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話音剛落,會場瞬間死寂,緊接著便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霜白劍?這不是萬法宗七長老孫冥的本命飛劍嗎?」
「這麼說,城裡傳的孫冥今天被殺的消息,竟然是真的……可這柄劍,怎麼會跑到聚寶閣手裡?」
「管它哪來的,這可是實打實的上品法寶,還是冰雷雙屬性,千載難逢!」
孫冥本身只有煉虛初期修為,可憑著這柄霜白劍,斬殺過不少同階對手,戰力直逼煉虛中期。
論名氣,這柄劍甚至比他本人還要大得多。
「切,劍是好劍不假,可你敢拍嗎?」旁邊一人嗤笑一聲,朝著萬法宗席位的方向挑了挑眉。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都閉上了嘴。
萬法宗的坐席里,二長老楚人機臉色鐵青,雙眼死死盯著台上那柄長劍,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七長老孫冥今日被殺,儲物戒被奪,這柄劍不知所蹤。
兇手不僅行兇,還拿著這把劍殺了蜀門的李川,存心栽贓陷害萬法宗。
現在又明目張胆地委託聚寶閣拍賣——簡直是囂張至極,欺人太甚!
楚人機站起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在全場修士臉上逐一掃過,不肯放過任何一個陌生面孔。
兇手,很可能就藏在這群人當中!
萬法宗少宗主林子墨與一眾長老、護法也紛紛起身,面色冰冷地四處掃視,恨不得把每一個人的臉都扒開看看。
那個一直躲在暗處興風作浪的縮頭烏龜,一旦被找到,定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人機看了片刻,知道一時半會兒根本無從辨認,便側過身,對著身旁一名親信弟子低聲交代了幾句。
那弟子重重點頭,立刻轉身快步離開了拍賣會場。
陸離坐在角落,對萬法宗四處掃射的目光毫不在意,神色平靜如常。
他微微側頭,看向另一邊的會場後排。
那裡坐著一人,正是之前賣給他丹方的攤主——張老八。
張老八此刻滿臉漲得通紅,呼吸急促,激動得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他萬萬沒想到,那柄隨手撿來的飛劍,竟然名氣這麼大。
這得拍到多少靈石?
張老八心裡半點不慌,聚寶閣一向會替賣家嚴格保密身份,根本不用擔心被人追查。
這柄劍名氣越大,爭搶的人就越多,價格自然能拍得更高。
他已經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這一次自己到底能分到多少靈石。
拍賣台上,沈青山輕輕乾咳兩聲,把眾人紛亂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這柄劍的來歷,聚寶閣心裡多少有數,但閣中規矩一向如此。
只認寶物,不問來路。
只要你敢拿來,他們就敢拍。
「諸位,此等神兵利器,可不是時常能遇見的。錯過今天,再想尋到第二柄,怕是難如登天。有意向的道友,可以開始出價了。」
沈青山話音落下,會場短暫沉默一瞬,一道洪亮的聲音驟然從前方席位傳來:
「二十五萬!」
眾人循聲望去,出價的是大荒城一方勢力的煉虛境強者。
有了這聲開頭,競價聲頓時此起彼伏。
但出價的,幾乎全是大荒城、黑風城的外來勢力。
天元城本土的散修與各大宗門,竟無一人舉牌。
他們心裡都清楚,在這種節骨眼上跟萬法宗搶東西,無異於當眾結仇,實在不理智。
蜀門、靈獸山、天劍閣的人則在一旁交頭接耳,時不時瞥向萬法宗眾人,嘴角都掛著幾分幸災樂禍。
他們都知道,今天萬法宗註定要大出血。
競價一路瘋狂飆升。
大荒城與黑風城的勢力,本就不在乎此劍的來歷,爭搶得面紅耳赤。
尤其是之前在拍賣里和萬法宗結怨的黑風城某股勢力,看出了萬法宗勢在必得,故意接連抬價,存心噁心他們。
「八十萬!」
「九十萬!」
「一百萬!」
「一百二十萬!」
聽著一路瘋漲的價格,楚人機的臉色越來越黑,周身氣息都變得暴戾起來。
「一百五十萬!」
他終於按捺不住,霍然起身,聲音冷厲刺骨。
全場瞬間死寂。
一百五十萬靈石,早已遠超這柄飛劍的實際價值。
可楚人機別無選擇,這柄劍絕不能落入外人手裡,否則萬法宗將顏面盡失。
無人再敢跟進加價。
那個故意攪局抬價的黑風城勢力,見狀嘿嘿一笑,見好就收地放下了號牌。
楚人機面色鐵青,從儲物戒中清點出足額靈石,當場完成交割。
即便以萬法宗的底蘊,一次性甩出這麼多靈石,也讓他心頭陣陣肉疼。
他咬牙將霜白劍收起,對幕後兇手的恨意,又加深了一重。
台上沈青山神色如常,笑眯眯地拱手道:
「恭喜萬法宗道友,斬獲此等神兵。今日拍賣到此圓滿結束,明日同一時間,我們再會。」
眾人也不多停留,紛紛起身陸續離場。
幾道身影暗中盯上了拍到重寶的修士,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對於他們來說,拍賣會結束了,但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
張老八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臉得意地走出聚寶閣。
剛才他已經在專屬暗室里,拿到了屬於自己的拍賣分成。
他按捺不住激動,再次將神識探入儲物戒。
裡面的靈石堆得像一座小山,亮晶晶的,晃得他眼睛都花了。
聚寶閣果然守信譽,即便抽走三成佣金,他到手依舊有百萬靈石。
這簡直是一夜暴富,尋常一個二流宗門的全部家當,可能都沒有這麼多。
幸福來得太過突然,他整個人都飄乎乎的,有些暈頭轉向。
更讓他安心的是,聚寶閣嚴格保密了他的身份,沒人知道他身懷巨款。
這才是真正的悶聲發大財。
「那個買丹方的小子也真是心大,這麼厲害的飛劍丟在角落都不管,怕不是哪個大宗門的紈絝子弟,法寶多到不在乎?」
張老八甩了甩頭,懶得再去多想。
有了這筆錢,還去尋什麼戰場遺蹟、趟什麼渾水?
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買座洞府,再收幾個侍妾,從此逍遙快活,過上神仙日子才是正經事。
他正滿心憧憬著未來的好日子,迎面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你他媽的不長眼是不是?」張老八當場怒喝出聲。
他抬頭一看,面前只是個身材瘦弱的黝黑青年,皮膚粗糙,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袍子,毫不起眼。
一時間,他氣焰更盛,指著對方罵道:「眼瞎了?敢撞你爺爺!」
就在他準備動手教訓一下這個不長眼的傢伙時,那黝黑青年,微微釋放了一絲煉虛境的氣息。
張老八渾身汗毛倒豎,臉色瞬間慘白,剛才的囂張蕩然無存,連忙彎腰拱手,聲音發顫:
「前、前輩息怒!是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您!」
黝黑青年沒跟他計較,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下次注意點。」
「是是是,多謝前輩不怪,多謝前輩!」張老八頭點得像搗蒜,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濕。
幸好是個脾氣不錯的前輩,不然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嗯。」黝黑青年點點頭,朝前走了幾步,迎面正好遇上一群氣勢冷冽的人,為首的正是萬法宗二長老楚人機。
他主動朝楚人機點頭示意,態度頗為友好。
楚人機雖然不認識這個面生的修士,不過同為煉虛境,他也微微頷首,禮貌地回了一禮。
雙方擦肩而過。
下一刻,楚人機一行人,直接將後方還在慶幸的張老八,團團圍在了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