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警報聲還在迴蕩,紅色的燈光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通紅。
總指揮把手裡捏碎的通訊器殘渣往地上一撒,拍了拍手上的灰。
「聽見了?」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這幫剛剛出關的殺神。
「既然聽見了,就別在這杵著。」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光頭老張第一個跳起來,那一身腱子肉把軍裝撐得都要裂開。
他伸手抓起兩把九階雷霆戰斧,把斧刃撞得咣當作響。
「早就手癢了。」
「這幫畜生來得正是時候,省得我還要跑大老遠去找它們。」
王海和陳剛也不廢話,各自抄起傢伙事兒。
王海提著那把草薙劍,陳剛腰上掛著那一串日不落聖杯,活像個暴發戶。
「走了。」
「比比誰先殺完?」
「輸了的請吃下一頓龍肉。」
「成!」
幾個人沒有任何廢話,轉身就往出口沖。
轟!
轟!
轟!
幾道身影直接撞破了頭頂那厚達數米的玄武岩層。
根本不需要走電梯。
現在的他們,肉身比鑽地飛彈還硬。
修羅走在最後。
他把那把血紅色的戰刀往背上一背,那一身剛凝練出來的武尊氣息,把周圍的空氣都壓得扭曲變形。
他衝著總指揮敬了個禮。
「帝都北邊交給我。」
「只要我活著,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
總指揮點了點頭。
「去吧。」
「別殺太快,留點活口給新兵練手。」
修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看心情。」
說完,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直接消失在原地。
地下室里瞬間空了一大半。
只剩下總指揮、趙安國,還有正準備往外溜的葉天。
「站住。」
總指揮頭都沒回,聲音不高,但透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勁兒。
葉天剛邁出去的一條腿僵在半空。
他收回腳,轉過身,一臉的無奈。
「我說老爺子,我也剛突破啊。」
「武皇巔峰,還練了一身的天級靈技。」
「這麼大的場面,不讓我去湊湊熱鬧,這不合適吧?」
葉天一邊說,一邊指了指頭頂那個大洞。
「你看老張他們跑得多歡,我這渾身力氣沒處使,憋得慌。」
總指揮轉過身,走到葉天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葉天一眼,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憋著。」
只有兩個字。
簡單,直接。
葉天撇了撇嘴。
「不是,我現在很強。」
「我知道。」
總指揮走到旁邊的戰術地圖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點。
「你現在確實很強,甚至可能比老張他們還強。」
「但你不能去。」
趙安國在旁邊插了一句,手裡正擺弄著一個新的通訊器。
「葉天,你要明白你的位置。」
「你是大夏的核武庫,是我們的後勤總管,更是未來的希望。」
「前線打仗,那是拼命的活兒。」
「萬一……」
趙安國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
「我是說萬一,你被哪個不長眼的流彈擦破了點皮,或者被哪個老陰比妖獸偷襲了。」
「咱們這剛建立起來的優勢,瞬間就沒了。」
「你死了,以後誰給我們增幅靈石?誰給我們弄九階神器?誰給我們搞龍肉吃?」
葉天聽得直翻白眼。
「合著我就是個工具人唄?」
「還得是那种放在保險柜里的工具人?」
總指揮笑了。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
「別把自己說得那麼慘。」
「讓你留在帝都,不是讓你當縮頭烏龜。」
「帝都是大夏的心臟,也是最後一道防線。」
「如果前線崩了,如果老張他們沒頂住。」
總指揮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那你就是最後的底牌。」
「到時候,我和你,咱們爺倆一起上。」
「把這帝都變成那幫妖獸的墳場。」
葉天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行吧行吧。」
「既然您老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當個看客。」
他隨手從兜里掏出一把五階瓜子,嗑了起來。
「老趙,把大屏幕打開。」
「我倒要看看,這幫剛升級完的大佬們,到底能打出什麼花樣來。」
趙安國點點頭,手指在操作台上飛快敲擊。
嗡。
巨大的全息屏幕亮起。
畫面分成了四塊,分別對應東南西北四個戰區。
此時的畫面里。
慘烈。
只能用慘烈來形容。
無數的妖獸像黑色的潮水一樣,衝擊著人類的防線。
那些鋼鐵鑄造的城牆,在獸潮面前顯得搖搖欲墜。
普通的士兵拿著槍炮,瘋狂地傾瀉著火力,但在那種鋪天蓋地數量面前,顯得杯水車薪。
東部戰區。
一隻體型超過百米的八階深海巨蟹,揮舞著巨大的鉗子,一擊就砸碎了一段城牆。
幾十名戰士被埋在廢墟下。
後面的妖獸順著缺口就要往裡灌。
「完了……」
指揮室里的聯絡員看著這一幕,聲音都在發抖。
「東部戰區防線破了。」
總指揮沒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手裡端著茶缸,穩如泰山。
葉天也沒說話。
他吐掉嘴裡的瓜子皮,眼睛微微眯起。
就在那隻巨蟹準備衝進城牆大開殺戒的時候。
屏幕上。
一道耀眼的刀光,從天而降!
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快。
快到了極致。
噗嗤!
那隻連飛彈都炸不穿甲殼的八階巨蟹,動作瞬間定格。
下一秒。
它那龐大的身體,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
轟隆!
兩半屍體倒向兩邊,砸死了一片低階妖獸。
煙塵散去。
王海提著那把漆黑的草薙劍,站在巨蟹的屍體上。
他身上的武宗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把周圍的妖獸震得連連後退。
「東部戰區所屬!」
王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整個戰場。
「司令回來了!」
「都給老子把腰杆挺直了!」
「今天,咱們吃螃蟹!」
吼——!!!
