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窗外流淌,寂靜而溫柔。
阮紅妝看向枕在自己腿上,似乎快要睡著的唐崢。
他的呼吸已經變得綿長,睫毛在燈下投落一小片陰影。
阮紅妝伸出手,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
「宿舍要關門了。」
唐崢有些睏倦地睜開眼睛,意識回籠的瞬間,首先感受到的是腿下柔軟的溫度。
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已經九點半了,再有半個小時宿舍就要關門了。
他坐起身體,有些愜意地抻了個懶腰,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嚓聲。
阮姨這腿枕真的是太舒服了,軟軟彈彈的,還帶著淡淡的香氣。
這要是再躺一會兒,他估計真的要睡著了。
他轉過身子看向她,「我走了哈,阮姨。」
「嗯。」阮紅妝看著電視屏幕,應了一聲。
「抱一個。」唐崢張開手臂。
阮紅妝安靜的坐著,沒反應。
唐崢直接探過身子,將她輕輕抱進了懷裡。
溫香軟玉。
像一塊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唐崢鬆開手臂,起身向著房門口走了過去。
換好鞋子,唐崢推開門,轉過頭看向了沙發上的阮紅妝。
「不要太想我啊,美麗的女王陛下。」
唐崢對著她擺了擺手,離開了公寓。
阮紅妝看了眼關上的房門,拿過遙控器關上電視,起身來到了衣櫃前,取了套換洗衣服向著洗手間走了過去。
浴室里。
衣衫件件滑落,美人如玉。
唐崢一路哼著小曲出了公寓。
此時校園裡已經沒什麼人了,昏黃的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有一兩個晚歸的學生匆匆走過。
他沿著小路一路向著男生宿舍走去,腳步輕快,剛才那個擁抱的觸感還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幾分鐘後,唐崢看著不遠處的宿舍大門,停下了腳步。
宿舍旁邊的一顆樹下,林子軒被蘇小寧扭著耳朵,臉上的表情十分生動形象。
「說,還敢不敢嘴賤了!」
「不敢了不敢了!耳朵要掉了小寧!」林子軒呲牙咧嘴的求饒。
蘇小寧鬆開手,「滾吧。」
林子軒揉了揉耳朵,那耳朵已經被擰得通紅,在路燈下格外醒目。
「要不我送你回宿舍吧小寧。」他湊上去,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不用,趕緊回宿舍吧你。」蘇小寧冷著臉說道,轉身向著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瞪了他一眼,「明天再跟你算帳!」
林子軒看了看她離開的身影,小聲嘀咕了一句,「那可真是太好了。」轉身向著宿舍大門走去。
「呦,這不是林少爺嗎,這剛入秋就這麼冷嗎,看這耳朵凍的,這不仔細看還以為腦袋旁邊長了只煮熟的小龍蝦呢。」唐崢看著走過來的林子軒,笑著打趣道。
林子軒臉上的表情一僵,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耳朵。
「你都看見了?」
「知道個百分之九十八吧。」唐崢看著他,「怎麼,林少爺想要殺我滅口啊。」
「你這狗命白送我都不要。」林子軒看了他一眼,十分嫌棄地說道,然後加快腳步走向宿舍大門。
唐崢笑著跟上去,兩人一起走進樓里。
「對了,我今天在商場看見你了,你抱著阮教授參加商場活動,我看你抱得挺來勁的,你是不是喜歡阮教授啊?」林子軒看向身旁的唐崢,決定為自己扳回一城。
「沒錯,我是喜歡阮教授的,她也挺喜歡我,說過兩天就做我女朋友。」唐崢回道。
「你快別吹了,讓天上的牛趕緊下來歇一會兒吧。」林子軒懟道。
唐崢要是表現得心虛點,或者顧左右而言他,他可能還會懷疑點什麼,但他要是這麼說,吹牛逼誰不會啊。
他還說小寧明天要和他去民政局領結婚證呢。
「哎,你長得這麼帥,戀愛經驗一定很豐富吧,給兄弟支兩招唄。」林子軒話鋒一轉,準備跟唐崢取取經。
「別胡說八道啊,我可是正經人,哪有什麼戀愛經驗,我連女生的手都沒牽過。」唐崢這話說的臉不紅心不跳,面色正經。
林子軒打量了他一眼,面色狐疑,「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唐崢一臉正氣,「我可是純情少男,不近女色。」
林子軒嘴角抽了抽,神特麼純情少男,不近女色。
「那沒女生追過你?」林子軒還是有些不信。
這人長得就不像什么正經人。
唐崢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追我的女生太多了,我挑花眼了,所以就沒談。」
「我真想給你一拳。」林子軒看著他的臉,真心實意地說道。
「打人是犯法的,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前途,我勸你不要走到犯罪的道路上。」唐崢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林子軒沒再搭理這個裝貨,繼續往上爬。
稍頃,兩人爬到四樓,推開宿舍門。
周澤正坐在椅子上擺弄手機,聽見動靜後抬起了頭。
「呦,二位少爺快活回來了。」
他目光掃過兩人,很快捕捉到了重點。
「子軒你這耳朵怎麼了,讓小姑娘擰了?」
林子軒臉上的表情一頓,這些傢伙的眼睛是在煉丹爐里進修過嗎,這麼好使。
