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拉那矮小的身影衝進詭異大軍之中,像一把尖刀切入血肉。
所過之處,那些詭異紛紛讓開。
戈拉的目標不是那些低階詭異,是吉爾林身後那支正在集結的精銳。
它衝進那支隊伍里,暗紅色的光芒炸開。
那些詭異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轟成碎片。
吉爾林的怒吼響起。
它想轉身去攻擊戈拉,但四國強者已經衝到了它面前。
李長青的劍光最先落下。
金色的劍芒斬在吉爾林身上,在它漆黑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灰紅色的血液噴濺出來,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大洞。
吉爾林吃痛,一拳砸向李長青。
李長青閃身躲過,那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另外三個強者同時出手。
穿西裝的中年人抬手,無數金色的鎖鏈從虛空中鑽出,纏住吉爾林的手臂。
穿鎧甲的白人舉起一把燃燒著聖光的巨劍,劈向吉爾林的後背。
最後一個穿著長袍的老者念誦咒語,那些廢墟里的碎石飛起來,像子彈一樣射向吉爾林的眼睛。
各種攻擊落在吉爾林身上,炸開一團團光芒。
吉爾林發出怒吼,三隻眼睛同時亮起紅光。
第三隻眼睛。
那隻一直閉著的眼睛,睜開了。
一道恐怖的冰藍色光芒從那隻眼睛裡射出來。
光芒所過之處,空氣都凝成了冰。
那些金色的鎖鏈被凍住,碎成粉末。
那把聖光巨劍被凍住,停在半空。
那些飛射的碎石被凍住,像雨點一樣落在地上。
然後,大地開始顫抖。
一根根巨大的冰柱從地下鑽出來,沖天而起,刺向四國強者。
李長青閃身躲過一根,但那冰柱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凍住了半邊身體。
他咬牙,金光爆發,震碎冰塊。
另外三個人也被逼得連連後退。
吉爾林站在廢墟中央,渾身散發著恐怖的寒意。
霜巨人一族與生俱來的防禦力,加上它生前作為半神的神通——冰霜之力。
四國強者一時之間竟然拿它沒辦法。
遠處,張陽幾人站在一棟半塌的樓頂,看著這一幕。
徐萬鋒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我操!」
老牌強者的戰鬥遠比他們可怕,常年累積的力量每次爆發出的力量都是驚人的,戰鬥的餘波即便在遠處的眾人也能感受得到。
張陽的天眼全開,那些戰鬥的軌跡在他眼裡一一浮現。
他能看清每一個動作。
但他知道,自己上去,一秒都撐不住。
這就是仙神之下最強者之間的戰鬥。
他們只能看著。
吉爾林的咆哮越來越瘋狂。
它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灰紅色的血流了一地,但那些傷口剛出現,就被冰霜封住。
它越戰越勇。
四國強者開始喘氣。
就在這時候,一道黑影從側面襲來。
那道黑影穿透戰場。
徑直穿透了布萊克的胸膛。
美國強者布萊克,半神後期,匹敵煉神返虛後期,傳奇獵魔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血洞。
那個血洞裡,伸出一隻手。
一隻灰白色的、布滿皺紋的手。
那隻手裡,握著他的心臟。
布萊克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那隻手縮回去。
他被拖進一張嘴裡。
嘎吱——嘎吱——
咀嚼聲。
所有人愣住了。
那道黑影停下,露出真容。
又一個侏儒。
比戈拉還矮一點,但更瘦,更猙獰。
它的嘴角還掛著布萊克的血,手裡還捏著那顆還沒吃完的心臟。
法亞拉。
那是設計淹死吉爾林的兩個侏儒之一。
它看向另一邊。
俄聯強者,那個穿鎧甲的白人,正在全力抵擋吉爾林的冰柱,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變化。
一邊的戈拉一拳轟在俄聯強者的後背上。
那鎧甲瞬間碎裂。
拳頭穿透他的身體,從前胸穿出來。
俄聯強者低頭看著那隻手,眼睛裡滿是不敢相信。
「你……」
戈拉沒讓他說完。
它把手縮回來,抓住他的頭,一口咬下去。
血水飛濺。
屍體倒在地上。
法亞拉和戈拉同時笑起來。
那笑聲尖厲刺耳,像兩把刀子在玻璃上刮。
「哈哈哈——」
「哈哈哈——」
它們身上的氣勢,正在節節攀升。
布萊克和俄聯強者的力量,被它們吞下去了。
李長青的臉色鐵青。
剩下的那個穿西裝的中年人,手都在抖。
遠處,張陽幾人站在樓頂,渾身冰涼。
它們剛剛吞了兩個煉神返虛後期的強者,而它們身後,還站著一個暴怒的巨人。
笑聲還在廢墟上迴蕩。
法亞拉和戈拉身上的氣息還在攀升。
戈拉抬起頭,看向李長青和那個穿西裝的中年人。
那眼神,像是在看下一道菜。
「吃完你們,我們就能和吉爾林打了。」
法亞拉舔了舔嘴角的血。
「打完它,我們就能登神。」
李長青的臉色鐵青。
那兩個侏儒,實力已經超過他們,在怪談的主場裡自身還受到壓制,他們根本沒有勝算。
與歐盟強者目光交匯之下相是達成了某種協議。
兩人同時收回目光,看向那兩個侏儒。
李長青的氣勢開始暴漲。
他的頭髮開始變白,皮膚開始乾枯。
身後,一柄巨劍法相浮現。
器修。
一生只修一物。
物在人在,物亡人亡。
巨劍開始發光,照得整片廢墟都白了一瞬。
李長青抬起手發動神通。
「劍界。」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那些扭曲里,無數道劍光浮現出來,湧向李長青手裡那柄劍。
身後的法相也開始融入劍身。
所有的力量,都在這柄劍里。
李長青衝出去。
一道劍光,橫貫天地。
