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驚變!
湖畔,瞬間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瑾柔公主一人,抱著懷中的妖狐,孤零零地立在清冷的月光之下。
單薄的身影被月色拉得頎長,肩頭卻像是壓著千斤重擔,沉重得幾乎要將她的脊樑壓彎。
她眼神空洞得仿佛望穿了整片夜色,輕薄的面紗遮住了瑾柔公主美麗的臉,卻掩不住她心底翻湧不息的驚濤駭浪。
湖底之中,修遠早已屏住了呼吸。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震得耳膜微微發嗡。
無數疑問如同亂麻一般,在腦海中瘋狂纏繞、攪得他頭暈腦脹。
白語殿下究竟是誰?
是魘魔宮消失已久的前任宮主?
還是其他隱世頂尖勢力的核心人物?
那個聲音雌雄重疊、面容撕裂的詭異男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為何能占據瑾柔公主屬下的身軀,說出那般恐怖瘋狂的話語?
瑾柔公主最終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最輩要的是————這一切,又和楚蓑看往麼關係?
那個原著世界的氣運之子,難道從一開始,就被捲入了這場魘魔宮的頂級秘聞之中?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修遠頭皮發麻,他忍不住在心底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腦殼,滿心懊惱o
只恨穿越之前,沒有把《寵魅》原著多看幾遍,如今來到這個世界,穿越者最大的先知先覺優勢,幾乎被徹底抹除。
修遠撇了撇嘴,不再胡思亂想,伸手開始從容穿戴衣物。
反正有滄製造的空氣泡完美隔絕水流與氣息,他在其中行動自如,穿衣脫衣都十分方便,完全不會暴露。
接下來只要安靜等待瑾柔公主離開,他再悄悄浮出水面,與探查歸來的妾羽匯合即可。
這段時間,只需隱忍,便能徹底擺脫這場無妄之災。
就在修遠如此盤算,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時,突如其來的驚變,毫無徵兆地爆發!
瑾柔公主看著昔日忠心屬下化為一灘腥臭血肉,縱然場面驚悚詭異,讓胃裡泛起一陣不適,可她久居魘魔宮的血腥高位,自幼在爾虞我詐中長大,也算見多識廣。
僅僅皺了皺眉,便強行壓下心底的反感,不再多看一眼,將這詭異的一幕徹底拋諸腦後。
現在,她只需待在原地,等待那些名為保護、實為監控的「屬下」找到這裡,再隨他們返回賈城便可。
至於挾持過她的楚暮,自然有夏廣寒出手抓捕,輪不到她操心。
她頂多替楚暮保守好秘密,賣對方一個順水人情,說不定將來,還有用得到楚暮的地方。
想通這些,瑾柔公主神色愈發淡然,安靜佇立在原地,享受著這片刻難能可貴、脫離監控的自由時光。
可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她腳下,那灘血肉滲入泥土的地方,一絲詭異的血色生機正悄然蔓延。
地下的種子仿佛被賦予了瘋狂的生命力,破土而出。
花草詭異異動,植被以違背自然規律的速度瘋長、扭曲,纏繞在老槐樹的根繫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響。
下一刻噗!!!
湖泊底部,一株原本階段極低、被滄輕易壓制的花妖,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劇烈的掙扎。
它的花頂驟然張開一張布滿細密倒刺的血盆大口,腥臭的風裹挾著詭異的魂力,直勾勾朝著修遠的腦袋狠狠咬來!
盤臥在修遠肩膀上的滄,反應快到極致。
原本溫順的銀毛瞬間炸起,那雙銳利狹長的狐眸閃過厲色。
籠罩在那隻失控花妖周身的水流,驟然旋轉、收緊,化作一道鋒利無比的水之旋渦。
不過一瞬,便將這隻一二段的花妖徹底撕碎,化為一灘細碎的黏液,消散在冰冷的湖水中。
這隻花妖本就不堪一擊,即便被詭異力量影響突然暴走,在已是八段統領的滄面前,也如同螻蟻撼樹,毫無還手之力。
可問題是————湖底的劇烈動靜,根本無法徹底遮掩!
岸上的瑾柔公主,瞬間察覺!
