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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太子參政、劍指朔方

2026-10-19 01:57:37 作者: 羋黍離

  第5章 太子參政、劍指朔方

  「朔方眼下是什麼形勢?」東閣內,苟政擡了下眼皮,問道:「劉衛辰蟄伏盛樂數年,今脫身西歸,豈能無所作為?」

  聞問,朱晃立刻應道:「回陛下,據報劉衛辰返回朔方之後,立刻召集屬部,投右賢王曹轂去了!不過,他麾下的商隊,近來南下上郡、洛川頻繁,採買物資......」

  「聽起來,劉衛辰這是又要聯合曹轂,圖謀大事了!只是不知,目標為何?」苟政想了想,輕笑道:「朔方代軍,是何動向?」

  朱晃道:「已然開始渡河東撤!」

  「地盤已經空出來了,距離劉衛辰動手,料想也不久了!」苟皇帝嘴角微勾,召來內常侍曹誨即吩咐道:「去,將丞相、大司馬、大將軍、兵部尚書叫來!」

  目光再度落到朱晃身上,說道:「近年來,北面開禁,朝廷鼓勵邊市胡民貿易,但鼓勵不意味著放縱。

  這幾年,自官商及民,從中獲益匪淺,然而財帛動人心,多少職吏、商賈,利慾薰心,什麼都敢往外賣。

  糧布油鹽也就罷了,連刀劍、箭矢都在向北輸送,是真不怕鐵弗、鮮卑人,將這些武器調過頭來,用在我大秦軍民身上?」

  苟皇帝口吻平靜,但聽得朱晃心驚不已,畢竟,他別部下屬,也在從事相關貿易。

  當然了,他的權限大,又涉及到特殊職責,需要顧忌的東西確實不多,但關於邊市貿易的亂象,確是心知肚明。

  而苟皇帝開口了,既然不會無的放矢,大抵是要整頓亂象了。  果然,朱晃念頭還在閃動,苟皇帝已經下達指示了:「朝廷有司有監管不力之嫌,朕自會處置。但是,放開的口子,該重新紮牢了。

  別部要做好準備,配合官府執法,將你們手中掌握的情報、罪證整理一番,提供給所涉諸司。尤其是,那些私開礦山,私造甲械的人,一個都不要放過!」

  感受到苟皇帝言語中的肅殺之意,朱晃頓時屏氣凝神,鄭重拜道:「諾!」

  朱晃告退,長秋副監、司隸校事張信前來求見。

  不似前任主官苟忠時期,張信這個宦官主持司隸校事部後,作風大改,變得低調許多,行事少做張揚,但謀實績。

  數年如一日的發展下來,已然完成對長安、近畿地區,以及秦國主要封疆的監視布置。

  或許不如司軍別部那樣聲名在外,但對內,尤其在秦國的高級權貴之中,都知道,皇帝手裡還握著這樣一張牌,一批窺伺天下的眼線,形成了突出的威懾效果。

  論廣度,司隸校事部遠不如司軍別部,畢竟後者需要兼顧的方面太多,但論深度,前者已經蓋過後者了。

  司隸校事部存在的核心意義,便是為皇帝服務,只惟上命,只關注皇帝關注的事務,至於貪官污吏、軍情諜報什麼的,或有涉及,但從不是重點。

  而張信這個從皇帝近侍出身的宦官,做得確實不錯,至少足夠忠心,明白主人為大......

  「太子與郭公,巡至何處了?」閣內,看著畢恭畢敬的張信,苟皇帝輕聲問道。

  張信尚不滿三十,賣相看著仍然年輕,但那股沉穩鎮定,遠超常人。聞問,躬身應道:「稟陛下,太子殿下已於昨日渡河,往河東去了!」  太子苟捷已然十四歲了,早在成化五年,苟捷年滿十二周歲的時候,苟政便讓他參政了,廷推閣議,御政會議,總有苟捷一個座位,必須到場。

  不需要他發表多少意見,只讓他設身處地,耳聞目睹,秦國君臣是怎樣議政理事,從權力的最高層,了解這個苟秦帝國的運轉模式。

  去年,苟政又將東宮屬官給苟捷配齊,包括八百人的太子衛率,使其更具儲君之實。當然,苟皇帝如此重視,放權安排,只能說明,苟捷這個太子,還是令他滿意的。

  而苟捷最讓苟皇帝感到高興的,是他具備獨立思考的能力,隨著年紀越長,見識越多,越是如此。

  

