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古王死死地低著頭。
他的視線,死死盯著自己下方的某個位置。
神色中充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
豆大的冷汗,順著他臉頰兩側瘋狂流淌而下。
站在一旁的塔吉貝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得湧起了一絲酸楚。
父王這是...
在這無盡的屈辱中,連頭都抬不起來了啊。
這是一種何等的悲哀啊!
堂堂戰血星的王,曾經的一方霸主...
今日,竟然會落到如此悽慘、如此卑微的下場。
雖然在當年那場被薩利弗大軍壓境的滅星之戰之前,塔吉貝年紀還小。
對當時的慘狀幾乎沒有什麼清晰的印象。
可是,這些年來,他通過戰血星的史書以及保留下來的一些戰鬥視頻資料。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過!
當初的扎古王,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何等的不可一世!
是無數戰血族人心中的戰神!
而如今呢?
這位曾經的戰神,不僅修為盡失。
此刻,更是只能像一條無家可歸的老狗一樣,站在一扇單薄的木門外。
卑微地聽著自己名義上最心愛的女人,在裡面發出那種聲音...
塔吉貝一陣惋惜。
實在是太可憐了!!
要是換做是他,估計早就一頭撞死在牆上了,哪裡還有臉站在這裡聽牆角?
然而。
塔吉貝根本不知道的是...
對於此刻的扎古王來說。
他之所以低著頭、流著冷汗,根本就不是因為什麼所謂的屈辱和崩潰。
而是因為...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
出現過這種感覺了!
這怎麼可能??
扎古王的心中在瘋狂地咆哮著。
他當年被薩利弗碾壓,直接重傷逃跑!
足足搶救了幾天幾夜!
最終,得益於他戰血星皇室血脈的強大自愈力,才硬生生地將他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人是活下來了,命算是保住了。
可是...
那一身戰力全失。
再加上當年被薩利弗那不可戰勝的偉岸身姿所碾壓,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絕對恐懼。
給他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心理陰影。
直接導致他不僅修為盡失,連帶著根基也受損了!
可是現在。
在這扇薄薄的木門外。
聽著裡面傳出來的那一陣陣直擊靈魂的交響樂。
扎古王只感覺被重新點燃了一般。
就像是此刻...
有東西瘋狂地敲著他的腦袋。
「喂喂喂,有人在嗎?」
「窩要回來了噢~~」
難道說...
扎古王的瞳孔一點一點地逐漸放大。
一種離譜荒謬,卻又讓他非常渴望的想法...
在他的腦海中瘋狂湧現了上來。
難!道!說!
這種親耳聽著自己最愛的白月光王妃..
勝過了他當年留下的心理陰影?!
咕嚕...
扎古王重重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
我竟然是這種人?
下一秒。
在塔吉貝和沈幼楚詫異的目光中。
扎古王竟然顫顫巍巍地抬起了那隻枯老的手,緩緩向前伸去。
最終,將手掌貼在了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此時此刻。
房門正發出輕微的震顫。
木板的震動順著掌心傳來。
看到這一幕。
站在一旁的沈幼楚,那雙清冷的眼眸中瞬間凝結起一層寒霜。
她微微皺起眉頭,冰冷的氣息瞬間鎖定了他。
「你別亂動!!」
沈幼楚眼神中透著警告。
若是這傢伙敢在這個時候發瘋,打擾了小楚的雅興,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拍成肉泥!
被沈幼楚的殺氣一激。
扎古王渾身一抖,趕緊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子卑微與討好。
「聖女大人....」
「我...我絕對不會亂來的!」
說罷。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咽了口口水。
然後,他竟然直接將臉貼近了門縫。
對著房門裡面,用一種卑微到了塵埃里的語氣,低聲下氣地哀求了起來。
「大...大人...!」
「您...您能不能...」
「......」
扎古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乞求。
「萊拉她...萊拉她還是...」
「...」
此話一出。
走廊里的空氣,凝固了。
房間裡的馬蹄聲,戛然而止。
房門外。
沈幼楚和塔吉貝兩人的臉色,也僵住了。
塔吉貝瞪大了雙眼,看自己父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神經病。
難以想像...
自己的父王,到底是在一種什麼樣的精神狀態下,才能說出這種話來的?
裡面那個女人是你的妃子啊!
是你傾盡一生、連手指頭都沒有碰過的妃子啊!
結果你這個名義上的丈夫站在門外,不衝進去拼命也就算了。
你特麼竟然還隔著門乞求那個男人...
尼爾多隆嘛?
沒聽到人家剛才在大草原上踏踏踏地跑得有多開心嗎?
需要你在這裡瞎操心?!
沈幼楚的臉色,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了下來。
一股恐怖的寒氣,瀰漫而出。
這傢伙,竟然敢出聲壞了王楚的興致?
簡直是找死!!
就在沈幼楚準備出手的時候。
突然。
一股熟悉的氣息!
猶如一陣春風,化解了沈幼楚那冰冷的殺意。
沈幼楚一愣。
隨即,領會了王楚的意思,緩緩放下了手。
而房間裡。
在經過了短暫的平息之後...
那原本已經停止的聲音...
再次炸響!!
沒錯!
是徹底的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