原本已經絕望的戰士們,看到這一幕,瞬間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那是他們的神。
回來了!
葉天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老王,還挺會耍帥。」
畫面一轉。
西部戰區。
光頭老張的出場方式更加暴力。
他根本沒用兵器。
直接從幾千米的高空跳下來。
把自己當成了一顆隕石。
轟!!!
地面被砸出了一個直徑幾百米的大坑。
坑裡的幾百頭雪狼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變成了肉泥。
老張從坑裡爬出來,拍了拍光頭上的雪。
「這地兒有點硬啊。」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些被嚇傻了的妖獸,咧嘴一笑。
「看什麼看?」
「沒見過從天上掉下來的帥哥?」
說完。
他雙手一招。
兩把雷霆戰斧飛入手中。
「雷來!」
咔嚓!
漫天雷霆落下。
以他為中心,方圓千米之內,瞬間變成了一片雷池。
那些妖獸只要沾上一點雷光,立刻就會變成焦炭。
這就是武宗強者的統治力。
這就是九階神器的威力。
「嘖嘖嘖。」
葉天搖了搖頭,抓了一把瓜子遞給旁邊的趙安國。
「老趙,吃點?」
「這比看好萊塢大片帶勁多了。」
趙安國接過瓜子,手還有點抖。
那是激動的。
「穩了。」
「這回是真的穩了。」
「四個戰區,四個武宗巔峰帶隊,再加上那九十九個武宗初期的突擊隊。」
「這哪裡是獸潮啊。」
「這分明就是送上門的自助餐。」
總指揮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缸。
「別高興得太早。」
「這只是第一波。」
「真正的大傢伙,還在後面藏著呢。」
葉天無所謂地聳聳肩。
「大傢伙?」
「來一個宰一個,來兩個宰一雙。」
「正好咱們的龍肉吃完了,該換換口味了。」
就在這時。
屏幕正中央的那個畫面,突然劇烈抖動起來。
那是北部戰區。
也就是修羅負責的區域。
畫面里。
原本白雪皚皚的冰原,此刻已經被染成了紅色。
修羅一個人。
站在最前面。
他身後三千米內,沒有一個活人。
他一個人,就是一隻軍隊。
而在他對面。
黑色的霧氣翻滾。
一隻長著九個腦袋的巨大蛇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那是十階獸尊!
比之前的蛟龍還要強上一線的存在!
「九頭蛇皇?」
趙安國驚呼一聲。
「這玩意兒怎麼出來了?」
「修羅剛突破,能頂得住嗎?」
葉天盯著屏幕,把手裡的瓜子扔回盤子裡。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能不能頂得住,看他手裡的刀就知道了。」
屏幕里。
修羅面對那頭體型是自己幾千倍的龐然大物,沒有後退半步。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血色戰刀。
刀尖指著九頭蛇皇中間那個最大的腦袋。
嘴唇動了動。
雖然聽不見聲音。
但葉天看懂了那個口型。
「滾過來。」
「受死。」
轟!
大戰爆發。
整個北部戰區的攝像頭都在這一刻被震碎了。
屏幕變成了雪花點。
「信號斷了!」
通訊員焦急地大喊。
「快!調衛星!」
「不用調了。」
總指揮擺了擺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修羅那小子,我了解。」
「既然敢拔刀,那就是有把握。」
「咱們就在這等著。」
「等他的捷報。」
葉天也坐了回來。
他拿起一顆靈果,咬了一口。
汁水四濺。
「沒錯。」
「與其擔心修羅,不如擔心一下後勤部。」
「這麼大一頭九頭蛇,要是拉回來。」
「咱們的冷庫怕是真的裝不下了。」
趙安國聽著這一老一少的對話,苦笑不得。
外面那是十階獸尊啊!
那是能滅國的存在啊!
怎麼在你們嘴裡,就跟討論晚上買幾斤豬肉似的?
不過。
看著葉天那副悠哉游哉的樣子,趙安國心裡那塊大石頭,也慢慢落了地。
既然這位財神爺都不慌。
那大夏,就亂不了。
「報——!」
僅僅過了十分鐘。
一名通訊兵沖了進來,手裡揮舞著一張剛剛列印出來的電報。
「北部戰區急電!」
「念。」
總指揮眼皮都沒抬。
「修羅將軍斬首九頭蛇皇於冰原之上!」
「獸潮潰散!」
「目前正在組織人手進行……進行……」
通訊兵結巴了一下,似乎有點不敢相信電報上的內容。
「進行什麼?」
葉天好奇地問了一句。
通訊兵咽了口唾沫,大聲念道:
「正在組織人手進行蛇肉燒烤大會!」
「修羅將軍問,蛇膽要不要給帝都送過來泡酒?」
噗!
趙安國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葉天哈哈大笑,拍著大腿。
「送!」
「必須送!」
「告訴他,蛇皮別給我烤壞了,那是做皮帶的好材料!」
總指揮睜開眼,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群混小子。」
「吃倒是挺積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依舊燈火通明的帝都。
「既然北邊搞定了。」
「那其他三個方向,也就是時間問題。」
「葉天。」
「在。」
「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
總指揮轉過身,目光灼灼。
「準備接收戰利品。」
「這一波獸潮打完。」
「咱們大夏的國庫,又要擴建了。」
葉天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得嘞。」
「只要有東西,擴建算什麼。」
「哪怕是把這地心給掏空了,我也給您裝滿它。」
這一夜。
註定無眠。
但對於大夏國的人民來說。
這不再是恐懼的無眠。
而是狂歡的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