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不過去,前面房區有人架死。」許秀咬著牙,看著即將縮過來的藍圈。
「老許,沒時間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四突然開口。
他跳上了那輛已經冒著黑煙、耐久度見底的吉普車。
「我去探路,把他們的槍線拉出來。」
「老四!」
沒等許秀阻攔,吉普車轟鳴聲響起,老四一腳油門踩到底,像個瘋子一樣直直衝向了敵人的房區。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瞬間覆蓋了吉普車。
老四沒有任何規避動作,只是死死按著喇叭,吸引著所有的火力。
「轟!」
吉普車在房區門口爆炸,變成了一團燃燒的廢鐵。
老四倒在了火海里,連屍體都沒留下。
但他用命換來的幾秒鐘火力真空期,讓許秀他們成功貼到了房區近點,這波自爆式衝鋒,撕開了一道口子。
「兄弟們,走!」
老四的聲音從灰暗的頭像下傳來,平靜得讓人心疼。
緊接著是第四個圈。
平原遭遇戰。
DWG被一直滿編隊架死在一個只有半人高的反斜坡後。
頭頂是不斷落下的手雷,左右是拉開槍線包抄的敵人。
絕境。
「媽的,跟他們拼了!」
胖子看了一眼自己背包里僅剩的一顆煙霧彈,又看了一眼許秀。
「秀兒,你一定要贏。」
胖子吼了一聲,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聲音。
他把煙霧彈扔在腳下,不是為了封煙逃跑,而是為了吸引注意。
隨後,這個胖子,端著一把S12K,從掩體躍出。
「看這邊!孫子們!爺爺在這!」
「砰!砰!砰!」
所有的槍線瞬間集火在胖子身上。
血霧爆開。
胖子還沒落地就變成了盒子。
但他爭取到的那一瞬,許秀和眼鏡完成了反打,滅掉了包抄的兩人。
第五個圈,天譴圈。
安全區刷在一片毫無掩體的麥田裡。
眼鏡和許秀只能伏地爬行。
「啪!」
一聲清脆的98K槍響。
眼鏡的二級頭瞬間炸裂,倒在了距離安全區只有五步之遙的地方。
許秀下意識地想要回頭封煙救人。
「別救!別回頭!」
眼鏡在語音里嘶吼,聲音帶著哭腔:
「那是狙!他在架我!你一停就是死!」
「往前爬!秀兒!帶著我們的份,往前爬!」
「嘣!」
第二聲槍響補掉了眼鏡。
許秀的手指狠狠摳進滑鼠墊里,指節發白。
他沒有回頭,咬著牙,像一條在泥濘中掙扎的野狗,一點一點爬進了安全區。
此時,右上角的存活人數顯示——5人。
整個場館裡,鴉雀無聲。
只有無數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解說台上,大司馬摘下了眼鏡,擦了擦眼角,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同學們,這就是殘酷的電子競技。」
「老四的車毀人亡,胖子的肉身擋槍,眼鏡的決絕赴死。」
「他們用三條命,把許秀,也就是全村的希望,硬生生地抬進了決賽圈!」
「哪怕只剩一個人,哪怕是一打四。」
「這孤身走暗巷的背影,比任何時候都要高大!」
解說台上,女主持人的手心全是汗。
「馬老師……」
「許秀……還能贏嗎?」
大司馬沒有看她,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屏幕上那個趴在草叢裡的身影上。
他扶了扶金絲眼鏡,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其篤定的弧度,緩緩吐出三個字:
「能贏嗎?」
「包贏的。」
……
與此同時,JDG的隊內語音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就剩一隻獨狼了,還趴著呢。」
隊長King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存活人數,輕蔑地吹了個口哨:「兄弟們,別浪費子彈了,上車。咱們直接開車碾過去,給他來個『飛龍騎臉』,我看他怎麼輸?」
這種局勢,在他們看來就是垃圾時間。四個人甚至連戰術隊形都懶得擺,大搖大擺地鑽進了一輛吉普車,引擎轟鳴,像是去郊遊一樣朝著安全區中心狂飆。
「這把穩了,此時此刻,我想吟詩一首……」King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在語音里調侃。
然而,導播仿佛聽到了大司馬剛才的那句預言。
鏡頭猛地推進,穿過層層煙霧,直接給到了草叢裡的許秀一個面部特寫。
那一瞬間,全場的喧鬧聲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大屏幕上,許秀的那張臉蒼白如紙,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鍵盤上。
但沒有緊張,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解說席上,大司馬開口了:
「導播給到特寫了!同學們,好好看著這個眼神!」
「在電子競技的賽場上,有一條鐵律——」
「真正想贏的人,是沒有笑容的!」
話音未落,遊戲裡異變突生。
JDG的吉普車帶著囂張的轟鳴聲,壓過反斜坡,距離許秀只有不到五十米。車速放慢,King甚至探出頭準備嘲諷兩句。
就在這一剎那。
許秀猛地站起身,沒有絲毫的預瞄。
抬槍,開鏡,射擊。
0幀起手!
「砰!」
清脆的98k槍響,如同死神的喪鐘,瞬間劃破了P城的上空。
沒有八倍鏡的加持,僅僅是一個毫無倍率的紅點瞄準鏡,在這一刻卻精準得像是開了鎖頭掛。
車上那個正準備探頭開槍的JDG突擊手,甚至連槍管都沒抬起來,腦袋上就爆出了一團血霧,直接從飛馳的車上滾落下來!
【DWG-ShowMaker使用Kar98k爆頭擊殺了 JDG-Jack】
這一槍,快得離譜,准得嚇人!
「臥槽?!」
JDG的語音頻道里瞬間亂成一鍋粥,剛才的輕鬆寫意瞬間變成了驚恐的尖叫。
「停車!快停車!封煙!」
「這什麼槍法?紅點98k打移動靶爆頭?他開了吧!」
King嚇得手一抖,吉普車猛地一個急剎橫在了路中間。剩下的三人手忙腳亂地往腳下扔煙霧彈。
「滋——」
白色的煙霧瞬間升騰而起。
「別慌!他在換彈!我們在煙里,他看不見!」King大聲吼著,試圖穩住軍心,「我就不信他還能……」
然而,他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許秀只是面無表情地拉動槍栓,彈殼彈出,清脆的金屬聲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在那團剛剛升起、還沒完全擴散的煙霧邊緣。
許秀憑藉著那一閃而逝的影子,和那刻入骨髓的肌肉記憶,憑空預判了一個身位。
再一次,扣動扳機。
「砰!」
子彈穿透煙霧,帶著無可匹敵的動能,精準地鑽進了煙霧中正在打藥的醫療兵的頭盔里!
右上角再次刷屏!
擊倒!
「你是魔鬼嗎?!」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King,此刻看著屏幕上接連倒下的隊友,心態徹底崩了。
「進房!快進房!別對他槍!」
King嘶吼著,連滾帶爬地沖向旁邊的房子,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嘩————!!!」
東方體育中心那壓抑了整整一局的八萬名觀眾,在這一刻,徹底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