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原形畢露
通往大東山之頂的山道上,突兀的多出了一處被人臨時開闢出來的平台。
顧長生與海棠朵朵坐於此處,喝著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此時此刻,山頂與山腳下化作了兩片戰場。
越往上走,面對的敵人層次就越離譜。
海棠朵朵聽出了話外之音,選擇留下,並沒有急頭白腦的衝上去送人頭。
倒也不是說不關心老師苦荷的生死。
臨行前他自己都交代了,讓弟子們原地等待,不要攪合進來。
「為師走了,要去把上一代人留下的矛盾與禍害都是處理乾淨,留給你們一個相對和平的未來。」
這是苦荷走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海棠朵朵從未想過,窩在山洞大半輩子的苦行老人,嘴裡能蹦出這麼有素養文化的話來。
她放心不下,毅然跟了上來。
卻在此時止住腳步。
一來是因為顧長生此前的勸誡。
三來嘛,還是源手對老師苦荷的自信。
而且此刻的山巔之上,匯聚了天下間僅有的四位大宗師,這可是足以影響世間格局的大事件。
她相信,苦荷一定會贏,然後順利歸來。
想到這,海棠朵朵言談舉止間都是輕鬆了不少,還問起了一些八卦。
「跟我說說看唄,那南朝詩仙之死是怎麼回事?」
「還有還有,坊間傳聞他的母親,是當年那位奇女子葉輕眉,到底真的假的?」
「害,不就是那麼一回事嘛,我跟你說,貴族圈層都好亂的..
「7
顧長生並未隱瞞,一一作答。
在他心中,海棠朵朵雖天性散漫,大大咧咧,倒也不失為率真的女子。
這種人,當個朋友說說話也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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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們越聊越起勁之時。
整個大東山突然一個晃動,緊接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傳來。
轟!
山體頓時顫動不停,不斷有巨石裂開,滾落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明白是山上出了事。
海棠朵朵心中慌亂,不知為何,一種不祥的預感忽然掠過心頭,來不及解釋,她按耐不住,閃身沖了上去。
「這妞胖了點,心腸倒是不壞。」
顧長生收回視線,隨手將茶具收起,正了正衣襟,也是渡步往上走去。
山間動盪,不斷有巨石落下。
他並未迴避,隨手便是拍的稀碎,沿著破碎的山道前行,沒一會,便來到了山頂之上。
此時此刻,大東山之巔完全變了個模樣。
整個山頂都是傾斜,翻轉了一大半,普通人怕是連站都站不穩。
原先宏偉的祭壇早已毀掉,只剩殘垣斷壁,那些奇形怪狀的神像也是倒了不少,不過最高大雄偉的那兩尊八臂神像倒是依舊矗立在原地。
也不知是不是該夸一聲當年的匠人們沒有偷工減料。
顧長生眼神轉動,望向那片開闊的廣場。
大理石鋪成的石板早已支離破碎。
站在場上的人也同樣如此。
幾位有過一面之緣的大理寺官員化作殘骸,像是殘羹剩飯般倒在角落裡。
至於另外幾人,模樣也是頗為慘烈。
四顧劍半邊身子不知去了何處,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原本風輕雲淡的葉流雲一臉錯愕,半跪在地上,鮮血流了一地。
海棠朵朵扶著斷手的苦荷,目光死死盯著對面。
廣場中央,太監洪四庠面色慘白,滿身傷痕,口中大吐鮮血,眼看沒了氣息,仍然死死地擋在慶帝前面,保護著後者。
他的胸膛自中間破開了一個大洞,五臟六腑肉眼可見。
嗤。
慶帝緩緩將手抽回,一臉從容淡定,渾不在意滿是血腥的龍袍。
此前三大宗師齊至,皆被洪四庠以身軀擋下,未能傷他分毫。
他後發而至,於所有人失神詫異之際,猛然爆發出驚天一擊!
取得的戰果也是頗為輝煌。
三大宗師全廢,再無一戰之力,自此,大東山之戰提前宣告結束,他籌謀良久,布局二十年,終於成為了最後的贏家!
沒錯,慶帝才是最後一位大宗師!
洪四庠只是被他推到明面上的幌子,二十年前,他還是一位皇子,在征戰北齊時意外真氣爆體,這件事令他顏面盡失,躺了許久,卻也令他觸碰到了突破的契機。
從此霸道轉王道,這世上不知不覺間,又多了一位大宗師。
「你這個畜生,竟然害了她,你不得好死!」苦荷滿臉憤恨。
今日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三大宗師皆是敗退,這世間,再無人是這狗皇帝的對手了。
慶帝面對這指責卻是不以為意。
他愛葉輕眉,那女人是如此明媚耀眼,像是一束光,擊穿了他落魄了十多年的王孫生涯。
是她帶來了霸道真氣的秘籍,自此,他意氣風發,一路高歌猛進,成為了天下間最年輕的九品高手。
他也恨葉輕眉。
正是因為這本秘籍讓他遭受苦難,全身經脈斷裂。
更令慶帝駭然的是,葉輕眉有一手段,能於千里之外將人擊打粉碎。
那兩位莫名死掉的伯父,便是她的驚天手筆。
自此,他常年蟄伏於皇宮,不再外出。
就是怕這手段也是在他身上應驗。
好在,今天宗師之戰落下帷幕,一切塵埃落定,世間在沒人能制衡於他,阻礙一統天下的計劃!
「葉輕眉,范閒,你們確實該死!」
「什麼公平自由,什麼人不該分三六九等,哈哈哈,讓這話見鬼去吧!」
想到這,慶帝笑了出來。
緊接著。
他放肆大笑!
最後,他把目光轉向了顧長生,話語中帶著莫名的意味,開口道:「長生,你來了,怎麼還不站到舅舅這邊?」
「還是說,你也想動手,殺了我嗎?」
說到最後,只剩下刻骨的冰冷。
在慶帝眼中,此刻大事已定,是時候該清除掉這些藏著掖著,不安分的因素了。
高達是一個,海棠朵朵是一個,還有這顧長生,更是首要目標!
若非是此人一路挑事,壞了布局,他的兒子也不會死!
是的,慶帝把范閒之死歸咎於顧長生,歸咎於影子,歸咎於那些沒用的廢物太醫。
唯獨把自己撇了個乾乾淨淨。
這便是帝王。
他只相信自己,絕對沒有錯。
「舅舅?我哪敢這麼稱呼啊~」
「怎麼,這麼快就忍不住半場開香檳了嗎?」
「搞半天下來,小范那事,真是你故意的唄?倒也跟我猜得大差不差了。」
顧長生不緊不慢,緩步來到場上。
他打量著慶帝那染血的龍袍,還有臉上異樣的神色,哪能不明白,這老皇帝此刻已經有些癲狂了。
聽到這陰陽怪氣的話,慶帝卻是詭異一笑。
「長生,你以為我要你隨行來此是為了什麼?」
「不想知道,沒興趣。」
慶帝聞言一噎。
接著話語森然道:「繼續裝吧,想必你已經猜到了,此處距離京都數百里地,你已經無力他顧。我不但要殺了你,還要親手把你視若珍寶的一切給毀掉。」
「你就好好上路,下去陪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