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滅山秘境內，不斷有慘叫聲響起。
眾人還在瘋狂逃竄，可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炸開，血肉飛濺，嚇得剩下的人魂飛魄散。
有人慌不擇路，一頭撞進了虛空亂流，瞬間被撕扯得屍骨無存。
還有人癱在地上，雙腿發軟，怎麼都爬不起來。
前方不斷有屍體墜落，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人。
幾息之間，倖存的三千多人就死了一半。
剩下的一千來號人聚在一起，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再也不敢往前跑半步。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地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慘不忍睹。
「爹！」人群中，謝一槍跪在地上，捧著一堆碎肉，哭得撕心裂肺。
他爹謝坤剛才跑在最前面，被劍氣當場切割成這副模樣，連句遺言都沒來得及留下。
長纓門幾十號精銳，長老、護法、執事，死的死，碎的碎，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活著。
這還是因為他跑得慢了一步，被前面的人絆了一下，才僥倖躲過那一波劍氣的掃蕩。
哭喊聲此起彼伏，到處都是抱著同伴屍體哀嚎的人。
絕望、恐懼、無助，出現在每一張臉上。
他們想要逃離這裡，可四周劍氣縱橫，這片空間已經被徹底封鎖，誰也逃不出去。
所有人都瑟瑟發抖的站在原地，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麼樣的命運。
……
後山禁地。
陸離的身影，緩緩從空中落下。
山腳下空蕩蕩的，之前烏泱泱的人群，此刻只剩下天樞城王家的幾十號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剛才見勢不妙，王南天也想帶著族人逃跑，可不知為何，他們的身體全都動不了了。
有幾個人試圖催動靈力掙脫束縛，結果體內經脈當場爆裂，口吐鮮血癱倒在地，再也沒爬起來。
蕭無極就站在他們面前，雙眼赤紅，死死盯著眼前這群仇人，眼底殺意翻湧。
陸離落到蕭無極身側。
剛才雖然在渡天劫，但外界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這些人，交給你了。」陸離對著蕭無極開口道。
當初答應幫他報滅門之仇，今天總算可以兌現了。
蕭無極沒有說話，一步步朝王家眾人走去。
「別…別別，我的好侄兒，我可是你爹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啊！」王南天看著渾身殺意的蕭無極，癱在地上哀嚎求饒，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至交手足？當初你帶人血洗我蕭家滿門的時候，可曾對他們手下留情？」蕭無極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是王叔錯了，真的錯了！王家還有那麼多小輩，從小跟你一起長大，他們一直念著你，還盼著你有空來王家做客呢！」
王南天還在掙扎，搬出王家那些小輩的名字，試圖喚起蕭無極的舊情。
「放心，殺了你，王家上下很快就會去陪你的。」蕭無極冷冷說道。
他手中的摺扇「唰」地展開，扇面邊緣寒光一閃。
王南天的頭顱應聲落地，骨碌碌滾出去老遠，眼睛還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剩下的王家長老、供奉們嚇得魂不附體，連聲哭喊著求饒。
他們想跑，可身體被禁錮，靈力無法動用，連元神都出竅不了，只能像待宰的豬羊一樣跪在原地。
蕭無極看著這些劊子手，那一夜，蕭家上下幾百口人，老弱婦孺，無一倖免。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今日，他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蕭無極沒有手軟，一個一個殺過去。
摺扇翻飛，血光四濺，人頭滾滾。
他被濺得滿臉是血，狀若瘋魔，眼中只有殺意。
這些天他看似沒心沒肺，嬉皮笑臉，其實一直在忍受滅門的痛苦。
直到此刻手刃仇敵，心中的恨意與痛苦，才終於發泄出來。
待到最後一人倒下，整片場地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蕭無極轉過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朝著陸離深深拱手：「多謝陸兄成全。」
陸離拍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麼。
這種痛苦，只能靠他自己走出來了。
處理完蕭無極的事，陸離轉身，走向不遠處靜靜佇立的顧霜庭與玄冥二老。
顧霜庭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溫柔如水。
就算陸離再直男，此刻也明白了什麼情況。
拍賣會上她借錢給蕭無極，剛才又挺身而出，護住他渡劫不讓別人靠近……
只是這種人情，最是難還。
「多謝各位出手相助。」陸離朝顧霜庭和玄冥二老拱手，真心道謝。
若不是他們攔著，真讓那群瘋子多扔幾個人進來，他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
以後渡劫不能再這麼冒險了，得找個安全的地方，還得有人護法才行。
「我們只是聽小姐的命令而已，您要謝就謝小姐吧。」黃滅生笑了笑，把功勞全推給了顧霜庭。
「是啊，剛才可真危險，若不是小姐當機立斷攔在前面，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事呢。」趙九幽也跟著附和。
一旁的顧霜庭沒有說話，眼睛一直看著陸離。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但那目光里的情愫，怎麼都掩飾不住。
陸離見狀，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
論殺伐爭鬥，他向來隨心所欲，可面對這般隱晦的情愫，卻不知該如何應對。
沉默了片刻，陸離走上前，抬手指尖點在顧霜庭的額頭上。
顧霜庭沒有躲閃，感受著額頭上那溫熱的觸感。
一股龐大的信息，順著指尖湧入她的腦海。
不滅金身的完整功法、前兩層的修煉心得，盡數刻印在她的神識深處。
顧霜庭睜大雙眼，完全沒料到陸離會將如此珍貴的煉體絕學相贈。
「今日之恩，陸某記下了。日後顧家若是有需要，可以前往天元城，我血煞宗全員上下，必傾力相助。」
「告辭！」
說完，陸離不再多留，直接轉身帶著蕭無極離去。
「陸兄？這就走了？」蕭無極正看得津津有味，還等著看後續，猝不及防被拽著飛速離開，忍不住頻頻回頭張望。
陸離沒理他，雷翅展開，兩人化作一道雷光，眨眼間消失在天際。
後方，顧霜庭望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身影，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她緩緩抬起指尖，輕輕撫過被陸離點過的眉心，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溫熱。
玄冥二老相視一眼，無奈輕輕搖頭，嘆了口氣。
陸離以功法回饋，又特意提及血煞宗，擺明了只想以勢力之間的交情了結此事，不願牽扯私人情感。
看來小姐的這一段心意，終究是難有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