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玩得好過癮啊!」
走廊上,阿芙洛心滿意足地伸著懶腰。
她們今晚看了馬戲表演、體驗了弓箭射擊、喝了定製特調果飲,還玩了各種娛樂項目。
偶爾違反一下淑女原則,體驗豐富精彩的放縱時光讓阿芙洛倍感刺激。
尤其是,母親最近對自己的管束越來越松,讓阿芙洛也越發肆意妄為起來。
「要不要偷偷帶賽莉絲她們去試試喝一點酒呢?我還從來沒有喝過呢。」
在她身側,賽莉絲也是一臉滿足,今晚的消遣幾乎算得上是在宴請童年的自己。
只是,這樣的過度放鬆讓她有些擔心,會不會讓超凡力量變得生疏?
而跟在兩人身後的崔絲塔娜則一臉平靜,她的嘴從晚飯時間開始就沒有停歇過。
就在這時,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齊齊落在了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間門上。
門上乾乾淨淨,只掛著一塊小小的木牌——休息勿擾。
阿芙洛微微側過頭,柔軟的髮絲滑過肩頭。
她想起來,母親今天似乎有些疲憊,早早便回房休息了。
也不知道這會兒醒了沒有,會不會餓?
這麼想著,她輕輕抬腳,緩步朝那扇門走去。
指尖抬起,停在半空,只差一寸就能敲在木門上。
可那截纖細的手指,卻沒有落下。
「算了,媽媽可是淑女,是絕對不會在晚上享用那些會造成肥胖的餐點的,還是不要打擾她休息了。」
「回去偷吃莓果曲奇嘍——」
阿芙洛高興地哼著小曲離開。
殊不知,僅僅一門之隔,竟是她做夢都想不到的場景。
就在三人剛剛踏上走廊的那一刻,黛雅正趴在床尾,月光灑落在她白璧無瑕的脊背曲線上。
汗水在腰線凹陷處積成了一個小湖泊。
她劇烈的喘著粗氣,十指緊攥床單。
臉頰緋紅,眉頭緊鎖,像在遭受極大的痛苦。
忽然一個空檔,黛雅感覺到那雙緊握自己腰肢的手終於鬆開,幾乎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拼命往前挪動身子。
雙足蹬開絲被,整個人就這樣趴到了地面上,完全不復往日高貴端矜的模樣。
「休息一下好不好?」
一邊說著,黛雅像是逃命似的順著地毯匍匐到了房門處,剛好和關心自己的女兒一門之隔。
母女倆的手指就只差幾厘米的距離。
然而左手才剛剛勉強抬起,就被一隻強而有力的大手握住。
洛恩嘴角含笑,輕輕一用力就將身前的女人拽了過去。
「夫人,請原諒我的粗魯,但既然你不允許我今晚離開,那麼我想做什麼,都應得到滿足。」
「我刻意用源能屏蔽聲音和感知,可不是讓你中場休息的。」
黛雅花容失色,身體已經沒有了一點力氣。
她一直覺得,雖然洛恩是個強大的鍊金術士,但年齡差擺在那裡,自己會在這段感情中處於主動地位,可以隨意拿捏這個可愛的傢伙。
現在看來,預判出了一點紕漏。
她前半生獨守空閨全部缺憾,似要在今天晚上被一口氣彌補完。
……
翌日清晨,郵輪已行駛至茫茫海洋之中。
天空中不時有飛鳥掠過,發出陣陣清脆的聲音。
此時,三個姑娘正趴在欄杆處一邊欣賞風景一邊享用早餐——頗具王庭西北方特色的卷餅,搭配新鮮醬汁,獨有一番風味。
「奇怪啊,洛恩居然睡懶覺了?」阿芙洛望著腳下的波濤感慨。
印象里,自己的家庭教師就是一台動力永不枯竭的機器,每天陪自己訓練不說還有空幫母親處理雜事。
賽莉絲小心翼翼地端來食物,並在餐盤中擺放成了精緻的形狀,準備一會送給洛恩。
身為女僕,照顧主人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但洛恩並沒有很多事情可以交給賽莉絲去忙碌,這讓小丫頭無所適從。
至於崔絲塔娜?
她一進入用餐狀態就發狠了,忘情了,眼裡只剩下對食物的渴望了。
就在這時,洛恩瀟灑自如地從房間走出,步伐輕快,眼神明亮而有神。
從女孩們身後緩緩經過,他嘴角上揚,帶著一抹自信的微笑,容光煥發地打了個招呼:「大家早上好,昨晚開心嗎?」
眾人齊聲歡快地答道:「開心!」
聲音清脆悅耳,在清晨的海風中迴蕩。
賽莉絲小心翼翼地端著餐盤走到洛恩面前,微微彎腰,帶著幾分羞澀又恭敬地將早餐遞上,
「洛恩先生,請用早餐。」
洛恩欣然接受,伸手抓起卷餅就狼吞虎咽起來。
他現在真是餓壞了。
阿芙洛好奇地側著腦袋,上下打量著洛恩,疑惑地問道:「你看起來好像很開心,昨天收穫頗豐嗎?」
洛恩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哈哈一笑,試圖掩飾那瞬間的尷尬。
「還不錯,關鍵是注意技巧和把控時機,才能有最大收穫。」
阿芙洛白了他一眼,心裡暗自思忖:這種技巧就沒必要教學了吧?