周澤看見他的反應,臉上立馬流露出濃厚的吃瓜神情,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真讓小姑娘擰的啊?」他湊到林子軒面前看了看,「趕緊如實招來,怎麼回事?」
一旁的張大勇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沒什麼,我有個朋友也在瀚大讀書,跟她鬧著玩扭的。」林子軒回道。
「只是朋友嗎?」周澤眯起眼睛,「你小子不太誠實啊,趕緊老實交代,別逼哥幾個給你上手段。」周澤說著,挽起了袖子。
林子軒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幹什麼?我警告你,我也是練過的。」
周澤停下動作,看了他一眼,「你也練過碰瓷?」
「我練過跑步,跑得可快了。」
周澤笑了,「大勇,把門關上,我看他能往哪兒跑。」
張大勇沒應聲,起身來到了門口。
然後他伸手將門給關上了。
還反鎖了一下。
這麼多天的耳濡目染,淳樸憨厚的張大勇同學也不再像看起來那麼老實了。
「趕緊老實交代吧,林少爺。」周澤往前逼近了一步,陰測測地說道。
林子軒看了看周澤,又看了看一旁「憨厚」的張大勇,「行吧,既然你們這麼好奇,義父就大慈大悲地告訴你們。」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好漢不能吃眼前虧啊。
一旁,唐崢坐到椅子上,一邊看戲,一邊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給他心愛的阮姨發送了條消息。
唐崢:[我到宿舍了,阮姨。]
公寓的浴室里。
阮紅妝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流落在身上,沿著雪白的肌膚滑落。
她聽見手機傳來的消息提示音,拿過毛巾擦了下手,將手機拿了過來,看了眼後指尖輕點了幾下。
唐崢看著回復過來的消息,目光停頓了片刻。
消息只有簡單的三個字。
[在洗澡。]
洗澡這個詞本就夠讓人浮想聯翩的了,現在又加了個在字。
這不是存心讓他上火嗎。
太壞了。
唐崢:[需要搓澡服務嗎,女王陛下。]
阮紅妝沒有回覆。
唐崢等了一會兒,將手機放到了書桌上。
看來是需要的,只是女王陛下臉皮比較薄,不好意思說。
他得主動點。
下次見面可以提一提。
與此同時,旁邊的林子軒也開始講述起了他的情感故事。
「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
周澤吃著瓜,「青梅竹馬?」
「算是吧。」林子軒點點頭,「我們兩家是鄰居,從小學到高中都在一個學校。」
「那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林子軒想了想,「高二那年吧,有個男生追她,給她寫情書什麼的,我那段時間心裡特別不舒服,看見那個男生就來氣。」
「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那男生的自行車胎扎了。」
宿舍里沉默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周澤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周澤笑得直拍大腿,「扎胎哥!是你嗎扎胎哥!哈哈哈哈!」
林子軒臉色一黑,「別特麼笑了。」
周澤努力地憋住笑,「然後呢,她喜歡你嗎?」
「我不太清楚。」
「那她跟別人談過戀愛嗎?」
「沒有。」林子軒十分肯定地回道。
周澤點點頭,「根據我多年的情感經驗分析……」
「你有什麼情感經驗,整天抱著手機呵呵傻樂嗎?」林子軒看了他一眼,一語直擊靈魂。
周澤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到了嘴邊的情感分析也被塞了回去。
張大勇在旁邊憨厚地補刀,「澤哥你前兩天不是說自己是個好孩子,從來沒談過戀愛嗎?」
周澤:「……」
「對了,明天不是迎新晚會嗎,我今天去偷偷看了一下彩排,有個現代舞節目,都是漂亮的小姐姐,身高腿長,穿著……」周澤開始用美色轉移話題。
林子軒的目光投了過去。
張大勇的目光也投了過去。
唐崢仍舊沉浸在給女王陛下搓澡的美好幻想中,對於這種俗事並不關心。
周澤看著兩人投過來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故意放慢語速,賣起了關子。
「穿著什麼?那可不能隨便說,我這雙眼睛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輕易不外傳,除非……」他拉了個長音,「你們兩個稱呼我一聲義父。」
「切,不說拉倒。」林子軒翻了個白眼。
周澤還準備繼續拉扯一下,一個淡淡的聲音飄了過來。
「牛仔短裙,黑色背心。」唐崢隨意地說了一句。
真是的,一個普通舞蹈節目而已,有什麼好好奇的,都不如咱們阮教授穿著小裙子在他面前走上兩步。
周澤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向唐崢,「你怎麼知道的,你也去偷看了?」
這可是他冒著風險,千辛萬苦才探查到的珍貴情報。
「我上輩子看過。」唐崢淡淡回道。
「去你的吧。」周澤白了他一眼,「是蕊姐告訴你的吧。」
唐崢沒再說話,默默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這世道,說真話都沒有人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