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的飛舟,正全速返回鎮妖城。
巨大的舟身劃破雲層,載著一眾剛剛經歷荒原血戰的人族天驕。
飛舟甲板之上到處都能看見負傷的修士,所有人的情緒都沉甸甸的。
就在飛舟向前疾馳的途中,遠方天際飛來一大片浩浩蕩蕩的人影。
鋪天蓋地的人族強者凌空而來,萬丈光芒把半邊天空都映照得熠熠生輝。
隊伍最前方,一名身著玄色長袍的男子立身虛空,氣度威嚴如山,正是軒轅古族的族長,軒轅曜。
跟在他身後一同趕來支援的,還有皇城派出的大批高手,以及七大宗門調派過來的一眾高層。
整支援軍中,絕大多數都是大乘中期、大乘後期的人族頂尖戰力。
飛舟緩緩降下速度,兩方人馬在空中匯合到一處。
玄恪真人快步上前,將荒原發生的事情,簡短地說了一遍。
如今局勢緊繃,隨時有可能引爆至尊級的大戰,他們只能先行將年輕人都撤迴避險。
「所有試煉天驕,都已經全部回來了嗎?」軒轅曜目光掃過甲板上的人群,沉聲問道。
他的目光落在軒轅玉衡身上,見兒子雖然面色有些蒼白,衣袍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但氣息還算平穩,並沒有致命傷,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幾分。
「還差一人。」玄恪真人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陸離沒有回來。」
「他人呢?」軒轅曜眉頭一擰,一股不好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在荒原之內當眾斬殺妖族至尊,那小子行事太過衝動,如今被妖族強者盯上,怕是已經凶多吉少。
「姬老和姜老已經趕過去了。」玄恪真人連忙出聲解釋,「但具體戰況如何,我們暫時還沒有收到更多消息。」
話音剛落,遠方兩道搖搖欲墜的流光急速掠來,正是拼盡全力趕回的姬衍與姜媱。
兩人衣袍破碎,渾身傷口還在不停滲血,氣息虛浮,一副身受重創的模樣。
在場一眾強者見到二人這般慘狀,心頭同時一沉。
「誰傷的你們?」軒轅曜快步上前,五指微張,兩股精純的靈力已經渡入二人體內。
柔和的靈力在經脈之中流轉,但他們傷得實在太重,這股外力只能暫時壓制住體內的重創。
「是魅妖王,他不惜橫跨無盡虛空,親自降臨了。」姬衍的氣息總算稍稍平復,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
這句話一出,在場所有人族強者同時色變。
魅妖王那種級別的存在,竟然會親自跑到荒原外圍,來追殺一個合體境的後輩。
姬衍沒有停頓,快速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
同時也把魅妖王發布天價懸賞,在陸離體內種下追蹤妖印的事情一併說了出來。
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心中滿是震撼。
在場之人都十分清楚妖王代表著什麼,那是荒原最頂端的極少數存在,每一位都活了數萬年,底蘊深不可測。
整個人族東域,唯有四大古族族長、七大宗門老祖這一層級的人物,才能與其正面抗衡。
陸離僅僅只是合體境的修為,居然能夠短暫干擾到妖王的神魂,還配合兩位大乘巔峰,令其重傷,這也太離譜了。
數千年來,從未有過這種級別的強者真正負傷。
軒轅曜的面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與魅妖王交手過數次,二者實力旗鼓相當,彼此十分了解。
那樣一位人物不惜代價真身降臨,只為一個合體境後輩,說明他已經把陸離當成了心腹大患。
「無論如何,先去把人救回來。如此千年難遇的妖孽,若是就此隕落荒原,對我們人族而言,將會是難以估量的巨大損失。」軒轅曜沉聲說道。
周圍其餘人族強者,也紛紛被激起胸中怒火。
「簡直欺人太甚!這麼多妖族圍殺我們人族一名合體境修士,真當我人族無人嗎?」一名來自七大宗門,修為達到大乘後期的老者雙拳緊握,聲音當中滿是憤懣。
「只可惜那孩子孤身陷在荒原深處,還不知道正遭受什麼樣的圍攻,說不準已經……」旁邊另一名至尊強者惋惜道。
那人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除去軒轅曜這種妖王層級的強者之外,就算換做是他們當中任意一人,深陷妖族腹地,被數百萬妖族追殺,想要活下去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所有人心中,已然默默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你們傷的那麼重,還能帶路嗎?」軒轅曜看向二老。
「無妨,死不了。」姬衍微微頷首,「大致方向我們還記得。」
「他身上還有魅妖王的印記,如今整片荒原的妖族都在圍堵他,朝那些妖族匯聚的方向走,應該就能找到他。」一旁的姜媱也站直了身子,開口說道。
軒轅曜微微點頭,轉頭看向身側的玄恪真人。
「荒原之中隨時都有可能爆發高階大戰,這些小輩不宜留在這裡,把他們全部護送返回鎮妖城,等候我們後續傳回的消息。」
「明白。」玄恪真人和其餘幾名護道長老齊聲應下。
飛舟甲板之上,一眾年輕天驕站在原地,聽完這一番安排,每個人心中都五味雜陳,不是滋味。
尤其是聖子、聖女等皇城天驕,此刻內心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同為年輕一輩,陸離已經能夠撼動妖王,擁有和老一輩頂尖強者掰手腕的地步。
可反觀他們,面對這般級別的紛爭,卻只能退居後方,等待強者庇護。
彼此之間的差距,已經被拉大到一個難以想像的地步,強烈的落差感壓得不少人沉默不語。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軒轅曜不再耽擱,一聲令下,率先掠出。
身後一眾強者隨之化作流光,朝著荒原深處疾馳而去。
隊伍前方,姬衍與姜媱強撐傷勢帶路,二人心中都在默默暗自祈禱。
陸離,千萬不要出事,一定要撐住,我們已經趕過來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