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新娘與寡婦（一）
泰洛西能成為昔日瓦雷利亞在狹海的核心堡壘，從非偶然。
這座城邦的宮殿處處浸染著血與汗的氣息，威嚴外觀盡顯戰爭鋒芒，既無陽戟城的精緻優雅，也無流水花園的溫婉柔美，走廊與大廳儘是黑石與冷鐵，處處透著肅殺。
這般環境，本就為籌備終極戰爭的征服者而生。
跟隨主人前行的亞蓮恩公主，竭力不去注視這陰森景致，避免被周遭氛圍消磨意志，可瀰漫在空氣里的戰爭氣息，依舊無處不在。
在多恩公主眼中，黑帶區外的整個外城，宛如一座巨型軍營。
市民與奴隸盡數躲在宅邸中，不敢輕易顯露身影，武裝士卒、戰馬、輻重車、糧草、
兵器，交織成一片喧囂漩渦。
泰洛西的街道上，持矛舉盾的軍團士兵列隊行進，身旁是維斯特洛騎士，與身著華貴鎧甲、高舉絲綢旗幟的瓦蘭提斯貴族並肩而行。
亞蓮恩從未見過如此繁多的旗幟，盡顯坦格利安摩下勢力的龐雜。
維斯特洛的流亡者、自由貿易城邦的傭兵、自詡古血的貴族、光之王的狂信徒，各色人等齊聚，皆願為韋賽里斯三世與坦格利安而戰。
與此同時，狹海對岸的多恩，馬泰爾家族也在緊鑼密鼓地備戰。
亞蓮恩的父親道朗親王，已開始召集封臣，摩下領主無人敢有異議。親王坐鎮陽戟城數十載，早已將沙漠諸領主牢牢掌控。
不久之後，多恩軍隊便會北上，穿越熟知的山隘，將戰火帶往河灣地。
若今日之事順遂，多恩人將為了鐵王座旁的多恩王后，浴血奮戰。
叔父奧柏倫未能直接締結婚約，這位驕傲強勢的龍王，只應允了一場見面，而亞蓮恩，死死抓住了這唯一的機會。
自父親告知她那份助她登上七國王后之位的秘密協議起，這樁婚事便成了她畢生的夢想。
得知叔父外交失利後，她從未想過放棄，更不理會父親內心的顧慮。
亞蓮恩堅信，自己能完成長輩未能做到的事，親自贏得這場聯姻。
她沿狹海乘船前往泰洛西，這片海域早已肅清海盜，航程短暫，於她而言更像一場冒險，途中她反覆謀劃對策，斟酌每一句對話。
諸神似乎站在亞蓮恩這邊，在泰洛西港口迎接她的，是叔父、沙蛇表姐妹，以及韋賽里斯的黑騎士小隊，由自卡斯特梅崛起的洛倫·雷恩爵士率領。
這位騎士態度和善，卻全程寸步不離，讓亞蓮恩無法與表姐妹私下交談，即便在梳洗休整的途中，眾人也言語謹慎。
奧柏倫只給出籠統的叮囑，讓她明白，韋賽里斯的最終決定，將在兩人私下交談後做出，眼下只需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這場談話，關乎整個馬泰爾家族的命運。
之後特蕾妮與亞蓮恩獨處，幫她更衣，在她耳邊分析那位未來夫君的性情，全力為她鼓勁，最後親吻她的臉頰，輕聲低語：「若他對女子尚有品味，便定會懂你。」
隨後，多恩執政親王之女，正式在泰洛西城堡覲見國王韋賽里斯。
燈火通明的大殿掛滿坦格利安旗幟，殿內人群擁擠，充斥著古血貴族、騎士、軍團士兵與各路指揮官，膚色、發色各異，唯獨不見韋賽里斯的妻子丹妮莉絲。
亞蓮恩對此毫不在意，周遭目光或帶著好奇，或飽含惡意，可她無需取悅旁人，只需贏得大殿上一人的認可，其餘諸事，日後再做計較。
黑石王座上，端坐的正是韋賽里斯·坦格利安，他是古瓦雷利亞男性俊美的典範，銀長發垂至肩頭，紫瞳透著與生俱來的驕傲與自信，頭頂金冠宛若天生。
覲見儀式簡短而正式，奧柏倫代表道朗親王與多恩，將亞蓮恩引薦給韋賽里斯，正式提出聯姻。
亞蓮恩強壓心中激動，開口致謝，承諾若聯姻達成，定不會讓國王后悔。
她暗自懊惱父親挑選的衣裙過於保守，再好的珠寶，也不及恰到好處的身姿動人，一時分神間，她錯過了韋賽里斯與叔父的客套對話，直到國王語氣平淡地提出私下交談，才回過神來。
她依禮行禮，默默跟隨國王離開覲見大殿。
跟在韋賽里斯身後，亞蓮恩快速思索著對策，待進入房間，她有兩個選擇。
一是徑直展露身姿，以容貌身段打動對方；
二是收斂鋒芒，展現自身品性，先贏得對方好感。
她很快否定了第一個方案，韋賽里斯坐擁半個厄索斯，身邊從不缺異國女奴，其妻丹妮莉絲更是容貌絕世，他要的從不是以色侍人的姬妾，而是配得上坦格利安的王后。
他看重的是力量、決斷與不失分寸的勇氣，她需保持尊重，卻不能卑躬屈膝，更不能說謊，畢竟謊言極易被識破。
年邁的巴利斯坦·塞爾彌爵士為兩人打開房門，亞蓮恩隨韋賽里斯進入房間，這裡寬敞明亮，與城堡狹窄陰暗的走廊截然不同，屋內陳設簡潔，核心擺放著一張雕花大床，牆面掛著坦格利安歷史掛毯，全然不見昔日泰洛西執政官的痕跡，反倒像置身龍石島。
「公主。」韋賽里斯以威嚴的手勢示意她落座，語氣不容置疑，「你為何認為，自己配做我的妻子，配當我王國的王后？」
叔父早已提醒過她，韋賽里斯行事務實，不喜繁文縟節，此刻亞蓮恩強壓心底的緊張，從容開口：「我將自己獻給您，作為多恩忠誠的信物，作為您忠實的妻子，與未來子嗣的母親。」
話音落下，她微微舒展右腿，讓華貴的裙擺悄然滑落，姿態看似無意，卻暗含深意。
「你尚無子嗣，何來這般自信？」韋賽里斯當即反問。
「學士皆已確認，我身體康健，無任何隱疾，生育無礙。我的母親梅拉莉奧夫人，當年生育極為順利，我承襲了她的體質。」這番話，亞蓮恩早已在心中演練無數遍，見對方目光稍有緩和，她再度大膽開口，「陛下，我堅信您的血脈，能在我體內紮根繁衍，您並非第一位踏入多恩的坦格利安。」
韋賽里斯發出一聲輕笑，這已是良好的開端。
亞蓮恩暗自擔憂對方問及貞操，她年少時曾有過幾段風流韻事，早已不是處子，得知聯姻計劃後，她便徹底收斂心性。
可沙蛇們早已告知她，韋賽里斯並非古板之人，況且以她的年齡與身份，保持處子之身反倒引人猜忌，而她的床第經驗，反而能更好地侍奉國王，不至於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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