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焰竟願意邀請外鄉人進入他最私密的祈禱室。
難道他對自己的力量,對神祇的眷顧,真的如此自信?
韋賽里斯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們沒有走多久,神殿護衛隊長顯然奉命儘快將客人送到。
韋賽里斯既無時間,也無心情去細細欣賞大神殿令人驚嘆的壯麗。
他們此行不是為了在夜色中凝視巨石的輪廓,日後有的是時間深入了解這個神秘的教派——
如果他們能活過今夜。
在一扇巨大的深紅色門前,護衛隊長停下腳步。
他用結實的拳頭在門上敲了三下,隨即恭敬地低頭退開。
「他們在等你們,但不配的火焰奴僕不能下去。」
一條燈火通明的寬闊階梯出現在韋賽里斯眼前,走下去本該十分輕鬆,可他心頭卻沉甸甸的。
「請吧,血之王子,火焰公主。」
他們還能再上來嗎?
流亡王子牽起未婚妻的手,領著她向下走去。
階梯兩側燃著無數火把,這些火把更換得何等頻繁?
可走到半路,韋賽里斯忽然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
這裡的火焰明亮耀眼,卻不散發半分熱量,也沒有一絲煙霧。
這究竟是什麼火焰?
為了不再糾結這又一個可怕的發現,韋賽里斯加快了腳步。
很快,兩人來到了另一扇門前。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料到眼前的景象。
他以為會置身堆滿古老財寶的密室,被黃金、珠寶與白銀環繞,身邊是逝去賢者的書籍與消失巫師的捲軸。
可這間寬敞的地下密室,被他早已熟悉的鬼火照亮,幾乎空空如也。
密室正中央,堆著一座巨大的柴堆,木料泛著詭異的光亮,柴堆的邊界由一圈潑灑的鮮血劃定。
血線五步之外,一圈身穿耀眼紅袍、兜帽低垂的祭司肅立而立,他們的面孔,恐怕只有他們侍奉的神才能看清。
韋賽里斯很快找到了貝內羅。
畢竟,只有他沒有遮住剃度並繪有火焰紋的光頭。
至高僧侶站在圈子稍遠的地方,身旁立著一座講台,上面放著一本巨大的古書。
「血之王子,火焰公主。」拉赫洛在瓦蘭提斯的代表開口,「你們準時抵達,如約而至,黑夜深沉,充滿恐怖,但火焰將帶給人類黎明的奇蹟……還有巨龍的奇蹟。可我在你們臉上看到了疑慮,看到了驚訝,難道你們……想反悔?」
韋賽里斯的聲音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不……只是我對傳說中的第一縷火星,期望並非如此。」
「浮華奢侈,只配用於軟弱的頭腦與懷疑的靈魂,在這裡,神只與屬於祂的人對話。」貝內羅話音落下,他手下的黑膚奴隸已將龍蛋搬上柴堆,「在這種地方,鋪張只會讓人無法專注於崇高與神聖。今日,我們絕不能允許這般事發生。血之王子,向祂祈求最偉大的奇蹟時,不應貪戀世俗轉瞬即逝的財寶。」
「你更通曉其中道理。」韋賽里斯只能聳聳肩。
「真主的奴僕感謝您的信任。」祭司向僕人們發號施令,「將蛋置於火上!」
那些與莫科羅如出一轍的奴隸,以最快的速度服從了這威嚴的聲音。
瘦小、看似半死的貝內羅,對他們擁有絕對的權力。
韋賽里斯心頭閃過一個念頭,驅使這些黑如暗夜的男人服從的,真的只是宗教狂熱嗎?
