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腳向後滑開半步,身體順勢側轉,右臂抬起,卻不是格擋。
而是在千鈞一髮之際用小臂外側精準地磕在戴沐白手腕內側的關節處!
同時,他左手五指併攏如刀,從自己右臂下方悄無聲息地鑽出,毒蛇般戳向戴沐白毫無防備的右肋!
這是他在瀚海城地下賭鬥場,用半條命換來的教訓和野路子——專打關節,專攻要害,只求最快放倒敵人。
「好陰損的手段!」
他擊出的右拳力道被王多一磕帶偏,同時肋下風聲已至!
電光石火間,他沉肘下壓,「啪」地一聲悶響,用小臂堅硬的尺骨擋住了王多的戳掌。
但幾乎在擋住的同時,他的右腿已如鐵鞭般無聲撩起,狠辣地掃向王多支撐身體的小腿脛骨!
王多仿佛腦後長眼,下按的右手借力一按,身體借勢向前躥出小半步,險險避過那記陰狠的掃腿。
同時整個人如同繃緊後彈出的彈弓,一記兇狠的頭槌,結結實實撞向戴沐白因格擋而微微敞開的胸膛!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戴沐白悶哼一聲,身體被撞得向後小退了半步,胸口一陣氣血翻騰。
王多自己也感覺額頭像是撞上了鐵砧,眼前金星亂冒,痛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兩人倏然分開,再次相隔三四步站定。
短暫的肢體碰撞,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卻兇險畢露,招招指向要害。
戴沐白揉了揉胸口,看著王多的眼神徹底變了。
玩味和興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銳利的審視。
「這傢伙純粹的力量,或許稍有遜色,但身體的堅韌程度還有反應。遠超同級魂師,甚至比起我來也難說。」
戴沐白心中暗想道。
這不是在溫室里修煉出來的魂師。這是個從生死泥潭裡爬出來的狠角色。
「好。」
戴沐白緩緩吐出這個字,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鄭重的意味。
「能與我相持這麼久,你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他停頓了一下,那雙異色雙瞳中,開始凝聚起令人心悸的銳利光芒,如同即將撲食的猛虎。
「熱身該結束了。現在,讓我看看你的武魂。」
話音落下的瞬間,磅礴的魂力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轟然從戴沐白身上爆發開來!
刺目的白色光芒將他全身籠罩,隱約間,仿佛有一聲低沉、威嚴、充滿百獸之王氣息的虎嘯在大堂中迴蕩!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一小圈,白色勁裝下的肌肉輪廓賁張欲裂,一頭金色長髮無風狂舞。
最令人震撼的是,腳下升起的三個魂環——
黃!黃!紫!
光芒璀璨,緩緩律動,那圈深邃的紫色魂環散發出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壓迫感!
三環!魂尊!
王多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驟然下沉。
儘管早有預感對方實力強橫,但當親眼看到那象徵魂尊身份的千年紫色魂環時,現實的差距還是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大魂師與魂尊,看似只差一環,實則是魂力總量、身體強度、戰鬥手段、乃至武魂潛能的全面鴻溝。
角落裡的經理和女子已經嚇得癱軟在地,面無人色。
大堂里的溫度仿佛驟然降低,空氣凝滯得讓人呼吸困難。
王多的拳頭死死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劇烈的刺痛讓他從瞬間的震駭中強行拉回心神。
恐懼嗎?當然恐懼。在落日森林,他親眼見過等級差距在生死關頭意味著什麼。
退縮嗎?
他想起腰側貼身藏著的皮套,裡面是三根江蟾硯給的碧鱗毒針。
那是他絕境中翻盤的唯一倚仗。
況且……沒真正打過,怎麼知道一定會輸?
不打就認慫,和當初在聖魂村放棄工讀生名額,有何區別?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和腥甜的味道刺激著神經,將最後一絲猶豫驅散。他緩緩抬起頭。
迎著戴沐白那如同山嶽傾覆般的魂力威壓和冰冷審視的目光,同樣向前踏出一步。
深青色的光芒,如同深海甦醒的暗流,從他軀幹深處瀰漫開來。
不如戴沐白的白光耀眼奪目,卻更加沉凝、內斂,帶著潮濕的水汽和淡淡的腥氣。
隱約有水聲潺潺,仿佛他體內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江河。
一黃,一黃。
兩個明亮的百年黃色魂環,自他腳下升起,環繞周身,穩定地旋轉著。
雖然只有兩個,卻凝實不散,顯示出紮實的根基。
「哦?大魂師?」戴沐白的異瞳在王多腳下第二個黃色魂環上停留了一瞬,略微揚眉。
兩個百年魂環,在大魂師中算是不錯的配置,但遠談不上驚艷。
讓他稍感意外的是對方魂力的凝練程度和那深海般沉靜的氣質。
「還不錯。」
戴沐白評價道,語氣聽不出褒貶,「不過,僅此而已的話,遊戲可以提前結束了。這裡太小,出去打!」
他最後一個字吐出,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攜著驚人的氣勢,直接撞碎了酒店一側華麗的彩色玻璃窗,如同猛虎躍澗,落在了外面相對寬敞的街道上。
破碎的玻璃碴四處飛濺,在陽光下閃爍如星。
王多沒有絲毫猶豫,青色的魂力包裹全身,雙腿發力,緊隨其後從破窗躍出!
玫瑰酒店所在的街道算是繁華地段,突如其來的巨響和爆發的魂力波動立刻吸引了大量路人。
看到對峙的兩人,尤其是戴沐白腳下那璀璨奪目的三個魂環,驚呼聲四起。
「是戴少!邪眸白虎戴沐白!」
「誰這麼不長眼,敢跟戴少動手?」
「看魂環……才兩環?大魂師?」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
議論聲中,戴沐白動了。他顯然不打算再浪費時間。
腳下第一魂環率先亮起黃光。
「第一魂技,白虎護身障!」
一層凝實的乳白色光罩瞬間覆蓋他全身,光罩表面隱隱有虎紋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