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禹、姬若若幾人定了定神，將剛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陸離。
他們依靠功勳令牌匯合到一起，一路探索找到這片水潭，剛感知到潭底的寶物氣息，還沒來得及下水探查，三個埋伏在此的妖族就殺了出來。
「那三個妖族，想必也是發現了這裡不同尋常，專門守株待兔，等著獵物靠近再獵殺。」陳禹臉色有些難看，「放著寶物不取，就為了截殺我們人族，當真是歹毒。」
陸離聽完，神色沒什麼變化。
人族和妖族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敵對關係，這般做法，倒也可以理解。
只是這五個人被對方三人就逼成了那樣……
他們以往可是鎮妖城赫赫有名的天驕，東域人族最強的年輕一輩，走到哪裡不是被人追捧？
如今被三個同階妖族壓得動用秘法、差點全軍覆沒，心裡的落差可想而知。
實戰經驗的差距，確實不小。
陸離沒有多說什麼，走到了水潭旁，低頭望向潭水深處。
水面碧藍深邃，隱隱有霞光從底下透出來，偶爾還能看到一縷縷寶光在水波中流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發光。
這般異象，任誰一眼看去，都會認定潭底埋藏著價值不菲的重寶。
可當陸離嘗試用神識探查的時候，卻發現被一層無形的力量阻隔了，根本穿透不進去，看不清潭底的情況。
「這潭水有問題。」陸離心中暗道。
不單單是眼前這處水潭，秘境內不少區域，神識都會受到極強的限制，很難發揮作用。
就比如他之前進入的那個上古幻陣，外面的人想用神識探查裡面的情況，同樣被擋得嚴嚴實實，什麼都感知不到。
而且這座秘境的規模大得超乎想像，至少相當於外界十幾個州域的面積。
上古宗門的底蘊，還真是恐怖。
僅僅一處弟子的試煉場所，就能搞出如此規模，必然是動用了造詣極高的空間大道。
很難想像這座宗門全盛時期，實力究竟強大到了何等境地。
那種級別的勢力，放在如今的東域，恐怕一個指頭就能按死所有宗門。
可再輝煌的勢力，到如今也只剩下滿地黃土廢墟，不知道是遭到外敵覆滅，還是內部變故走向消亡。
在修仙界，本就不存在屹立不倒的勢力。
這些念頭只在陸離腦海當中一閃而過，並沒有過多深究。
正是因為秘境到處都有限制神識的區域，所有人進入之後，只能一步步腳踏實地地探查，沒辦法靠神識大範圍掃描。
或許，這才是真正起到了歷練的作用。
上古宗門開闢這片秘境，考驗的不只是修士的實力，同樣還有心性與臨場判斷。
既然看不清水下的虛實，陸離自然不會貿然下去。
這片秘境已經數萬年未曾開啟，內部演化出一套完整獨立的生態體系。
水下有什麼東西還活著，誰也說不準。
蜃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誰知道這水潭底下是不是也藏著什麼老怪物？
想到這裡，陸離轉頭看向身旁的蜃龍。
「去，把水抽乾。」
蜃龍那雙巨大的龍瞳眨了眨，瞬間領會了主人的意圖。
它仰起頭顱，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身軀開始膨脹，再度變回數千米的龐大本體。
雲霧翻湧，空間震顫。
蜃龍張開足以吞納山河的巨口，猛地深吸一口氣。
「呼——！！！」
水潭上方憑空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潭水被一股恐怖的吸力直接抽離水面，化作一道百米粗的水柱，沖天而起。
水柱被蜃龍吸入口中，又被從鼻腔和鱗片縫隙中噴出，化作漫天水霧，在半空中凝結成烏雲。
電弧在雲層中穿梭，轟鳴聲震耳欲聾。整片水澤都在震顫，地面龜裂，狂風呼嘯。
這般聲勢浩大的龍吸水奇觀，看得在場所有人都瞪大雙眼，內心滿是震撼。
這片水潭面積堪比地球上一整個西湖，但深度超過了萬米。
可即便如此，在蜃龍的恐怖吸力面前，潭中水位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陸離靜靜站在一旁看著，不管潭底藏著什麼機關異獸，只要水被抽乾，一切都將無所遁形。
時間一點點流逝，龐大水潭水位持續跌落，大片潭底淤泥裸露出來。
沒過多久，潭底深處，一道巨大的黑影輪廓，緩緩顯露出來。
那東西盤踞在潭底最深處，體型堪比一座小山。
外形像是一條巨大的蛇，但渾身覆蓋著暗青色的鱗片，頭頂生長著一團凸起的肉冠。
一雙渾濁無比的巨眼緩緩睜開，豎立的狹長瞳孔之中，透出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凶戾寒光。
它似乎沉睡了很久，此刻被抽乾了水，才慢慢從蟄伏中醒來。
巨大的身軀微微扭動，淤泥被攪得翻湧起來，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這…這是什麼妖獸？！寶物呢？！」在場五人全都心頭一驚。
他們之前還想著下水探寶，誰能想到潭底竟然藏著這麼一個大傢伙？
陸離也是頭一回見到此種妖獸，形態偏向蛇屬，看不出具體種族。
「我…我在族中收藏的上古妖獸圖錄上，見過這種東西。這是「虺螭」，一種極其陰險的水生妖獸。」姬若若盯著那頭巨獸看了幾秒，突然瞳孔一縮，聲音有些發顫。
「虺螭？」陸離轉頭望向她。
「沒錯，它天生就能製造霞光和寶物氣息，專門用來迷惑修士，引誘獵物下水。」姬若若快速解釋。
「這種妖獸壽命極長，能夠存活數萬年。平時就潛伏在水底，等修士被寶物氣息吸引下去，再一口吞掉。」
原來如此。
那些絢爛霞光、誘人的寶光異象，根本不是什麼天材地寶，而是這頭虺螭放出來的誘餌。
這水潭底下，根本沒有什麼機緣。
只有一張等了幾萬年的嘴。
虺螭發現自己暴露了，巨大的身軀開始扭動，潭底的淤泥被攪得翻湧起來。
「吼——」
它仰起頭顱，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尖銳得讓人耳膜生疼。
但下一秒，嘶吼就戛然而止。
它感受到了頭頂上方，那股恐怖的血脈威壓。
蜃龍數千米的龐大身軀盤旋懸浮半空，龍瞳冷冷地俯視著它，就像成年人在看一隻螞蟻。
虺螭渾身一僵，巨大的身軀開始發抖，暗青色的鱗片一片片豎了起來，像是炸了毛的貓。
它想逃，想鑽進淤泥深處，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血脈上的絕對壓制，讓它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蜃龍巨大的龍尾凌空甩出，直接探到潭底淤泥之中，一把將這頭虺螭死死纏繞捲起，直接塞進了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