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驟起,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陳末手中的斧頭已然深深嵌入趙永安的胸口之中!
那一瞬,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若不是趙永安在生死關頭本能地雙手交叉、死死護住心臟,這一斧便能將他直接劈成兩半!
即便如此,那狂暴的勁力依舊直接砍斷了趙永安數根肋骨,鮮血浸透衣襟,順著指尖滴落,染紅了半邊身子。
「這……怎麼可能?!」
趙永安雙目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斧刃。劇痛襲來,但他心中的震驚遠勝肉體。
自己可是家族百年來唯一的天才,只差半步就能邁入二次凝骨的境界!
怎麼可能被一個只會砍柴、自己從未正視過的陳末給正面破防?!
這傢伙的氣血……到底是吃什麼練出來的?!
不止是他,一旁的金明華等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陳末這一斧所蘊含的氣血爆發力,哪裡是普通凝骨境能有的?簡直渾厚得嚇人!
連遠處捂著斷臂的仇寒鋒,此刻眼中也是一片駭然。
這齣斧的速度、角度和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讓他眼皮狂跳,心中的震驚竟然讓他暫時忘卻了斷臂的劇痛。
這直拳武館……到底藏了多少怪物?!
「滾開!」
生死一線間,趙永安爆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他一手死死抓住斧柄阻止其繼續深入,另一手拼盡全力轟出一拳,直取陳末面門!
陳末眉頭微皺,不願與其換傷,借著斧柄上的反震之力,順勢抽身急退。
趙永安趁此機會,捂著胸口連退數丈,大口喘息,臉色煞白如紙,看向陳末的眼神終於帶上了恐懼。
陳末低頭,看著斧刃上沾染的那半寸血線,眼神冷冽。
他在思索,要不要趁現在,直接上去把這「二五仔」給砍了。
就在這時——
「踏、踏、踏。」
一陣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突然從大門外傳來,緊接著,三名滿臉橫肉、煞氣騰騰的大漢大步跨入武館。
為首那人光著膀子,滿身橫肉如花崗岩般隆起,胸口紋著一條猙獰的過肩黑龍。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如同猛獸出籠般的恐怖煞氣便鋪天蓋地壓了過來。
「……此人血滾燙如爐,這難道是……早已邁入內勁中期的高手?!」
原本還想上前的金明華,在看清來人的瞬間,臉色瞬間慘白,握刀的手竟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金明華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如果說仇寒鋒只是剛入內勁,他們還能靠人數和拼命去搏一線生機,那眼前這個人,就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那大漢目光凶厲,如看螻蟻般掃視全場,視線最終落在了狼狽不堪的仇寒鋒身上。
「仇寒鋒,怎麼搞成這副德行?還沒解決嗎?」
那大漢看了一眼地上的斷臂,又看了一眼仍在對峙的眾人,吐了口唾沫罵道:
「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們到底是來踢館的還是來丟人的?」
見到來人,原本囂張的仇寒鋒竟哆嗦了一下,趕緊上前,即使痛得滿頭大汗依然恭敬回復道:
「孫……孫古大哥,您怎麼來了?出了點意外……這幫人有點邪門,而且這麼多人看著,我們不好直接下死手,怕壞了規矩丟了武館面子……」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驟然響起。
孫古反手一巴掌直接將仇寒鋒抽得原地轉了半圈,鮮血混合著牙齒飛出。
「規矩?面子?」
孫古獰笑一聲,環視四周驚恐的百姓和弟子,聲音如雷:
「丟面子?全殺了就是!反正現在天下大亂,正好讓老子漕運幫的名頭更響亮些!」
話音未落,他指著金明華等人,對身後玄岳武館的弟子厲聲下令:
「老子是你們師父的親弟弟,現在起聽老子的!把這裡所有人全殺了!一個不留!」
「要是還有人敢說半個不字,就讓他去閻王殿問我孫古!」
這股毫不掩飾的殺意如同實質,瞬間擊潰了在場眾人的心理防線。
「殺人了!快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圍觀的百姓和部分膽小的弟子瞬間炸鍋,尖叫著四散奔逃,場面一片混亂。
然而,就在這兵荒馬亂、人人自危的時刻。
「踏、踏、踏。」
一陣清脆、緩慢卻極有節奏的腳步聲,突兀地從直拳武館內院傳來。
這聲音不大,卻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讓孫古都不由得眯起眼睛看去。
只見一個女子緩緩走在通道之中,來人正是金求武的髮妻,林嬋娟。
她在內院弟子的陪伴下,緩緩走了出來。
她雖是一介女流,手中只搖著一把團扇。
但在眾人都在逃命的當下,她卻如同逆流而上的孤舟,步履從容,臉上不見半分驚惶,甚至連衣角的褶皺都透著一股靜氣。
那一瞬間,武館內的喧囂仿佛都矮了半截。
孫古看清來人,眼中頓時淫光大作,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林嬋娟豐腴的身段,舔了舔嘴唇:
「喲,這就是金求武那沒用的老婆?果然風韻猶存啊。」
他言語極其粗俗,嘿嘿淫笑道:
「小娘子,你要是願意陪老子睡個一年半載,把你伺候舒服了,今天我可以考慮放過這些廢物,怎麼樣?」
「畜生!你敢侮辱師娘!」
羞憤壓倒了恐懼,金明華雙目赤紅,幾乎就要立刻衝上去拼命。
連陳末心中也暗道麻煩,難道要拼命殺出一條血路,然後帶著家人逃離這裡?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林嬋娟會受辱發怒時,原本陰沉的天色,竟像是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一束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武館大門前。
林嬋娟緩緩停下了手中的扇子。
她看都沒看孫古一眼,目光越過對方,徑直投向那陽光灑落的大門之外。
她看著停留在大門前的四個人影,笑道:
「阿榮,終於回來了嗎?」
她輕聲開口,聲音柔和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既然回來了,那就交給你們吧。你們娘親喜靜,這裡太聒噪了,清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