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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第二件事

2024-12-14 17:13:48 作者: 月麒麟

  第327章 第二件事

  看著張景宗和鄧德用離開的身影,趙禎微微搖了搖頭,

  私自倒賣田莊,規模如此巨大,其中牽涉到的宦官,必定不少。

  江德明雖然是內侍省都知,但是,內侍省負責的是低階內侍的管理,上到各司的監官,押班等高階內侍,就屬於入內內侍省的管轄範疇之內了。

  這些高階內侍,或許沒有親自沾手這些事,可背後默許,乃至是收受好處都肯定是免不了的。

  以皇城司的能力,不可能查不出來這些但是,張景宗呈遞上來的這份文書,卻明顯是淺嘗輒止,並沒有深入追究。

  將心比心,趙禎能夠理解張景宗的難處,入內內侍省中的宦官,大多都位高權重,隨時可以面見太后。

  雖然名義上來說,張景宗也是入內都知,對於入內內侍省的宦官來說,到了押班以上,基本上就是獨當一面,只受太后或皇帝的命令,而並不受他這個都知轄制。

  這也是當初,雷允恭一個區區押班,敢和張景宗搶皇陵差事的原因。

  到了押班以上的宦官,所差的無非就是資歷而已,真正在宮中地位如何,還要看是否受到寵信,負責的事務是否緊要。

  這件事要是細查下去,他要得罪的,恐怕將是一大批人。

  但問題就是—

  趙禎作為皇帝,他需要的是忠誠,張景宗固然有他自己的苦衷,但辦不好事,就是不稱職。

  這話說起來殘酷,但皇帝這個物種,天生便是如此。

  其實慎刑司的事,趙禎沒有必要親自跟張景宗說,下一道口諭,讓他講涉案的內侍移交過去便是了。

  但是,他還是親自說了·—這是給張景宗一個機會。

  皇城司手裡掌握的證據,絕不止呈遞上來的這些,這次鄧德用去皇城司,名義上說,是去找些人手。

  實際上,就是去接手這些證據的。

  如果張景宗明白了趙禎的意思,將皇城司查到的消息如實的交出來,那麼,他就還能在這個位置上坐下去。

  可若是他仍舊隱瞞···

  審問這些內侍的事自然有鄧德用來處理,或許是因為早年的經歷,他的手段十分狠辣,同時,

  又十分忠心。

  慎刑司這個的地方交給他來統領,是最合適的。

  後宮的事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最後一點收尾——

  趙禎右手輕輕即在桌案上,側了側身問道。




  「回官家,已經在殿外侯旨。」

  

  「讓他進來吧."」

  狄青一案如今塵埃落定,張知白也該出京了。

  對於他,晏殊,還有張士遜的一番處置,近來朝中也有不少議論的人,但是,沒有掀起太大的風浪。

  一方面,是知道內情的兩府大臣,都盡力的在往下壓,另一方面,他們三人的身份都是東宮舊臣,同時遭到不同程度的貶謫,結合這段時間的親政風波,只要是政治嗅覺足夠敏感的人,大致都能有所猜測。

  所以,自然也沒有人敢站出來過分糾纏。

  「臣延州司戶張知白,拜見陛下!」

  和上次見面相比,張知白老了許多,兩鬢的白髮依稀可見,臉上也多了不少皺紋。

  此刻的他,穿著一身象徵低階官員的綠色官袍,禮儀一絲不苟。

  趙禎上下打量了一番,驚訝的發現,如今的張知白,身上多了一種寧靜的氣質。

  這種氣質,不同於他倡導親政時的鋒銳,也不同於被擊破心防時的沉重,而更像是一種接近於圓融的狀態,平靜的接納自己的一切,不論對或者錯,不逃避,也不憤怒。

  「平身吧。」

  趙禎看著這位曾經在東宮為他伴讀的舊臣,心中也泛起一絲感慨。

  說完了這句話,他便沉默下來。

  張知白則只是侍立一旁,亦未開口,神色從容。

  片刻之後,趙禎沉吟著,道。

  「大娘娘說,朕對先生下手太重,身為潛邸舊臣,先生和朕,畢竟有情分在,一朝犯錯,便從宰執大臣貶至司戶,非寬仁之君所為。"


  聞言,張知白抬頭,看著熟悉的小皇帝。

  如果是換了以前,他或許會猜測,這番話真的是太后所言,又或者,是借太后之口試探他,再或者,是有其他的什麼用意。

  但是現在—

  「相較於一個寬仁的皇帝,大宋更需要的,是一個持正公允的天子!」

  鄭重一拜,張知白開口道。

  「陛下不因臣是潛邸舊臣而寬恩,亦不因軍民為芸芸眾生而輕視,視天下臣民為平等,是社稷之福,國家之幸。"

  「臣之罪過確有其事,陛下處置無有不妥,如今臣所念者,只求能為大宋再盡些心力,余願足矣。」

  趙禎聞言,微微一愣,很快便反應過來,張知白說的是狄青一事。

  略微偏了偏頭,他轉而開口,道。

  「明日先生便要離京了吧?」

  「回陛下,是。」

  於是,趙禎遲疑片刻,從手邊拿出一份密信,命人遞了過去。

  見狀,張知白微微有些疑惑,抬頭望著趙禎,卻並沒有打開。

  「之前,朕派王曾到延州坐鎮,給了他密奏入京的權力,這是最近一段時間,他送入京師的密信。」

  趙禎示意張知白打開密信。

  於是,後者這才抬手將其拆開,細細看了起來。

  然而,隨著他一字字的看過去,臉色才越發變得凝重起來。

  「陛下,這些狀況,王曾為何不稟呈樞密院?『

  雖然說,如今的張知白只是一個區區司戶,但是,他畢竟曾經是當過宰執的人,有些習慣是改不了的。

  比如現在,他心中一急,便開始對王曾這樣一個邊州重臣直呼其名。

  當然,這也不能怪張知白,因為這密信中的內容,的確就是樞密院所管轄的事務。

  不過,面對他的這個疑問,趙禎卻只是搖了搖頭,道。

  「朝廷自有制度,信中的這些消息,有些是到大宋做生意的党項人說的,有些是邊軍派到党項的探子傳回來的。」

  「但不管哪一種,都沒有切實的證據,先生曾是樞密副使,你自己說,這些消息呈到樞密院,

  有什麼用嗎?」

  張知白有些沉默。

  他明白,皇帝說的是對的。

  這份密信當中,寫了許多的消息,大多數是關於党項的,從風土人情,到党項的制度建設,各個方面無所不包,其中有些,明確寫出來,就是道聽途說而來的。

  這樣的消息,如果要是通過正式渠道被送到樞密院,最好的結果,也是被擱置起來,如果嚴重的話,呈遞消息的人,甚至有可能被問責。

  畢竟,樞密院掌握軍情機要,任何決定都牽涉巨大,必須要保證消息的可靠性,才能做出正確的決策。

  可是.

  「陛下,不管信中的消息是不是道聽途說,但只要有一絲可能,我大宋都需早做防備,否則,

  若這一切都是真的,一切成為事實之際,我大宋再做準備,只怕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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