  從苟皇帝自己的角度出發,為君者,可以兼采群章、從諫如流,但主見是最基本、最重要的一點特質,絕不能人云亦云。

  這一點,比起什麼嫡長子身份,顯然更受苟皇帝賞識。而參政的過程,面對一些具體事務,苟捷同樣有驚人之語,談不上多少真知灼見,甚至表露不解,但所談問題往往切中要害。

  比如,秦國正在逐步推行的「考舉制」,苟捷便提出,朝廷欲通過考舉以均選材之法,固然給寒門子弟一個平等授官的機會,但士族掌握更多的知識教育,世家所出人才,不論數量、質量,仍然大大優於寒門,仍然無法真正打破士族的壟斷......


  太子能有此見識,顯然是真正觀察過、思考過的,並且已經形成了相當深刻的認識,也看明白了苟皇帝推動「考舉」的用意。

  對他的疑問,苟皇帝的答案,自然是強調選才制度的創新,以及打破「上品無寒門」這種權力壟斷的重要意義。

  至於如何解決考舉制下士族、寒門人才之間依舊如鴻溝般的差距,苟政也沒能給出一個清晰的答案,反而將之作為一個長期的課題,交由苟捷去思考。

  老子開了個頭,兒子若有本事,便好生守護、拓展。

  當習慣於從高高在上的統治者的身份,俯視國計民生,苟政也要求苟捷,更多地嘗試放下姿態,躬親體察中下民情。  自然不是出於作秀的目的,而作為牧羊主,需要知道自己圈裡羊群的情況,作為統治,需要知道自己統治的群生究竟是怎樣一種現狀,需要知道,秦國這套社會管理體系,在京城之外究竟是怎樣運轉的......

  而這些,在長安是看不真切的,很多時候,連苟皇帝都是霧裡看花,而況苟捷。趁著國家還有苟皇帝在撐著,苟捷還有充足的時間去觀察、體會、學習。

  於是在今春,苟皇帝讓太子苟捷代替自己出京巡視,觀察吏政,督課春耕,了解民情,儼然這是苟皇帝給太子安排的一次「春季研學之旅」。

  太子一行,隨眾不算少,而其中存在苟皇帝的「觀察員」,也太正常不過了,這畢竟已經是苟秦板上釘釘的嗣君,苟皇帝也需要掌握其動態,尤其是學習狀態與思想狀態......

  「到朕發家的地方去看看,也好!」此時,聽了張信的回答,苟政頷首評價了句。

  張信附和道:「太子殿下說,河東郡不只是大秦龍興之地,更是邊防重鎮、大秦糧倉、鹽稅重地,需要深入其間,仔細觀察!」

  聞之,苟皇帝笑了笑,不置可否,轉臉又問道:「巡視途中,有無新鮮事?」

  張信想了想,應道:「太子殿下北巡至泥陽時,泥陽令並當地豪右,違背前令(巡視期間,禁止地方擾民,以財物進獻),以土產貢獻,以慰其勞......」

  「此事有何異處?太子接受了?」苟皇帝淡淡問道,顯然如果僅是太子巡視期間接受地方貢獻,並不算什麼奇事。

  張信稟道:「回陛下,太子殿下接受了貢獻,乃因泥陽官民,拳拳誠意,不便寒其心。但讓僚佐,核准『土產』價值,照價買下。

  又治泥陽令馭民不善、違逆禁命之罪,姑念其在任多年,頗有政功,官聲不錯,泥陽士民多有讚譽,因而未施重手,只是書文一封,建議吏部,對泥陽令平調他處,另行委任。

  泥陽令在任已三年,依其政聲業績,朝廷將提拔任用,此事一出,幾乎耽誤數年之功。  此事傳開之後,渭北官民皆謂太子殿下賢明,而後面巡視各郡縣,再未出現違命貢獻的情況......」

  苟政聽得很仔細,就像聽什麼逸聞趣事一般,面上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輕笑道:「太子這番處置,倒也算得體,有些章法,只是這些手段裡邊,恐怕少不了太子太傅的提點!」