火把的光暈在神殿深處搖曳不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長。
韋賽里斯與丹妮莉絲站在百炬階梯的盡頭,聽著身後石門緩緩合攏的悶響,仿佛被整個世界徹底隔絕。
韋賽里斯則盯著前方那片看不見盡頭的黑暗,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作響。
盛夏廳的陰影從未真正離開他。
「您,火焰公主,請站到它們旁邊去。」貝內羅的聲音里,終於透出了世間所有神仆在重要時刻都擁有的莊嚴,「祂指定您,擔任儀式的主角。」
「我需要做什麼?」丹妮莉絲顯然期待更詳細的指示。
「無論如何,不要離開火焰。」神殿主人急忙叮囑,「不要有任何懷疑,最重要的是,不要忘記呼吸,你將經歷世間所有歡愉,也將感受世間所有痛苦……
來自過去、現在、未來,甚至從未存在過的幻象會向你襲來。
亘古之敵的無數僕從,會想盡一切辦法動搖你的決心。
這條路不易,但你並非孤身一人,神的僕人們會用頌歌幫助你,引導你穿越幻境。
呼吸,鼓起勇氣,不要離開圈子,聽從我們的指引。」
韋賽里斯與丹妮莉絲不由自主地對視一眼。
流亡多年,他們見過無數瘋狂的先知、自以為是的救世主與自命不凡的布道者。
過去數月,騙子與江湖藝人用最詳盡生動的細節描繪過所謂的儀式,可如今,建議如此模糊,指示也勉強能懂。
「還有別的嗎?」丹妮莉絲幾乎是耳語般問道。
「沒有了。」貝內羅朝柴堆頂端示意,「讓火焰公主褪去衣衫,站到她的位置上,願她高貴的心靈,不知恐懼為何物。」
她顯然十分緊張,卻毫不遲疑地褪去了輕薄的衣裙。
韋賽里斯不由得咬緊牙關,看著丹妮莉絲緩慢而小心地登上柴堆。
貝內羅總喜歡用生育作比喻,他的羅安娜生育過十幾次,可即將發生的事,與生育截然不同。
農婦生十二個孩子不足為奇,可韋賽里斯從未聽說過有人能生出龍。
丹妮莉絲敏捷地向上攀登,很快到達頂端,三枚龍蛋已在那裡等候。
「我上來了!」
所有人都能看見,女孩只是需要發泄積壓的緊張。
也難怪她會緊緊抱住那顆翠綠的龍蛋!
「可以開始了嗎?」身為王子與三巨頭,韋賽里斯的目光緊緊鎖在丹妮莉絲緊張的臉龐上,向祭司問道。
「最後一步。」貝內羅答道,「柴堆需以我們神祇的名義點燃。」
「那你們還在等什麼?」
「哦,血之王子,我們不敢。」祭司搖著頭,露出驚訝的神情,「您的家族對巨龍擁有支配之權,只有您能開啟儀式,任何外人、任何不配者的介入,都會觸怒神祇!」
「既然如此,給我火把。」
「沒那麼簡單,這火,不能用凡間的火焰點燃。」
他早該想到的。
魔法與巫術,何時能被凡人的理智理解?
貝內羅打了個響指,另一名奴隸遞上一把韋賽里斯生平所見最精美的匕首。
暗黑色的鋼刃鋒利無比,握柄由龍骨製成。
「女子使新生命得以誕生,這是祂的智慧所定。」貝內羅將匕首遞給坦格利安,「但唯有男子,先行孕育,火焰公主將經歷漫長而艱難的過程,可第一步,需要您為她邁出。」
「如果稍有差池,便是親手將她推向死亡。」
「該怎麼做?」
「刺破您的手,讓三滴血落在刀刃上,然後把它還給我,我們的儀式便可以開始了。」
最後的疑慮攫住了韋賽里斯。
還不晚,他在心裡默念著艾琳的話。
還不晚,可以放棄,帶走丹妮,離開這座該死的廟宇。
命運剛剛將整座城奉上,何必再去試探?
離開吧,接受失去龍的事實,打贏戰爭,統治瓦蘭提斯,這難道不夠好嗎?
黑石寶座,難道比不上鐵王座?
有那麼一瞬間,韋賽里斯想把匕首還給貝內羅。
可他隨即想起了一切。
想起了伊耿、伊蒙、戴蒙、海貢、伊尼斯、卡勒,昆廷、拜倫、伊葛爾……
想起了所有為戴蒙一世國王獻出生命的領主與騎士,想起了為紅龍韋賽里斯·坦格利安戰死的戰士與朋友。
想起了從勞勃·拜拉席恩手中救下他、讓他長大成人的威廉·達瑞爵士。
想起了與他一同創立龍爪團的戰友們。
他們浴血奮戰,前赴後繼,不是為了瓦蘭提斯的三巨頭,甚至不是為了這裡的皇帝,而是為了七大王國的國王。
他身負責任。
韋賽里斯刺破手指,數著三滴血落下,隨後將儀式匕首還給貝內羅。
至高僧侶以莊嚴的姿態走近柴堆,以一種韋賽里斯無法理解的方式,讓血滴脫離刀刃。
一滴,又一滴,依次落下——
火焰,就此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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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天上架。
13號中午12:00,會有很多更新!
文字風格已經定下,這算是一種寫法嘗試吧,史詩與宏大的場景在按照想法寫出來。
龍的孵化!
龍的婚禮!
龍的戰爭!
七國的權利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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