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太虛洞天。
此前，太上長老薑育恆，曾派遣弟子前往各大洞天福地，邀請各位老祖共商大事。
聽聞是關乎跨界通道的信息，那些沉睡千年、壽元將近枯竭的老傢伙們，盡數從漫長沉眠中被喚醒。
他們或激動，或遲疑，但最終都趕到了太虛洞天。
此刻，太虛洞天主殿中，三十多位老者分列而坐。
不少人枯瘦如柴，皮膚皺得像老樹皮，眼窩深深凹陷，像是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乾屍。
還有一些白髮蒼蒼，佝僂著背，咳嗽一聲比一聲重，渾身上下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只有寥寥數人看起來還算硬朗，腰板挺直，目光清亮，周身氣息沉穩。
在場修為最低的也有煉虛境，最高的兩位赫然是合體境後期。
「人差不多都到齊了吧。」姜育恆站在主位，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
「姜老鬼，你說有跨界通道的線索就趕緊說！我們這幫老骨頭壽元無多，可沒多餘時間陪你耗著！」
一個脾氣暴躁的老者不耐煩地敲著扶手，聲音沙啞。
他在幾天前就趕到了，等了許久，耐心早就磨沒了。
還有幾位早到的老祖也紛紛附和，壓抑的殿內瞬間掀起一陣躁動。
「諸位稍安勿躁。」姜育恆語氣不緊不慢地安撫，「我們沉眠是為了什麼？千年歲月都熬過來了，還差這幾天？」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部智慧型手機，指尖輕點屏幕，調出提前備好的大戰視頻，將屏幕轉向眾人。
殿中眾人看著這個發光的方塊，眼中滿是詫異，顯然從未見過這種世俗之物。
但當視頻開始播放，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畫面里，神族獨有的金色神力氣息撲面而來，不少閱歷深厚的老祖，一眼便認出對方的神族身份。
但很快，神族強者便被那個年輕人族修士一劍秒殺，看得一眾老傢伙心驚不已。
視頻播放完畢，殿內陷入一片寂靜。
姜育恆緩緩收起手機，抬眼看向眾人，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那個叫蘇翔的年輕人，擁有如此強悍的戰力，又如此年輕，絕非下界能夠誕生。」
「此人，極有可能是從上界下來的。前段時間感應到的空間波動，恐怕就是他跨界而來造成的。」
「只要將他拿下，問出返回上界的方法，困在下界千年的死局，就能迎刃而解。」
這番推測邏輯清晰、合情合理，瞬間說到了眾人的心坎里，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可欣喜之餘，眾人也難免心存忌憚。
此人的戰力有目共睹，一劍斬殺化神期的神族強者，絕非易與之輩。
但一想到自身日漸枯竭的壽元，所有顧慮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們早已耗不起了，剩下的時光寥寥無幾，誰也說不清還能撐多久。
是一百年？還是兩百年？
對他們這些活了數千年的老傢伙而言，這點時間不過是彈指一瞬，轉瞬即逝！
「事不宜遲！現在就動身前往寧城，將此人拿下！」
一名脾氣暴躁的合體境老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豁然起身，一股蒼老卻凌厲的威壓瞬間散開。
「說得沒錯！」立刻有不少人高聲附和，「在場三十多位老祖，最低都是煉虛境中期，還有兩位合體境後期的前輩坐鎮。」
「雖說受下界天地規則壓制，我們只能發揮出化神境的實力，但只要眾人聯手一擁而上，就算那蘇翔再強，也絕不可能把我們全部殺光！」
「對，我們受規則壓制，他同樣受壓制，撐死戰力也不會超過化神境，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我們只是老了，不是死了！」另一名老祖沉聲接話，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狠勁。
「誰身上沒幾件壓箱底的上古法寶、保命底牌？真被逼到絕境，不惜燃燒壽元拼死一搏，勝負尚未可知！」
也有少數心思沉穩、顧慮較多的老祖眉頭緊鎖，提出不同意見：
「依我之見，不如先嘗試和平交涉。主動登門示好，付出相應代價換取上界之法，未必非要拼個你死我活，這般更為穩妥。」
「不妥，此人曾屠殺我洞天修士，絕非善類。指望他輕易交出跨界之法，根本不現實。不如全力出手，殺他個措手不及！」
一時間，大殿內爭論不休，激進派與保守派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
就在這時，太虛洞天外，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整座大殿都隨之劇烈震顫，頭頂樑柱簌簌落灰。
「怎麼回事？！」殿內眾人臉色齊齊一變，紛紛起身，面露驚疑。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太虛洞天的弟子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煞白，撲通跪在地上：
「太上長老，不好了！有…有人打進來了！」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望向殿外。
太虛洞天坐擁上古傳承，外圍護山大陣乃是頂尖空間防禦陣法，防禦力固若金湯。
再加上洞天內弟子修為不弱，尋常強者根本不敢輕易來犯。
更何況此刻各大洞天的老祖齊聚在此，放眼整個下界，誰有這般膽量與實力，敢直接打上門來挑釁？
「慌什麼！」姜育恆臉色鐵青，厲聲呵斥，「都隨我出去看看！先解決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再回來商議大事！」
話音落下，三十多位老祖齊齊動身，一股股蒼老磅礴的威壓，瞬間席捲整座洞天。
眾人轉瞬衝出主殿，立於太虛洞天的山門前。
只見一道身姿挺拔的青年凌空踏立，神色淡漠。
「你是什麼人？」姜育恆厲聲喝道，眼中殺意凜然，「竟敢擅闖我太虛洞天山門，簡直不知死活！」
其餘老祖紛散開站位，隱隱形成合圍之勢，周身靈力盡數催動，死死鎖定陸離。
面對三十多位隱世老祖的聯手威壓，陸離面色毫無波瀾，目光平靜地掃視全場。
「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獻上本命精血，與我立下主僕契約，奉我為主，我便帶你們前往上界。」
「若是不從……今日，你們所有人，就都死在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