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的時間商議好後，這裡已經沒有陸離的事了。
他不再停留，對著高位的聖主微微拱手，直接告辭。
等在殿門外的金甲統領立刻上前引路，帶著陸離離開大殿。
按照聖主的旨意，統領將他帶去皇城聖山腹地的專屬別院。
這片區域靈氣濃郁，布置了穩固護陣，是皇城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居所，足夠陸離安心調整狀態、打磨修為。
目送陸離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高坐玉座上的清墟聖主望向遠處，沒人能看清他此刻心裡在想什麼。
過了許久，他收回目光，看向下方站著的二十七名天驕，神情嚴肅起來。
「此番上古試煉秘境之行，有機緣，亦有死劫。」
「上古時期的修士，肉身與神魂普遍比現在更強。」
「他們的試煉之地必然布滿了各種殺陣、禁制與凶獸，又經過數萬年無人踏足，裡面的兇險誰也說不準。」
「你們過去在宗門、家族參與的歷練，只能算是小打小鬧。進入秘境之後，真的有可能有人永遠留在裡面。」
清墟聖主說得十分直白。
眼前這批年輕人，代表整個東域年輕一輩的最高水準。
每一個人，都消耗了海量珍稀資源培養。不到萬不得已，皇城不希望損失任何一人。
可一直待在舒適環境裡，永遠沒辦法真正變強。
這群天驕論修為底蘊個個拔尖，可論絕境廝殺、臨戰應變，遠遠不如一路血戰的陸離。
「我最後給你們一次選擇機會，不想去的，現在直接開口，不會有人追責。」
二十七人彼此對視，沒有任何人打算退出。
危險他們清楚，但每個人心裡都有屬於天驕的傲氣。
上古修士能闖的試煉，他們同樣可以，他們不認為自己會輸給遠古同階修士。
清墟聖主點了點頭。
「所有人回去休整，明天準時出發。記住一件事，進入秘境，以陸離為首，聽從他調度。不要擅自行動，好自為之。」
不少人心裡極度不服，但沒人敢公然違抗聖主的命令，只能壓下情緒，躬身行禮，陸續走出大殿。
離開正殿，遠離聖主視線之後，壓抑的氣氛瞬間散開。
幾名皇城嫡傳、古族天才第一時間圍到軒轅玉衡身邊。
全場只有軒轅玉衡和陸離正面交手過，所有人都想摸清陸離真實實力。
「玉衡，陸離真正戰力到底怎麼樣？」
「外面傳他單人踏平煉神宗，會不會誇大了，依靠外力居多？」
「就是，傳言實在太離譜了，裡面應該有不少水分吧？」
軒轅玉衡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當初他被陸離全程碾壓，是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但要是實話實說，自己肯定會被這些人取笑。
「還行吧，確實有些手段，但也談不上多誇張。我當時……大意了，沒發揮出全力。」
軒轅玉衡語氣故作輕鬆，說完便加快腳步走開了，甚至沒有回頭多看一眼。
半真半假的一番話，讓眾人對陸離的警惕又鬆了幾分。
一群人一邊小聲討論，一邊陸續散開。
大殿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清墟聖主，還有幾位皇城核心高層。
「聖主，那位…離開鎮妖城了嗎？」一位宮裝的美婦人，緩緩問道。
所有人同時抬頭，神色凝重。
他們之所以沒有清算陸離、頂著各大勢力的壓力選擇妥協，甚至還要送他一場機緣，全是因為那位神秘的灰袍強者來過一趟皇城。
「探查不到任何蹤跡。此人實力遠超我們，想要隱藏自身，我們沒有任何手段追蹤。」清墟聖主輕輕搖頭。
他甚至不知道那灰袍人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只知道他來過，留下了一句話——不准動他。
「諸位還記得兩千年前，那個路過東域的強者嗎？」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眯著眼說道。
一句話，勾起所有人塵封的記憶。
兩千年前，神族大舉入侵東域，人族防線接連崩潰，整片疆域瀕臨覆滅。
就在最危急的時候，一名手持人皇幡的強者突然出現，屠神族如同屠狗。
短短片刻便解了東域之圍，隨後便匆匆離去。
自始至終，沒人查到他來自何方，又去向何處。
「我記得，當年那位持幡強者身邊跟著好幾個人，其中有一個灰袍人，像是隨從，一直恭敬地跟在身後。」鬚髮皆白的老者，回憶道。
「如今回想起來，那人的身形與氣息……確實與前幾日來皇城的那位有幾分神似。」
在場眾人臉色越發沉重。
如果猜測成立，這名灰袍強者，要麼兩千年前就潛伏在東域，一直隱藏氣息從不現身。
要麼近期跨越無盡疆域，專程來到此地。
東域四面被億萬里荒原隔絕，和其他幾大主域互不連通。
上古用來跨域的傳送陣早就損毀，就算是他們，也很難橫穿這片絕地。
這類級別的大人物跨界抵達東域，還刻意護住一個剛剛崛起的少年，背後的關係耐人尋味。
「好了，不必繼續深究猜測。」清墟聖主抬手打斷眾人討論。
「我們只需要確認一件事，對方立場偏向人族，這就足夠了。」
不過這樣的人物開始在東域現身，未必是什麼好兆頭。
留給他們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這也是他下定決心，安排這批天驕深入上古試煉秘境的核心原因。
亂世將至，新生代必須快速成長。
「聖子聖女都是合體境巔峰，此行若是能有所突破，踏入大乘，便是皇城的未來。」
「其他人若是能在那等兇險之地活下來，收穫也不會小。只是……」宮裝少婦頓了頓，語氣微沉，「若是有人隕落在裡面呢？」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我輩修者，若是害怕隕落，乾脆停下腳步，不必追尋大道了。」清墟聖主沉默了片刻，目光沉沉。
一眾高層紛紛點頭，明白了聖主的考量。
局勢越來越緊張，人族急需大批量新生代至尊撐起防線。
「各自回去安排部署，靜待明日隊伍出發。」
隨著清墟聖主話音落下，幾位大能依次行禮，分頭離開大殿，著手安排荒原護送、沿途警戒等各項籌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