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京都難得下了一場雪。
張陽站在機場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群人。
張志爽站在最前面,嘴裡嚼著糖,沖他揮了揮手。
「到了那邊別惹事,但也別怕事。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喊,咱們在國內給你撐著呢。」
張陽點點頭。
顧長河站在旁邊,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
寧紅楓抱著胳膊,笑眯眯的。
「聽說俄聯那邊的小伙子都很帥,你去了別被人比下去啊。」
張陽看了她一眼。
「你這話跟趙無極說去。」
寧紅楓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
趙無極站在她旁邊,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保重。」
張陽點頭。
「你們也是。」
他轉身,走進通道。
雪落在肩上,很快就化了。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窗外還是白的。
等再睜開眼,已經能看見下面那片灰白色的土地了。
俄聯的首都,墨科。
飛機落地的那一刻,張陽就感覺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寒意。
他走下舷梯,風雪立刻打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接機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厚重的皮大衣,戴著毛茸茸的帽子,遠遠看見他就揮手。
「張陽!這邊!」
張陽走過去。
那人熱情地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我叫伊萬,負責你這次的接待。歡迎來墨科!」
張陽被他的熱情弄得有點懵,但還是禮貌地點點頭。
伊萬帶著他上了一輛車,往市區開去。
路上,張陽一直看著窗外。
墨科的建築和他見過的任何城市都不一樣。粗獷,厚重,像一座座堡壘立在風雪裡。那些尖頂的教堂,那些巨大的雕像,那些被雪覆蓋的街道,一切都透著一種冷冽的美感。
車停在一棟樓前。
「這是你的宿舍,東西已經準備好了。你先休息,明天我再帶你到處轉轉。」
張陽點點頭,下車。
宿舍不大,但很暖和。
暖氣片燒得滾燙,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鮮明對比。
他把行李放下,簡單收拾了一下。
然後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雪。
一片白。
什麼都沒有。
他忽然有點想念京都那些人。
但很快他就收回思緒。
既來之,則安之。
下午,伊萬帶他出去逛。
墨科的街道很寬,兩邊的建築都很高,但風格粗獷,不像國內那些精緻的雕樑畫棟。
「好看嗎?」伊萬問。
張陽點點頭。
「挺好看的。」
伊萬笑了。
「很多人第一次來都覺得不習慣。但待久了,你就會喜歡上這裡。」
他指著遠處一座教堂。
「那是聖瓦西里教堂,我們這兒的標誌。今天太晚了,改天一定帶你進去看看。」
張陽應了一聲。
兩人繼續往前走。
街上人不多,偶爾有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路人匆匆走過。
每個人都穿著極厚的衣服,帽子圍巾手套全副武裝。
張陽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羽絨服,忽然覺得好像有點薄。
逛了一圈,伊萬把他送回宿舍。
「晚上可能有人來找你。」他臨走時說,「我們這兒的負責人,契訶夫。他聽說你來了,想見見你。」
張陽點頭。
「好。」
晚上八點,門被敲響了。
張陽打開門,一個壯漢站在門口。
那人至少一米九,肩膀寬得像一堵牆,穿著一件厚重的皮大衣,手裡拎著一瓶酒。
他看見張陽,咧嘴笑了。
「張陽!」
他走進來,把酒往桌上一放。
「我叫契訶夫。上次在澳洲,我們見過。」
張陽想起來了。
那場大戰的時候,這人就在李長青旁邊。俄聯的強者之一,煉神返虛後期。
「請坐。」張陽說。
契訶夫一屁股坐下,掏出兩個杯子,把酒倒滿。
「來,喝一杯。歡迎你來墨科。」
張陽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酒很烈,一口下去,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契訶夫看他喝了,笑得更開心了。
「好!我就喜歡痛快人。」
他一口乾了杯子裡的酒,又倒上。
兩人一邊喝一邊聊。
聊澳洲的事,聊各自的國家,聊修行路上的趣事。
契訶夫話很多,而且越喝越興奮。張陽話不多,但一直陪著喝。
不知道喝了多久,張陽只覺得腦袋越來越沉。
最後,他趴在桌上,睡著了。
契訶夫也趴在另一邊,鼾聲如雷。
第二天早上,張陽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趴在桌上,脖子酸得不行。
對面的契訶夫也醒了,正在摸手機。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劈頭蓋臉的罵聲。
俄語,張陽聽不懂,但從語氣能聽出來,很兇。
契訶夫的臉皺成一團。
「親愛的,我錯了……昨天有客人……對,就是那個中國來的……我喝多了……馬上就回去……馬上!」
他掛了電話,長出一口氣。
張陽看著他。
「老婆?」
契訶夫點點頭。
「對,女人發怒的時候簡直比怪談還可怕。」
張陽沒忍住,笑了。
契訶夫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張隊長,我得走了。回頭再聊。」
張陽也站起來。
「如果是怪談事件的話,我可以一起去看看。」
契訶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走,一起。」
契訶夫駕車帶著張陽向著怪談的發生地點出發。
來到一處老舊的老房子前,一個穿著大衣的金髮女人走到契訶夫的面前。
「契訶夫!你死哪去了?到現在半個小時才到!要是出現傷亡,你看我怎麼對你!」
契訶夫被罵的一時間連頭都不敢抬,
張陽在邊上憋笑憋得腮幫子都要炸了,但還是強忍著,裝作在看旁邊的風景。
那金髮女人罵夠了,這才轉過頭來,看向張陽。
她的眼神凌厲得像刀,但開口的時候,語氣倒是緩和了不少。
「張陽?歸墟的隊長?」
張陽點點頭。
「我叫伊娃。」她說,「烏博拉卡的副部長。契訶夫的上司。」
張陽愣了一下。
上司?
他還以為是老婆呢。
伊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怎麼,以為我是他老婆?」
張陽沒說話,但那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伊娃冷哼一聲。
「就他那德行,哪個女人看得上他?」
契訶夫在旁邊小聲嘀咕:「當年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伊娃一個眼神掃過去,契訶夫立刻閉嘴。
張陽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伊娃也笑了,但那笑容很快就收起來。
「行了,進去吧。」她看向那棟舊房子,「裡面情況有點複雜,你們小心點。」
契訶夫點點頭,終於恢復了正常的樣子。
他拍了拍張陽的肩膀。
「走吧,讓你看看我們俄聯人怎麼處理怪談。」
兩人往那棟舊房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