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這才回過神來,七手八腳地幫忙將爬犁上的獵物卸下。
看著那堆成小山的肉,尤其是那幾大塊散發著野性氣息的野豬肉,所有人都眉開眼笑,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
「老王!夠意思!」耿直重重拍著王業的肩膀,「這麼多肉!夠咱們兄弟好好開幾頓葷了!」
高大山也咧著嘴:「是啊!帶回營里,讓炊事班好好拾掇拾掇!全連都能沾沾光!」
丁濟群則已經開始盤算:「這野豬肉油脂厚,一部分可以烤了吃,一部分醃成臘肉,能放很久!」
「狍子肉嫩,炒著吃或者包餃子都行!兔子…烤著最香!」
王業看著眾人興奮的樣子,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堆獵物,開口道:
「我和萬里拿一頭母野豬、一頭狍子、幾隻兔子就行。剩下的,你們分了吧。」
「什麼?!」
眾人再次愣住!
「王哥!這…這怎麼行?!」伍萬里第一個急了,「大部分獵物都是您打的!我們…」
「是啊!老王!這不行!」高大山也搖頭,「這野豬是你拼了命幹掉的!怎麼能只拿這麼點?」
耿直、丁濟群等人也紛紛表示不能接受。
王業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就這麼定了。我家裡人口少,拿多了也吃不完。」
「你們在軍營、軍校,或者寄回老家,都更有用。都是過命的兄弟,分什麼你我。」 他背靠小世界,肉食根本不缺。
這次狩獵,主要是為了給院裡的宴席「過明路」,順便給這些在物質匱乏年代的戰友們一點實在的福利。
看著王業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話語中真摯的兄弟情誼,眾人沉默了。一股暖流,在他們心中涌動。
在這個什麼都缺的年代,這份沉甸甸的、帶著血肉溫度的饋贈,比任何話語都更打動人。
「好!老王!啥也不說了!」高大山眼眶微紅,重重地捶了一下王業的胸口,「這份情,兄弟記心裡了!」
「對!記心裡了!」耿直、丁濟群等人也紛紛附和。
伍千里走過來,沒說話,只是用力握了握王業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伍萬里也紅著眼圈,用力點頭。
篝火熊熊燃燒,映照著幾張寫滿感動和堅毅的臉龐。戰友的情誼,在這瀰漫著肉香的夜色里,得到了最純粹的升華。
眾人不再多言,開始動手,就著篝火和吉普車的大燈,將剩下的獵物快速處理、分割、打包。
動作麻利,配合默契,如同當年在戰場上分享繳獲的罐頭。分割好的肉塊用油布或麻袋包好,準備帶回各自的地方。
王業則選了一頭體型適中(約百斤)、肉質相對細嫩的母野豬身體(已去髒剝皮),一頭處理好的狍子,以及幾隻剝好皮的野兔,用帶來的油布仔細包好,綑紮結實。
這些,就是他帶回四合院,準備周末「野豬宴」的「明證」。
當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山谷里只剩下幾堆掩埋好的內臟坑和篝火的餘燼。
吉普車再次啟動,載著滿載而歸的獵手們,駛離了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血腥狩獵的山林。
王業親自駕車,高大山坐在副駕。后座上,伍萬里抱著他那份野豬肉,睡得正香,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意。
耿直、江德福、丁濟群擠在一起,也疲憊地閉目養神。伍千里則靠窗坐著,目光沉靜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漸漸亮起來的山野。
車子駛入四九城時,朝陽剛剛升起,金色的陽光灑滿街道。
早起的行人好奇地看著這輛沾滿泥濘、車斗里還隱約可見血跡和巨大肉塊的吉普車,以及車上那幾個帶著疲憊與殺氣、卻難掩興奮的軍人(或軍人氣質者),紛紛側目。
王業先將,高大山和伍千里兄弟送回軍營駐地。高大山和伍千里下車時,再次用力握了握王業的手,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接著,又將耿直、江德福、丁濟群送到軍校門口。三人下車時,也是千恩萬謝,相約下次再聚。
暮色如墨,將四九城籠罩在一片深沉的靛藍之中。
軍綠色的嘎斯69吉普車,如同一頭滿載獵物的鋼鐵巨獸,轟鳴著穿過寂靜下來的廠區大道,捲起的煙塵在車燈的光柱里翻滾。
車斗里,兩頭體型龐大的野豬(其中一頭格外巨大)、一隻肥碩的傻狍子、幾隻野兔,如同小山般堆疊著,在昏黃車燈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原始而血腥的視覺衝擊。
濃烈的、混合著血腥、泥土和野獸腥臊的氣息,隨著夜風瀰漫開來,刺激著人的嗅覺。
車子穩穩停在,燈火通明的軋鋼廠大食堂側門。
引擎熄火的瞬間,食堂里傳出的鍋碗瓢盆碰撞聲和隱隱的飯菜香氣,與車斗里那濃烈的野性氣息形成了奇異的對比。
王業推開車門跳下,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目光掃過車斗里那堆沉甸甸的「戰利品」,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何師傅!何大清!」王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食堂後廚的喧囂。
很快,食堂側門被猛地推開!何大清那壯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繫著沾滿油污的白圍裙,手裡還拎著一把大勺,顯然正在忙活小灶。
當他的目光觸及車斗里那堆成小山的獵物時,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間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從驚愕到狂喜,如同川劇變臉般精彩!
「我…我的個老天爺!」何大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破音,「野…野豬?!還…還兩頭?!傻狍子?!這…這都是您打的?!」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車斗前,粗糙的大手顫抖著撫摸著那頭巨大公豬冰冷而粗糙的皮毛,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又扒拉了一下旁邊那隻毛色油亮的狍子。
他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王…王主任!您…您真是神了!」
「前兩天在院裡說去打野豬,我…我還當您是說笑壯壯場面!沒…沒想到…您真給弄回來了!還…還這麼多!這麼大!」
他看著那頭公豬猙獰的獠牙和肩胛骨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彈孔,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看向王業的眼神如同看下凡的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