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中的哀嚎聲漸漸平息，蕭無極緩緩睜開雙眼。
瞳孔深處，掠過一抹深邃的光澤，褪去了此前的浮躁與虛弱。
他抬手在身前一拂，靈力所過之處，身上的血跡和淬體後排出的腥臭污垢，盡數被清理乾淨。
污垢剝落後，露出的皮膚，泛著一種異樣的銅色光澤。
「這就是不滅金身的第一層——銅皮境？」蕭無極低頭打量自己，心中又激動又興奮。
剛才那種如同千刀萬剮的痛苦，果然沒有白熬。
這一層功法主要錘鍊體表皮肉，硬生生把肉身煉出了護體金罡。
如今他的肉身韌性、抗打擊能力、肉身防禦力都得到了全方位暴漲，尋常法寶轟擊、術法餘波已經難以破防。
單單這一層的金身加持，就讓他的整體戰力提升了兩三成。
更奇特的是，他的眉心位置，浮現出一道若隱若現的淡金色紋路，形似一座巍峨小山。
這正是不滅金身第一層修成的專屬印記，烙印在肉身本源之中。
蕭無極按捺住不住心中的激動，轉頭看向陸離，想要分享和炫耀一番自己的成果。
可當他看清對方的狀態，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滿臉震驚。
陸離也剛好結束修煉，身上同樣潔淨無垢，身姿挺拔，周身氣息沉穩厚重。
而他的眉心之上，赫然浮現出兩座清晰的小山紋路，金光內斂、氣韻沉凝。
「這、這……陸兄，你竟然一口氣連破兩層？」蕭無極驚得嘴巴大張，半天都合不攏。
這已經不是速度快慢的事了，關鍵是第二層的痛苦比第一層翻了不止一倍。
功法里描述過，到了第二層鐵骨境，就不是皮肉被撕裂的事了，而是骨頭被一寸一寸碾碎再重新生長。
那種痛，他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後脊梁骨都冒涼氣。
可陸離不但扛下來了，還一次沖了兩層。
陸離緩緩起身，眉心那兩道金色山形紋路微光一閃，隨即隱入體內不見蹤影。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稍稍舒展四肢，全身骨節接連發出清脆的噼啪聲響。
第一層銅皮尚且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可第二層鐵骨的淬鍊，著實讓他倍感吃力。
精純靈液不斷沖刷、碾磨每一根骨頭，拆解又重塑，那種鑽心徹骨的劇痛，甚至比天雷淬體還要難熬。
但付出的代價越大，收穫也越是驚人。
陸離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皮肉凝罡、骨骼如玄，肉身上下渾然一體，再也找不出半點破綻。
而且這套功法還有一個特點，修士的肉身越強，修煉時的難度越高，獲得的增幅，也會呈幾何倍數暴漲。
哪怕同樣只修成第一層，陸離得到的提升，也遠非蕭無極可比。
如今他肉身強悍至此，就算站在那裡讓人打，尋常合體境修士，也很難傷到他分毫。
「這才兩層而已。」陸離低聲自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
往後的四層還有銀脈、金血、玉腑、琉璃身，層層遞進，從皮到骨，從骨到脈，從脈到血，從血到腑，最後內外通透。
那是將全身從外到內徹底鍛造一遍，真正的脫胎換骨，肉身化凡為聖。
不滅山主當年，便是苦修到第六層琉璃身，僅憑大乘期修為，便可逆勢硬撼渡劫期至強者，肉身強橫冠絕一方天地。
而最後的金剛相、歸真、不滅體三重境界，更是踏入了全新領域。
按照功法描述，這幾層的蛻變已經觸及法則之力，修成之後肉身不朽，任憑歲月浩劫也無法損傷分毫。
這聽起來像是誇張虛妄，可親身修煉過後，陸離莫名覺得，說不定真有人可以走到過那一步。
只不過，如此逆天的煉體絕學，真的只是一位大乘期修士開創出來的嗎？
可惜的是，他如今的肉身，已經到了這個境界的極限，不能再修煉下一層了。
此前修復雷翅時反覆錘鍊神魂，加上這些天積累的沉澱——
此刻他的神魂與肉身之間竟然完美交融，彼此呼應，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我感覺到突破的契機了。」陸離看向蕭無極，語氣平靜，「你先退出去，在外面等我。」
這種契機轉瞬即逝，耽誤不得。
他能隱約感知到外面持續不斷的轟鳴聲，有人在強攻護山大陣。
好在陣法被他加固過，短時間內不會被攻破，應該夠他安穩完成突破了。
蕭無極聞言，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二話不說轉身退出石殿，把石門帶上，守在外面。
他知道陸離這是要衝擊合體境了，渡劫這種事最忌諱有人在旁邊，否則雷劫的威力會翻倍，無比兇險。
他幫不上忙，但也絕不能添亂。
殿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陸離自己的呼吸聲。
他盤膝端坐，心神放空，全身心沉浸到突破的狀態中。
在修行路上，煉虛與合體是一道天塹鴻溝。
處在煉虛階段，元神和肉身彼此分離，修士只能模糊感知天地法則，無法借勢天地之力。
而突破到合體境的關鍵，便是肉身與元神徹底相融歸一，神魂寄於血肉，血肉承載神魂，做到內外合一、本源圓滿。
一旦順利進階，修士便可真正內斂法則於自身，舉手投足間牽動天地規則，借天地大勢為己用。
而戰力，也將實現質的飛躍，徹底脫離凡修範疇，踏入真正的強者之列。
陸離沉下心神，感覺到肉身與元神之間的隔閡在慢慢消融，二者不斷靠攏、交融。
天地法則的輪廓，也變得愈發明朗，就像在黑暗裡摸索許久，終於看到了前方的一絲光亮。
隨著陸離慢慢進入一種玄妙的狀態，整個秘境的靈氣開始瘋狂躁動。
轉瞬之間，厚重的黑雲從四面八方翻湧而至，層層疊疊壓在後山上空，像天要塌下來一樣。
「轟隆隆——！！！」
震耳的雷鳴接連響起，銀白的閃電，在烏雲里不停穿梭遊走。
刺目的雷光忽明忽暗，將整座不滅山秘境照得慘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