「誰!」
一聲厲喝驟然響起,冰冷刺骨。
瑾柔公主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寒芒四射,死死鎖定著湖中泛起層層漣漪的位置。
她懷中原本柔弱的妖狐,氣勢陡然暴漲,冰冷刺骨的寒氣以妖狐為中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空氣溫度驟降,連周圍的草木都開始凝結上一層白霜。
撲通!
一聲輕細的水花濺響,打破了湖面的平靜。
從漣漪中心,一道小巧的狐影驟然躍出水面,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濺起一圈細碎的水花。
瑾柔公主自幼接受魘魔宮最嚴苛的教育,一眼便認出那是一隻最普通的奴僕級銀月狐o
她粗略一掃,階段約莫三四段,實力低微,毫無威脅。
只見那隻銀月狐口中,還叼著一條通體青黑的蛇類魂寵,顯然是剛剛捕獵完畢。
它回頭淡漠地看了瑾柔公主一眼,隨後便轉身,邁著與自身階段相符的敏捷速度,迅速竄入密林之中。
幾個起落,便徹底消失在瑾柔公主的視線盡頭。
瑾柔公主目光緊繃,脊背微微弓起,如同一隻警惕的獵豹,謹慎地盯著銀月狐離去的方向,一刻也不敢放鬆。
直到那道狐影徹底消失在夜色籠罩的密林深處,她才緩緩收回視線,卻依舊沒有放下心底的戒備。
方才她與人進行的,是足以顛覆天下的秘密交易。
交易內容於她而言是「復活父親」,於別人而言卻是「危及天下」。
即便她給出的只是「考慮考慮」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可在其他人眼中,沒有拒絕,便是同意。
他們絕對不會給瑾柔公主留下任何機會。
更何況,那個詭異男子臨死前已經發出警告只要今日之事傳出去,白語殿下,便再無復活的可能!
所以,於瑾柔公主而言,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今晚湖畔發生的一切,都不能傳出去!
絕對不能!
瑾柔公主緩緩將視線從密林方向收回,目光幽深冰冷,如同寒潭,重新落回面前平靜得詭異的湖面。
她懷中的妖狐,散發出的寒氣愈發恐怖,空氣溫度驟降,已經開始凝結出肉眼可見的晶瑩冰晶,掛在老槐樹的枝葉上,折射著月色,透著一股詭異的冷意。
湖泊深處。
修遠躲在滄臨走前留下的堅固氣泡之中,全身肌肉緊繃到極致,指尖微微發涼,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岸邊氣息森冷的瑾柔公主,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讓滄解除部分楚憐狀態,將自身氣息維持在四段奴僕級的水準,偽裝成一隻毫無威脅的弱小魂寵,以此轉移瑾柔公主的注意力。
恰好滄的本體本就是低等奴僕級銀月狐,這層偽裝從根本上就沒有破綻。
修遠又從儲物戒指里隨手翻出一條原本準備煲湯解饞的蛇類魂寵,當作獵物讓滄叼在口中,儘可能讓整個畫面顯得真實。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讓滄以最快的速度衝出水面,引開瑾柔公主的視線。
雖然這套「解釋」,明眼人一看就漏洞百出銀月狐根本不具備水屬性,不可能在湖底待著;
雙方在湖畔交談許久,湖面毫無動靜,偏偏交易結束後,立刻跳出一隻魂寵;
就連滄口中叼著的,也是陸地蛇類,而非水蛇,這一點太過刻意————
但倉促之間,修遠也只能做到這種地步。
他只能寄希望於瑾柔公主此刻同樣心神緊繃,被突然出現的異常打亂陣腳。
只要瑾柔公主選擇立刻撤離,返回賈城:或者選擇追逐滄而去,追查這隻異常的銀月狐。
只要能爭取到哪怕片刻的喘息時間,憑藉他遠超這個階段的真實實力,再加上塵那神出鬼沒的靈魂隱匿能力,修遠有十足的把握,讓瑾柔公主再也找不到他的蹤跡。
現在,他能做的都已經做完。
該布局的已經布局,該鋪墊的已經鋪墊。
接下來,只能看天意。
很遺憾。
老天爺,並沒有站在他這一邊。
天空開始下雨。
湖面開始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