上來……」
萬藜:「不是……你別……」
她沒答。
但他得寸進尺著,偏頭貼到她耳側,像誘哄,又像懇求:「就一次,好不好?」
萬藜下意識想轉身,肩頭剛動,就被按回懷裡。
男人撥開……
「……」
不止身體還有來自心裡的,心裡的委屈,思念瞬間涌了上來……
傅逢安頂了頂後槽牙,
……讓他夢回。
「……」
萬藜死死咬著唇。
「你滾蛋……」然後又快速收住了聲音。
「……」
「阿藜,我想聽你的聲音。他們早就離開了,你不用怕……」
萬藜不吭聲,偏不如他的意。
但傅逢安想做什麼,向來是無往不利的。
「……」
萬藜醒來的時候,室內一片昏暗,窗簾拉得很嚴,她分辨不出時間。
她只記得自己睡了醒,又被他撈進懷裡。
零星的記憶里,他像瘋了一樣……
她閉了閉眼,耳根燒得發燙。
……
萬藜記得他的青筋,收緊的指節,還有汗水滴落在她身上的重量……
她撐起身子,又沒力氣的跌落,胃裡空空的,渾身也像被碾過。
衛生間的水聲,就在這時停了,傅逢安繫著浴袍就出來了。
萬藜靠在床頭,就這樣看著他。
傅逢安彎下腰,摸了摸她的額頭:「醒了嗎,吃點東西吧。」
「幾點了?」聲音有些嘶啞。
傅逢安眼睛閃爍了一下:「六點多。」
萬藜擰眉是早上六點,還是晚上呀。
窗簾被拉開,天色將亮未亮。晨光從落地窗外漫進來,帶著薄薄的灰藍色調。
萬藜不記得,昨晚自己是怎麼到的床上,但身上是雪松味,他給自己清洗過了。
傅逢安坐在床頭:「先穿衣服,吃點東西?」
然後一副要給她穿衣服的架勢。
萬藜搶過浴袍:「你出去,我自己穿。」
傅逢安覺得好笑,哪裡都看過了呀。
他沒有出去,而是背過身子,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
萬藜也沒驅趕他,只是背對著他,這才看到身上到處都是他留下的痕跡。
片段倏地冒出來,他拎起她的腳踝……
萬藜伸出腳看,果然看到那裡有一處青紫。
腳蜷了蜷,重新又放進被子裡。
敲門聲也就是在這時候響的。
「我可以轉過身子嗎?」傅逢安輕笑著。
「我餓了。」萬藜帶著氣,卻沒什麼力氣,聲音很小。
傅逢安轉身,看了她一眼,看著她正在收攏浴袍的系帶。
他打開了門,拿來了餐盤。
「傅總……」張緒的聲音就只聽到了一秒,就被他隔絕在外。
餐盤被放在了萬藜的床頭櫃邊。
「要我餵你嗎?」男人說著拿起了湯勺。
萬藜搖頭,拿起了筷子。
好餓,好餓!她顧不上男人盯著自己,一口接著一口。
食物吃光了,又把牛奶喝了個精光。
「吃飽了沒有?還要嗎?」說著他的手就摸上了她的小腹。
萬藜吃飽了也有了力氣,用手打他的手。
「我手機呢?」
傅逢安垂著眼:「一會兒讓人給你送來,先去洗漱,好嗎。」
萬藜不理他,下著床,大腿酸酸的,腳下一歪。
傅逢安連忙接住了她,然後攔腰將她抱起:「我帶你去。」
萬藜捶著他的胸口,發泄著不滿。
昨天她不知道抗議了他多久,求了他多久……
他就是不停。
所幸她洗漱的時候,他出去了。
再出來的時候,看到床單又換了新的。
傅逢安不在,萬藜掀開被子,她還想睡一會兒,好睏。
正睡得迷迷濛蒙,身旁塌陷,她也顧不上管。
被男人摟在懷抱里,萬藜在他胸膛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傅逢安看著那毛茸茸的腦袋,低頭親了親。
再醒來的時候,她伸了個懶腰,手上撞上了什麼。
傅逢安抽痛了一聲,臉猝不及防挨上了一拳。
萬藜聽到動靜,睜開眼,突然笑了:「活該。」
她睡飽了翻了個身:「我手機呢。」
傅逢安停頓了幾秒,從床頭柜上拿出了手機,遞給她。
萬藜又轉個身,和他面對面,怕他偷看。
一解鎖,滿屏的信息。
萬藜看了眼時間,突然直起了身子。
「傅逢安你混蛋!」
傅逢安大手一撈,夢回昨晚的場景,重新將她撲倒:「阿藜,十一號已經過去了,你不能再走了。」
萬藜的頭被按在他懷裡,他赤裸著身子,胸膛上橫錯著她的指甲劃痕。
那些湧來的消息,無一不在昭示著現實。
沉默了許久,她終於開口:「傅逢安,我要回去了。」
那聲音悶悶的。
傅逢安抓著她胳膊的手,一瞬間收緊。
萬藜繼續說著:「我們是沒辦法在一起了。」
「什麼叫我們沒辦法在一起?為什麼!」傅逢安第一時間反駁,情緒有些激動。
萬藜看著他,一滴淚突然順著臉頰滑落。
「秦譽怎麼辦?他病剛好,我們不能再刺激他了。」
昨天是她喝了酒,昏了頭。
