蟻后恢復得比預期快。
蛻皮後第三天清晨，江凡照例去田邊查看時，發現蟻穴口多了一道細密的金色光帶。
數以萬計的新生工蟻排成長隊，從巢穴深處魚貫而出。
它們的甲殼呈半透明的淡金色，體型比老工蟻小一圈，顎齒卻更加鋒利，六條步足也更加修長。
爬行速度極快，在地面拖曳出細密的沙沙聲。
這是靈砂蟻后進階後孕育的第一批後代。
江凡蹲下身，對其中一隻使用了血脈感知。
【目標：靈砂工蟻】
【血脈純度：8%】
【血脈屬性：土】
【天賦：靈砂轉化】
【狀態：健康】
這批新工蟻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具備將普通土壤轉化為靈砂的能力。
雖然它們只是普通的昆蟲，算不得妖獸，轉化靈砂的效率也遠不及它們的母親，但勝在數量龐大。
江凡粗略估算，這一批工蟻至少有五萬隻。
若不是它們現在的主要精力要放在改造紅土上，只怕江凡原本的那百畝良田，早就變成了百畝靈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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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倒也沒什麼，畢竟這百畝田地里種的是白靈米，價值並不高，即便轉化為靈田，也提升不了多少收益。
反倒是改造紅土的窗口期很短，必須抓住機會才行。
江凡如今擁有三塊兒地界，每塊兒地界的紅土面積都差不多，都在百畝左右。
他呼出一口氣，說不上是欣喜還是惆悵。
就在這時，蘇晴抱著個竹籃從田埂那頭跑過來，籃子裡是剛撿的五彩錦雞蛋，還帶著雞舍乾草的餘溫。
她跑到江凡跟前，仰起小臉。
「公子哥哥，小青它們今天下了七個蛋！」
小青是那隻領頭的五彩錦雞。
江凡嗯了一聲，目光還落在那片紅土上。
蘇晴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眨了眨眼睛。
「公子哥哥，你在看什麼呀？」
「看地。」
江凡怕她聽不懂，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
「我們的地。」
蘇晴哦了一聲，似懂非懂。
她低下頭，把籃子裡那幾顆還溫熱的雞蛋擺得整整齊齊，小聲嘟囔。
「沒有什麼特別的啊。」
江凡伸手揉了揉蘇晴的腦袋，才繼續說道。
「我們的地太多了……」
「地多了不好麼？」
蘇晴還是不懂。
「當然好了。」
江凡沒有再解釋，只是心中盤算。
地多了，需要的人手就多。
他現在麾下有四具骷髏戰士、兩具骷髏法師，外加一階中品的靈砂蟻后和五萬隻工蟻。
聽起來不少，然而分攤到如今擁有的土地上，卻是捉襟見肘。
槍衛和劍衛要繼續守他的老地界。
青牛現在負責看守新兼併的王遠地界，但它並不適合長期呆在那裡。
它的催生術作用極大，等未來開墾出五百畝田地，都需要它一一催生，忙不過來。
鐵壁和赤炎是獸形，幹不了什麼農活兒，只能承擔守備任務。
也就原本王厲的地界不需要他操心太多，有十名練氣初期的靈植夫，就連紅土改造都不需要靈砂蟻后的力量。
江凡在田埂邊站了很久，蘇晴覺得無聊，就抱著裝著雞蛋的籃子回去了。
沒一會兒，蘇婉端著一碗雞蛋花走過來。
「公子，歇會兒吧。」
江凡接過陶碗，捧在手心裡，喝了一小口，開口道。
「主地界的五行聚靈防護陣能覆蓋千畝，現在只用了百畝，還有九百畝的餘量，未來一段時間開墾的土地不需要購買新的陣法。」
蘇婉靜靜聽著。
「王厲地界的陣法也同樣如此，短時間內不需要操心。」
江凡繼續道。
「關鍵是王遠的地界，他那裡的紅土改造完畢，大概能開墾出一百多畝靈田，小五行聚靈防護陣雖然能覆蓋百畝範圍，可它聚集靈氣的效果不佳，會影響裡面的靈田。」
「公子打算怎麼辦？再買一套五行聚靈防護陣嗎？」
蘇婉輕聲詢問。
「這是最好的辦法，但一套五行聚靈防護陣就要八千靈石，我們還要買靈谷、靈果和靈蔬種子，靈茶樹苗，還有各類雜七雜八的東西，購買陣法並不划算。」
他低頭喝了一口雞蛋花。
這是用五彩錦雞的蛋加沸水沖的，完全沒有凡間雞蛋的腥味，清香撲鼻，咽到肚子裡，還能感覺到一股清甜。
他細細品著那點回甘，忽然笑了一下。
「怎麼感覺領地變大了之後，反而多了不少要頭疼的事情？」
「公子這煩惱，恐怕是許多人求著也要不來的。」
蘇婉聽到江凡的感慨，捂著嘴輕笑。
「說得也是。」
夕陽西斜時，江凡回了小院。
他盤膝坐在土床上，沒有立刻開始修行。
隨著靈砂蟻后進階，紅土的改造不日就將完成，他決定明天就去坊市購買需要的東西。
既然如此，就要做好規劃，也就是算帳。
妖獸潮後出售妖獸屍體的八千三百六十二靈石，加上從王厲的儲物袋中獲得的五百靈石，他現在手頭有八千八百六十二靈石。
聽起來不少。
但真要細究起來，根本不經花。
一套能覆蓋千畝土地的五行聚靈防護陣，市價就要八千靈石。
他要買的靈種也不便宜。
白靈米的種子倒是便宜，兩斤種子能種一畝，五百畝的種子也只需要兩百靈石。
但他準備種植一階中品靈谷，白靈米的進階版，玉靈米。
五百畝的種子就要一千靈石。
當然，新開墾的靈田，他並不準備全都種上靈谷，還要種靈茶、靈果和靈蔬。
一株三年份的靈茶樹苗，市價五十靈石，種下去三年才能採摘，前三年只有投入沒有產出。
一株靈果苗更貴，普遍八十到一百靈石起步，掛果周期三到五年不等。
靈蔬種子倒是便宜，但靈蔬嬌貴，對土壤、水分、靈氣濃度的要求極高，沒有專門的種植法術根本養不活。
江凡放下玉簡，長長呼出一口氣。
他終於理解為什麼大多數開荒農只種靈谷了。
不是不想種別的。
是種不起。
「公子哥哥，吃飯啦！」
蘇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來了。」
江凡應了一聲，起身推門。
走出臥房時，灶房裡的陶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濃郁的靈肉香混著淡淡的藥草氣息，飄滿了整個小院。
蘇婉正將燉好的靈肉粥盛進陶碗，蘇晴蹲在灶邊添柴，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
江凡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情舒暢無比，領地擴大帶來的煩惱也都不再是問題。
他在石桌旁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溫熱的粥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滋養著四肢百骸。
「明天我們一起去坊市。」
江凡放下碗，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姐妹倆。
蘇婉早已知曉他打算去坊市的事，並不驚訝。
倒是蘇晴直接從灶邊跳起來。
「我也要去坊市嗎！」
「嗯。」
江凡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得露出笑容。
「去買糖。」
蘇晴歡呼一聲，撲進蘇婉懷裡。
蘇婉接住她，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江凡低頭繼續喝粥。
窗外，暮色四合。
小院裡燈火溫暖，靈食的香氣在夜風中緩緩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