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就推來了四合院中平時用來運菜的那輛半舊木板車。
王業和傻柱合力,將那頭最沉重的母野豬屍體,足有三四百斤。他們倆人,先將它們抬上了板車。
接著是,兩頭小野豬、那對傻狍子、最後是幾隻肥碩的野兔。
血水順著板車的縫隙滴滴答答地淌下,在青石板路上留下蜿蜒的暗紅色痕跡,濃烈的血腥味在暮色中瀰漫開來,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
「讓讓!讓讓!」傻柱在前面開路,聲音洪亮,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王業則在後面穩穩地推著車。
板車緩緩移動,如同一個流動的祭壇,載著血淋淋的祭品,在四合院狹窄的通道里開始了它的巡禮。
前院的住戶們紛紛讓開道路,目光卻如同粘在了板車上,尤其是那幾塊肥厚的豬臀尖和狍子大腿肉,看得人眼冒綠光。
幾個半大孩子跟在板車後面,興奮地又叫又跳,口水都快流到腳面了。
「有肉吃嘍!」
「野豬宴!野豬宴!」
王業剛推開大門,閻埠貴那穿著睡衣、趿拉著布鞋的身影就第一個沖了出來!他手裡還拿著個記帳本和鋼筆,顯然剛才還在算帳。
當他的目光借著車燈,看到吉普車副駕駛座上那堆成小山的野豬、狍子、野兔時,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眼鏡都滑到了鼻尖!
「哎呦!我的天老爺!」中院的一個老住戶的聲音都劈叉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車前,手指顫抖地指著獵物。
「王…王主任!這…這都是您打回來的?!真…真有野豬?!」
他繞著車子轉了一圈,如同鑑賞稀世珍寶般,仔細打量著那頭母野豬的獠牙和狍子油亮的皮毛,嘴裡嘖嘖有聲。
「了不得!了不得!這野豬,看這獠牙,得有小兩百斤吧?這狍子也肥!還有兔子!哎呀呀!王主任!您這本事…真是神了!神了啊!」
他看向王業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震驚和一種近乎諂媚的崇拜。
劉海中挺著將軍肚,也聞聲披著衣服走了出來。看到車上的獵物,他先是一驚,隨即臉上堆起官腔十足的笑容:
「王主任!凱旋歸來啊!這收穫…太豐盛了!真是為咱們院兒爭光!為咱們工人階級爭光!」
他努力想表現出領導的派頭,但那不斷瞟向野豬肉的眼神,卻暴露了內心的渴望。
許富貴(許大茂之父)也鬼鬼祟祟地湊了過來,小眼睛滴溜溜地在獵物上打轉,嘴裡嘖嘖道:
「王主任!好傢夥!這野豬…弄到黑市上…得值老鼻子錢了!」 他這話一出,立刻引來閻埠貴和劉海中不滿的目光。
中院,賈家的門也開了條縫。賈張氏那張刻薄的老臉探了出來,當她看到車上的獵物時,三角眼猛地一縮!
隨即撇了撇嘴,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了出來:
「哼!顯擺什麼?不就是打了幾頭畜生?有本事弄點金條銀元回來啊!弄這些腥膻玩意兒,也不嫌晦氣!」
她嘴上這麼說,眼睛卻死死盯著那油光水滑的野豬肉,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白新生也站在她身後,看著那堆肉山,眼神複雜,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還不顯懷的小腹。
院裡的半大孩子都混在大人堆里,小臉興奮得通紅,跟著亂喊。
穿過月亮門,進入中院。這裡的圍觀人群更加密集。
賈張氏拉著白新生站在自家門口,看著板車上那堆令人眼紅的獵物。
尤其是那頭巨大的母野豬,再看看自己兒媳婦那還不顯懷的肚子,一股巨大的酸意和嫉妒瞬間衝垮了她!
她撇著嘴,三角眼裡滿是刻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的人聽見:
「哼!顯擺什麼!打頭豬就了不起了?誰知道是不是走了狗屎運!有本事天天打去!我們家新生懷的可是金孫!將來比這金貴多了!」
白新生被婆婆拉著,有些窘迫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後,看著板車從面前經過,看著那刺目的血色和眾人臉上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喜悅。
再看看賈張氏那副刻薄的嘴臉,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悲涼和諷刺感湧上心頭。
他默默地轉過身,步履蹣跚地走回自己那間冰冷黑暗的屋子,關上了門,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那一聲輕微的關門聲,在鼎沸的人聲中,微弱得如同嘆息。
板車終於穿過中院,來到了東跨院那扇小小的木門前。
陳姨早已聞聲打開了門,看到板車上堆疊的獵物,饒是她見多識廣眼中也掠過一絲驚訝,但隨即恢復了平靜,側身讓開道路。
「陳姨,搭把手。」王業招呼道。
陳姨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幫著王業和傻柱將獵物一件件卸下,暫時堆放在狹小的天井角落。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充斥了這個小院,與裡屋隱約傳來的新生兒啼哭和秦淮茹溫柔的低語形成了奇異的對比。
王業走到天井角落,掀開一個不起眼的、蓋著厚厚草帘子的方形木板——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地窖入口。
一股帶著泥土和冰冷寒意的氣息,撲面而來。
借著昏暗的光線,可以看到地窖並不深,但四壁用青磚砌得整整齊齊,角落裡堆放著幾大塊用棉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冒著絲絲寒氣的巨大冰塊!
這是王業去年冬天就利用小世界技術悄悄儲存下來的,一直用隔熱材料保存至今,在這炎炎夏日,成了天然的冷庫。
「來,把野豬和狍子先放下去!兔子掛上面通風。」王業指揮道。
傻柱看著地窖里那幾塊巨大的冰塊,眼睛再次瞪圓了:「冰…冰塊?!王大哥!您…您連這都有?!」
這年頭,夏天能有塊冰解暑都是奢侈!王業竟然在自家地窖里存了這麼多!還能保存到現在!這手段,再次刷新了傻柱的認知!
王業沒解釋,只是和傻柱、陳姨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沉重的野豬和狍子屍體搬入地窖,穩穩地放在冰冷的磚地上。
寒氣迅速包裹了溫熱的血肉,有效地延緩了腐敗。幾隻野兔則被陳姨用草繩拴好,掛在了地窖入口通風陰涼處。
做完這一切,關上地窖蓋板,重新蓋好草簾,天井裡的血腥味似乎也被那寒氣驅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