  對此,張信並沒貿然接話,他只是做一個忠實的記錄者與匯報者,而參與其他討論,這也是他從前任苟忠下場取得的教訓,並作為主持司隸校事部的第一條準則。

  「泥陽縣貢獻之事,可是那泥陽令組織的?」苟皇帝突然又問道。

  張信搖搖頭,表示道:「據傳,乃泥陽當地幾家大族,主動籌備進獻,然以常理度之,作為縣令,此事不應毫無耳聞,至多默認其發展,未加阻止!」

  聞之,苟皇帝淡淡道:「倘若此,平調他任,也不算委屈他!」

  原本苟皇帝還想問問那個縣令的名字,此時也熄了這個心思,然而對那個縣令來說,這或許就是仕途發展的一條歧路,天子具名與否,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太子一行,繼續盯著!」了解了一番太子的新動態,苟政恢復了沉靜姿態,又對張信交待一番,也就令他退下了。

  未幾,王猛、陳晃、鄧羌、薛強幾臣,奉召來見,齊聚東閣。看這陣仗便知,皇帝要議軍了,而秦軍也必將採取一定行動,否則用不著將這幾名軍事重臣召集到一起。

  而苟皇帝召集諸臣,目的很明確,就是針對河套之事。並且,直接跳過動兵與否的問題,而是如何調兵遣將,攻取河套。

  顯然,在苟皇帝看來,時候到了,放任河套多年,也該收拾殘局了。從關西政權的角度來看,偌大的西北,苟秦金甌唯缺者,只剩下朔方河套之地。


  只要補足這一環,秦國便將隔絕大部分的外部威脅,趁著劉衛辰西歸,河套有變,秦國順勢而為,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當然,最根本的一點,還是秦國休養這麼多年,已經有足夠的底氣,收復河套,建立邊防、郡縣,推行秦制。

  這一點,幾乎沒有遭到任何反對,王猛等人在御前討論的,只是動兵的具體時間,以及兵將安排,軍械糧草調度的問題。

  最終決定,由左衛中郎將韓鐵、羽林都尉彭超率五千羽林及左衛府兵,悄然北駐上郡。

  同時在春耕之後,於上郡、洛川二郡,秘密動員邊戍府兵,最終出兵約計一萬五千步騎,用以攻取河套。

  上郡、洛川二郡,在秦建置時間不長,底蘊不深,但靠著朝廷的支持,以及對渭北諸胡的抽血同化,這些年發展還是不俗的,尤其在屯邊、戍防的軍事政策導向上。

  而呂光、賈雍二太守,治政典軍之功,尤其突出。

  不出意外的,呂光將掛帥,擔任此次軍事行動的主帥,不是因為能力、資歷、關係什麼的,只因為當此之時,沒有比他更適合的了,治戍上郡數年之苦功,不是白費的。

  洛川太守賈雍,將為呂光後應,主要負責糧料軍械之供給,必要之時,還需要承擔軍事作戰支援。

  想當年,幾千鐵騎,長驅三千里,奔襲朔方,雖然獲捷,但過程是相當痛苦,且前途叵測,幾乎冒著失陷流沙、全軍覆沒的風險。

  數年之間,秦國再度策動針對朔方的軍事行動,已經可以出動上萬步騎,並且保障後路及糧械,這顯然是秦國在國力以及軍事後期建設上的巨大進步。

  還是那句話,雖然距離完成王猛為秦國制定的發展計劃還差些年頭,但如今的苟秦帝國,有充足的底氣,應對一切挑戰。

  至於收拾朔方,或許只是順手為之的事情。  而隨著苟政君臣一致的意志下達,秦國那沉寂了數年的戰爭機器,再度開動起來,準確的說,部分開動起來。

  長安的軍隊、武庫,渭北的屯糧、戍卒,皆奉命而動,在秦國那套已然相當完善的動員體系下,運轉起來。

  一切都從容不迫,有條不紊,甚至還能兼顧春耕事宜,因為秦國真的不急。

  朝廷給呂光、賈雍的指示,只是讓他們厲兵秣馬,不急不躁,等待時機。

  而果然,到三月中旬,重返朔方近兩月的劉衛辰動手了,他聯合右賢王曹轂,一同發兵西進,攻打乞伏國仁所部,意圖先行將這個外來者先行剷除。

  這些年,秦廷還是有對曹轂進行招撫,但顯然,他最終還是沒有接受朝廷的好意,或者說不願意被「秦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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