劍光過頸,戈拉的頭顱飛起來,直直地墜在地上。
眼睛還睜著,看著自己那具還站著的身體。
李長青的身影,在那道劍光之後,驟然消散。
只留下那柄劍,從空中落下來。
插進廢墟里。
那個中年人看著那柄劍,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法亞拉。
法亞拉的臉扭曲了,它想跑。
教廷的殉道之招,聖焰。
中年人沖向法亞拉。
法亞拉轉身就跑,那些聖焰追著它,燒得它四處逃竄。
它尖叫著,嘶吼著。
那些聖焰沒有停,它們纏繞在法亞拉身上,鑽進它的皮膚,燒進它的骨頭,燒進它的靈魂。
法亞拉的叫聲越來越小。
最後,徹底消失。
吉爾林站在廢墟中央,三隻紅色的眼睛盯著這一切。
法亞拉和戈拉死了。
整個城市徹底淪為他的領地,怪談的力量全部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它的氣勢越來越強,那層無形的屏障,正在被它衝破。
它即將登神。
遠處,張陽幾人站在樓頂,渾身冰涼。
張陽盯著那頭巨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候,一道身影從天邊飛來。
顧長河處理完難民的安置向著此處趕來。
他落在張陽身邊,臉色慘白。
「走!」
他抓住張陽的胳膊。
張陽沒動。
「李道長他們…」
顧長河打斷他,「你活下來,他們才沒白死。」
張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遠處,吉爾林發出一聲咆哮。
那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恐怖。
它快要突破了。
「走!」顧長河拽著張陽往後跑。
另外幾個人也跟著跑。
各國負責人已經帶著各自的選手往遠處撤離。
就在這時候,張陽的手機響了。
持續地響,不停地響。
張陽一邊跑一邊掏出來,看了一眼。
張凌霄。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
「閉眼。」
就兩個字。
張陽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遠處忽然亮起一道光。
不是那兩個侏儒身上那種灰紅色的光,也不是吉爾林冰藍色的光。
是金色。
純粹的金色,像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的那一刻,像黎明撕破黑夜的第一道光。
那道金光從天邊而來,快得看不清軌跡。
只看見它划過天空,留下一道灼目的痕跡。
然後——
轟——
金光撞在吉爾林身上。
三十米高的巨人,像一隻破布袋一樣飛出去。
它砸穿了三棟樓,又撞塌了一座立交橋,最後摔進一片廢墟里,半天沒爬起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萬鋒張著嘴,嘴裡的糖掉了都不知道。
寧紅楓的九劍掉在地上,她沒撿。
趙無極的手按在劍上,但劍沒出鞘。
遠處那些正在逃跑的各國負責人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一幕。
戈拉和法亞拉的屍體還躺在地上,還沒涼透。
但已經沒人看它們了。
所有人都在看那道金光落下的地方。
那裡,站著一個人。
灰白色的道袍,鶴髮童顏,手裡提著一柄長劍。
張凌霄。
他站在廢墟中央,周圍是那些被砸碎的鋼筋水泥,但他身上連一點灰都沒沾。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爬起來的吉爾林,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個侏儒的屍體,最後看向張陽站的方向。
隔著幾百米,他笑了笑。
「小子,你媽讓我叫你回家吃飯。」
張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徐萬鋒在旁邊小聲問:「這……這是你外公?」
張陽點點頭。
徐萬鋒咽了口唾沫。
「你外公……這麼猛?」
遠處,吉爾林爬起來了。
它渾身是傷,那些冰霜還沒來得及封住傷口,金色的血液正在往外流。
它那三隻紅色的眼睛盯著張凌霄,裡面全是憤怒和恐懼。
張凌霄轉過頭,看著它。
吉爾林發出一聲怒吼。
它抬起手,那隻第三隻眼睛再次睜開,冰藍色的光芒射向張凌霄。
張凌霄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道冰藍色的光芒像撞在一堵無形的牆上,瞬間消散。
吉爾林愣住了。
張凌霄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這一步邁出去,吉爾林往後退了三步。
「你生前是半神。」張凌霄說,「死後被怪談喚醒,現在勉強摸到神階的門檻。」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但你還不是神。」
吉爾林轉身就跑。
它跑得很快,每一步都踏碎一棟樓。
但張凌霄比它更快。
金光一閃,他已經出現在吉爾林面前。
他抬起手,按在吉爾林額頭上。
那頭三十米高的巨人,像被定住一樣,一動不動。
張凌霄開口。
「死都死了,就別出來禍害人了。」
他手上一用力。
金光炸開。
吉爾林的身體像一座崩塌的山,轟然倒下。
那些灰紅色的霧氣從它身體裡湧出來,飄散在空中。
張凌霄收回手,轉身往回走。
遠處,顧長河帶著一群人正往這邊趕。
他們看見張凌霄,紛紛停下腳步。
顧長河拱了拱手。
「張天師。」
張凌霄點點頭。
「辛苦你們了。」
他看向張陽那邊。
「我先帶他回去。這邊的事,你們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