「午飯時間見。」
洛恩朝眾人揮手告別,前往了其他船艙區域。
左拐右拐,來到了位於郵輪第三層的娛樂區。
這裡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昨晚聲稱要去但並沒有進入的賭場,不少客人喜歡在旅途中來上一把試試手氣。
不過洛恩其實並不喜歡那種地方,他在周圍逛了一圈,試圖找到些可以說話的人——這艘船上的人非富即貴,若是廣結善緣,到了靈樞法盟也有幫助。
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洛恩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一處圓桌旁。
一名樣貌堂堂的青年身著白色西裝,滿頭金髮在陽光下格外引人注目。
他獨自端坐,指尖輕輕敲著面前的棋盤,時不時抬眼望向四周,像是在尋找能聊上幾句的人。
兩個人視線毫無徵兆地撞在了一起。
青年明顯有些靦腆,眼神下意識躲閃了一瞬。
可或許是見彼此都很面善,他很快抬眼望了回來,用眼神朝洛恩發出邀請。
洛恩微微一笑,邁步走了過去。
兩人簡單握手致意,便相對落座。
「在下弗萊徹,」青年先開口,聲音溫和,帶著幾分拘謹,「來自薔薇王庭格里芬家族。」
聽到這個姓氏,洛恩眼底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稍稍正色道:「格里芬家族?久仰大名。」
那可是薔薇王庭真正的頂尖豪門,根基深厚、人才輩出。
和阿芙洛所在的梅洛蒂家族一樣古老,卻從未衰落,反倒靠著一代又一代的精英子弟,以及與王室的聯姻,長盛至今。
這樣的人物,居然獨自出現在遠洋郵輪上,實在有些出人意料。
自我介紹一番後,洛恩輕鬆地打趣了一句:「像你這樣的豪門貴胄,身邊怎麼會連個隨從伴遊都沒有,一個人在這裡下棋?」
一邊說著,洛恩將棋子擺正,同時伸手示意棋局開始。
他們玩的棋類似另一個世界的西洋棋,不過棋子變成了各種超凡職業,並且沒有國王與王后。
弗萊徹面露苦澀,拿起一枚棋子輕輕放下說:「我是背著家裡人出來的,準備去靈樞法盟處理一些私事。」
「私事?」洛恩來了興趣,隨即挪動棋子發起進攻。
「介意我打聽嗎?」
「不是什麼很光彩的事。」弗萊徹雙眼緊盯棋盤,一心二用地說:「但如果你要問也無妨。」
話音剛落,他吃掉了洛恩的一顆棋。
洛恩後知後覺得扶額,心想大意了,隨即打趣地說:「既然格里芬少爺都這麼真誠,我等小民若是不配合,豈不太過失禮?」
「我要去退婚。」
「噗——」
洛恩剛剛咽到嗓子的茶水險些噴出。
這麼炸裂嗎?
弗萊徹再次挪動棋子,無奈的說:「我的家族推崇與各大有名望的家族聯姻,不限於薔薇王庭內的。」
「我與靈樞法盟的一位千金小姐指腹為婚,但說實話,我們見面的次數少的可憐。」
「所以……你另有所愛,不希望被這種婚姻束縛?」洛恩追問。
「並沒有,對於家族聯姻,我其實無所謂。」
弗萊徹的回答讓洛恩很是意外。
這個英氣十足的青年眉眼間有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憂鬱。
他調整棋子繼續進攻,同時向洛恩解釋:「愛情什麼的,對我這種人是奢望。」
「但是,我不希望有女孩因為我而被困於這種境地,所以我要去找她,只要她不願意,或者說,只要她表現出哪怕一丁點不願意,我都會退婚。」
「你是想把破壞婚約的罪名攬在自己頭上?」洛恩吃驚地問。
弗萊徹點點頭,他正是這般想的。
「名聲這種東西,對女孩來說很重要的。要是主動拒婚,她可能一輩子嫁不出去的。」
「那你呢?」洛恩反問。
弗萊徹雙目一沉。
「我嗎……如果遇不到真正能讓我心動的人,孑然一身也比將就的好。」
幾個回合間,棋局已到最後一手。
面對被將死的局面,洛恩長嘆一聲,拿出一枚銀幣放在桌上。
「我請你一杯酒。」
才認識不久的兩人因為一盤棋而拉近距離,弗萊徹欣然接受對方的邀請。
「乾杯!」
酒精下肚,弗萊徹明顯更加坦率起來,他告訴洛恩,從小到大,自己身邊從來不缺優秀的女孩渴望靠近,美貌只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入場券。
可是,他一直希望得到一段真正的愛情,那種彼此心心相印,不是出於利益或欲望的結合。
究其原因,見慣了父母貌合神離的他,不希望重蹈覆轍。
恰在此時,兩人身側走過形形色色的女孩,或端麗優雅,或嬌憨可人,或清麗美艷……
望著玻璃杯中慢慢消融的冰塊,弗萊徹向洛恩問道:「光聊了我的感情經歷,還沒問你呢?」
「我的?那可很複雜了。」
「簡單一些——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聽到這個問題,洛恩一時間陷入沉思。
「如果硬要說的話,那種氣質成熟又帶著少女感,在外人面前能保持優雅從容,只在愛人面前展現柔軟一面,明明年齡差距不大,卻能帶給我一種前輩般可靠感的女人……」
洛恩沒有保留的吐露心聲,男人的彼此交心就在一瞬之間。
弗萊徹聞言瞳光閃爍,像是受到了某種震撼,緩緩抬頭望向天空。
「原來,我們是摯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