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的身形，在茂密的原始林海之中急速穿梭。
他神識快速掃過沿途的各類荒原野獸，心裡默默篩選目標。
這片區域的生物，大多是本土原生野獸，從未開啟靈智，更沒有正式修行過。
它們沒有修為層級，也沒有成型識海與神識，根本承受不了神魂攻擊，自然算不上合適的練手對象。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一陣陣沉悶震耳的獸吼。
先前那頭體型如山的地紋馱山獸一路移動，自身散發的厚重地氣與靈脈波動，吸引了整片區域的野生妖獸。
所有荒林妖獸骨子裡，都刻著趨吉逐寶的本能。
它們隱約感知到前方有大機緣、大地氣，紛紛放棄原本的領地，朝著馱山獸所在的方位瘋狂匯聚。
短短片刻，四面八方無數低階妖獸蜂擁而來，隱隱形成一片無序的小型獸潮，整個密林徹底躁動起來。
陸離腳下一點，縱身掠至半空，視線穿透層層獸潮，精準鎖定了混在獸群里的幾頭金丹期妖獸。
那是三頭鱗甲斑斕的赤甲蜥、四頭速度極快的岩牙豺。
它們通體妖氣凝練，修為大概在金丹巔峰，尚未化形、靈智低下，但已經誕生了最基礎的神魂識海，剛好契合他練手的需求。
察覺到高空中的人族修士，這群妖獸瞬間嚇得渾身僵硬，本能轉身逃竄。
可陸離的靈力禁錮瞬間鋪開，牢牢鎖死它們的四肢與周身妖氣。
這些金丹妖獸僵在原地，四肢不停掙扎，眼底滿是驚恐與不解。
它們不明白，眼前這名人類修士，放著密密麻麻的獸潮不殺，偏偏單獨擒住它們，到底想做什麼。
陸離落至地面，目光平靜落在妖獸身上，開始正式演練那門神識功法。
尋常修士的神識外放，只是大範圍鋪開感知、簡單精神對沖，粗糙且分散。
但陸離此刻做的，是極致的神識壓縮凝練。
他將自身浩瀚如海的神魂力量，剝離出一縷精純的精神力，一點點收攏、擠壓，塑成一柄近乎實體的精神利刃。
陸離心神一動，利刃瞬間脫體而出，無視肉身與靈力防禦，精準刺入一頭赤甲蜥的識海之中。
赤甲蜥的身體猛地一僵，四肢繃直，瞳孔驟縮。
片刻後它發出一聲低啞的嘶鳴，整個身軀開始微微抽搐，口涎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淌出，在地上滴落了幾滴。
陸離皺了皺眉，這一擊只讓對方出現了短暫的不適，並沒有造成真正的影響。
凝聚的精神力還是不夠集中，擴散得太開了。
他略作調整，重新凝聚了一枚更加纖薄鋒利的尖錐，朝著第二頭岩牙豺射出。
這一次，那頭岩牙豺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然後開始劇烈掙扎，四肢亂蹬，腦袋瘋狂地甩動著，像是被什麼扎進了腦子深處。
緊接著，便口吐白沫，瞳孔逐漸渙散，最終軟軟地癱在了地上。
雖然還有呼吸，但意識已經陷入了混亂。
有效果了。
陸離沒有停手，繼續對餘下的妖獸反覆試驗，一隻接一隻地，調整凝聚的強度與釋放的角度。
從最初的鬆散無力，到逐漸能精準切入識海，再到能夠在對方意識深處攪動震盪、撕裂防禦。
他手上的動作越來越穩，凝聚精神尖錐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那種駕馭神識的微妙感覺正在從生疏向熟練轉變。
到第五隻妖獸倒下時，他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再打磨一段時間，配合更大量的精神力釋放，完全可以對合體境甚至大乘境的對手構成有效威脅。
……
千里之外，飛舟甲板上。
幾位護道長老的神識，全程籠罩整片歷練區域。
「他在做什麼？」月孤鴻看向陸離的方向，眉頭微蹙，「清一色的金丹期低階妖獸，隨手一擊就能碾死，他偏偏要一隻只慢慢折磨？」
「不對，你們有沒有感覺到精神力波動？那小子在用神識攻擊那些妖獸。」墨規長老凝神感知片刻，神色詫異。
隔著千里距離，眾人依舊能捕捉到斷斷續續、極其細微的神魂波動。
「這是將神識凝聚成實體形態…直接侵入對方識海內部進行破壞？這功法路子也太邪門了。」玄恪真人神色凝重。
「神識本源何其珍貴，尋常修士畢生小心翼翼滋養，連半點損耗都捨不得，他倒好，主動消耗神魂攻擊敵人。」
這種打法太過極端，一旦進去敵方的識海中，這團精神力是收不回來了，完全是折損自身根基的行為。
「而且，這種攻擊方式能有多大的殺傷力？真對上高階修士、大乘至尊，這點神識衝擊根本破不了對方的神魂壁壘。」
「若是放出去的神識量大了，敵人還沒怎樣，自己先扛不住了。這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不像他的風格啊。」
幾人看了一會兒，都覺得有些難以理解。
就在這時，眾人神識同時捕捉到遠處的異動，瞬間收斂心神。
那些一路尾隨、潛藏盯梢的妖族探子，終於按捺不住，全員動了。
他們知道這批天驕身價極高，隨便斬殺一人，得到的懸賞資源都足夠他們數百年的苦修。
眼看著一眾天驕分散歷練、各自為戰，防守最為薄弱，正是獵殺偷襲的最佳時機。
「不用再盯著那小子了。」玄恪真人擺了擺手，眼神淡漠。
「那是個變態妖孽，肉身、靈力、神魂全都超出常理，尋常妖族靠近他，純屬自討苦吃。」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轉移到其他天驕的歷練區域。
這次來襲的妖族探子之中，不乏大乘初期的妖族至尊。
雖然天驕中也有能越階戰鬥的，比如軒轅玉衡，以及聖子和聖女。
但並非每個人都有逆伐至尊的本事，碰上這種級別的對手還是凶多吉少。
不過長老們已經商議好了，不是真正危及性命的時刻，他們不會輕易出手。
這場歷練的初衷就是讓這些天驕在實戰中認清差距，死不掉就行，吃點苦頭反而更容易長記性。
幾人收回目光，神識各自散開，安靜地等著看他們的表現。
……
密林深處。
陸離隨手解決掉最後一頭妖獸。
地上十幾頭金丹妖獸盡數失去神智，識海根基被徹底震碎，靜靜癱倒在地，徹底失去所有戰力。
陸離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效果很不錯。」
經過這一輪實戰打磨，他已經熟練《焚念同歸》的基礎運用，能夠精準控制神識壓縮、外放、穿刺、震盪，每一分力道都收放自如。
唯一的不足，就是目前他只會小幅度消耗神魂，攻擊上限尚且有限。
但對付這類低階修士和妖獸，已經完全夠用，而且全程損耗微乎其微，對他的神魂底蘊毫無影響。
就在他準備繼續深入密林、繼續打磨秘術之時，數道陰冷暴戾的氣息，快速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
陸離瞬間停下動作，抬眸望向氣息襲來的方向。
十幾道妖影破林而出，渾身妖氣滔天、殺意凜冽。
為首一名身披漆黑鱗甲的妖族強者，氣息厚重浩瀚，赫然是一位大乘境初期妖族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