「昨天我們就當沒發生過吧。」她推著他的胸膛,就要起身。
傅逢安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禁錮住了她。
「傅逢安,你別這樣,別讓我為難好嗎?」她一臉哀求,也是罕見的真誠。
傅逢安沒見過她這樣子,胸口起伏著:「阿藜,我媽病了。」
萬藜以為自己聽錯了,睜大眼睛:「什麼?」
傅逢安深吸一口氣:「精神類的。」
萬藜臉上慌亂:「什麼時候的事?」
傅逢安臉色平靜:「兩年前吧。」
「嚴重嗎?為什麼沒人告訴我?」她有些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沈念華在她的世界裡,是優雅的、嚴格的、慈愛的、雷厲風行的……
傅逢安繼續說著:「這些年她其實陸陸續續都有看過醫生,只是她太過於執拗,不肯承認……」
萬藜靠在他懷裡,突然很難過:「那我回去,可以看看她嗎?」
傅逢安一頓,點頭:「好,其實她一直很想念你。」
萬藜的眼淚在這時候止不住了,她在他懷裡抽泣。
「她為什麼會得這種病?」
傅逢安大概知道,但他有些難以啟齒。
確診的時候,他終於明白離婚時,萬藜說過的那些話。
「媽媽難道沒有能力嗎?她那樣聰明,隨便做點什麼,你說她會沒有一番成就嗎?」
「我知道你恨媽媽,她從小掌控你的生活,方方面面。可一個有能力的人無處發揮,便只能抓住她自己能握得住的,然後你就成了受害者。逢安,你難道希望我們的小孩重複這樣的生活嗎?你明明那樣恨。」
傅逢安深吸一口氣,他其實慶幸或許那時候她離婚是對的,就像萬藜說的她在救自己。
「阿藜,所以秦譽的病跟你沒關係,不然全天下分手的人難道都會病了不成。就像你說的,媽媽只能抓住她能抓住的了。」
傅逢安陷入了悲傷:「秦譽病了,白清雨也病了。阿藜,你為什麼只心疼秦譽,不心疼我?你想沒想過,我也病了。」
說著,他整個人靠在她肩膀上,像一頭受傷的猛獸。
他又繼續說著:「心疼心疼我好嗎?難道就因為我更堅強些,就沒人關心嗎?從小母親要我讓著秦譽,可我喜歡你,我不捨得把你讓出去。不要離開我好嗎?」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萬藜的淚水大顆地湧出。
傅逢安抽開身子,替她擦著眼淚:「你跟我結婚是在天父的祝福下的。阿藜,我保證,以後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從前真的是我錯了。」
「我會用餘生去證明,我真的愛你。你自由地做你自己,允許我能陪在你身邊,可以嗎?」
說完,他將頭重新埋在她的脖頸,像不敢面對現實,不敢聽到答案。
萬藜看著他,這個永遠冷靜自持、運籌帷幄的男人,此刻全是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攥著她的身體,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離開。
過了良久。
「好。」萬藜聽到自己說著。
傅逢安頓了一秒,有些不可置信:「阿藜,你說什麼,我沒有聽錯吧。」
萬藜心頭一軟,肯定地點頭,然後親了親他的嘴角。
「我說好,但你再欺負我,我還是會離開你的。」
傅逢安眼睛很亮很亮,他保證著:「不會的,我真的發誓。」
說著他豎起三根手指。
萬藜驟然捂住了他的嘴:「我信,以後不要說不吉利的話。」
傅逢安點頭,一臉甜蜜。
他突然抱起她的身子,托著她的腋下就將她舉了起來。
「啊……傅逢安你在幹嘛?」一時脫離了地面。
傅逢安重新將她摟在懷裡,親了又親,他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喜歡。
「阿藜,謝謝你。我好高興。」
萬藜一時頓住,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感受。
她被他的欣喜感染,這一刻她是相信他是愛自己的。
但同時又陷入了很深的疑惑,可這愛似乎是多種因素的結果,她的情緒又低落下來。
不過她現在有了選擇的資本,也有承受的勇氣。
起碼這一刻,想同他一起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