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
周岳低聲喚道,聲音哽咽。
「是爹對不住你,爹當初就不該讓你去青龍堂,不該讓你去當這顆棋子。」
「爹以為憑你的功夫,再加上爹的面子,陳振山不敢把你怎麼樣,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敢下這麼狠的手!」
周岳的目光逐漸變得猙獰。
「陳振山……你好狠的心,你這是在挖我周家的根啊!」
「你以為找了個外來的野種當刀,就能撇清關係嗎?」
「你以為廢了我兒子,就能把青龍堂做成鐵桶一塊嗎?」
「做夢!」
周岳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殺氣從他身體裡爆發出來,雖然他氣血衰敗,但他畢竟是曾經殺人如麻的明勁強者。
這一刻,那頭沉睡的老獅子,終於露出了獠牙。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太白樓的方向,眼神如毒蛇般陰冷。
「那個叫蘇劫的小子……是吧?」
「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好,很好。」
周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斷我兒子脊樑,毀我兒子前程。」
「此仇不報,我周岳誓不為人!」
「兒子,你放心。」
周岳重新坐下來,握住周通冰涼的手,語氣森然。
「為父一定會讓那個蘇劫付出代價。」
「我會打斷他的四肢,敲碎他的脊椎,把他扔到你面前,讓你親眼看著他像條狗一樣爬。」
「還有陳振山……這筆帳,我們慢慢算。」
……
次日清晨。
蘇劫走出悅來客棧的大門,深深吸了一口濕潤的空氣,他走向了街邊的一家早點鋪。
「老闆,來十個肉包子,要實心的,肥肉多點的,再來一大碗熱豆漿,多加糖!」
蘇劫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引得周圍幾個正在喝稀飯的苦力紛紛側目。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一頓早飯吃十個肉包子,那是地主老財才有的待遇。
很快,熱氣騰騰的包子和豆漿端了上來,蘇劫也不客氣,抓起一個包子,張口就咬。
「咔嚓。」
這一口下去,並沒有普通人吃飯那種細嚼慢咽的斯文,反而帶著一種類似猛獸撕扯獵物的兇狠。
他的牙齒經過深藍系統的強化,咀嚼肌的力量遠超常人,包子皮連帶裡面的肉餡,在口腔中迅速被碾碎。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但這在國術家眼裡,有著另一層含義。
蘇劫一邊吃,一邊在心中默默運轉著虎吞的法門,這並不是什麼高深的內功,而是一種控制食道和胃部蠕動的技巧。
普通人吃飯,食物進入胃部,需要漫長的時間去消化分解。
而練家子,通過控制橫膈膜的震動,帶動胃部進行高強度的蠕動磨研,能將食物迅速化作糜狀,大大加快營養的吸收效率。
十個拳頭大小的肉包子,在短短五分鐘內,就全部進了蘇劫的肚子,緊接著,他端起那碗滾燙的豆漿,甚至不需要吹氣,直接仰頭灌下。
「咕咚!咕咚!」
滾燙的液體順著食道滑落,像是一條火線,瞬間點燃了腹中的爐火。
「呼」
蘇劫長長吐出一口白氣,感覺一股熱流從丹田升起,瞬間散入四肢百骸。
「煉精化氣,這就是最基礎的精。」
蘇劫擦了擦嘴,扔下幾個銅板,起身離開,他並沒有叫黃包車,而是選擇步行前往城東的聚義茶樓。
這看似隨意的步行,實則也是一種修行。
蘇劫的雙腳每一次落地,都並非隨意的拍打地面,而是五趾抓地,足心含空,像是一隻行走在泥沼中的老貓。
「趟泥步」。
這是八卦掌的步法基礎,但在八極拳中,同樣講究腳踏中門,步步生根。
他在行走間,脊椎大龍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緊繃與放鬆的循環。
就像是一張弓,在鬆緊之間不斷調整著張力,路人只覺得這個少年走路帶風,腰杆筆直,卻看不出他每一步都在調整重心,每一步都在蓄力。
從客棧到城東,約莫有三里路。
蘇劫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四周。
他的目光並不聚焦在某一點,而是發散開來,籠罩著身體周圍十米範圍內的所有動靜。
這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初級階段。
街角的乞丐,巡邏的巡捕,行色匆匆的商人,甚至屋頂上跑過的野貓,所有的信息都匯聚到他的腦海中。
不知不覺間,城東已到,聚義茶樓,作為漕幫青龍堂的所在之地,坐落在城東最繁華的十字路口。
這是一座三層高的木質閣樓,氣勢恢宏,門口兩根朱紅的大柱子上,掛著一副令人側目的對聯。
「三江四海皆兄弟,五湖九州聚義氣。」
此時雖然還是上午,但茶樓門口已經停滿了黃包車和轎子,顯然是各路人馬已經陸續到了。
蘇劫邁步走向大門,門口,兩個身穿黑衣的漢子正站在那裡,眼神兇狠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看到蘇劫走來,左邊那個漢子眉頭一皺,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去路。
「站住,今天茶樓被包了,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蘇劫停下腳步,神色平靜。
他沒有廢話,直接伸出左手,從懷裡摸出了昨晚陳振山給的那塊青銅令牌,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兩個漢子定睛一看,臉色瞬間大變。
「這是……青龍令?!」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的兇狠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恭敬。
在青龍堂,見令如見堂主,能持有這塊令牌的,要麼是堂主的心腹,要麼是堂主極為看重的貴客。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們這兩個看門小弟能得罪得起的。
「原來是蘇爺,堂主已經吩咐過了,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那漢子連忙彎腰,雙手接過令牌,恭恭敬敬地遞還給蘇劫。
「您裡面請!堂主已經在二樓等著了!」
蘇劫收回令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將令牌揣回懷裡,抬腳準備跨過門檻。
然而,就在他的右腳剛剛抬起的時候。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毫無徵兆地從他左側的視野盲區爆發出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正在叢林中漫步的羚羊,突然被草叢中暴起的獵豹鎖定了一般。
「有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