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營寨。
燕奇站在營寨正門前,周身符籙環繞,紫黑色的咒污從符籙中湧出,化作狂風,席捲一切。
他身後,成百上千的【眾生】跪在地上,整齊劃一地磕頭。
嘭,嘭,嘭!
每一次叩首都讓地面震顫,讓營寨上空的陣法光幕劇烈閃爍。
燕奇大喝一聲。
無數風刃從符籙中飛出,如暴雨般傾瀉在陣法光幕上。
光幕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穩住陣法!」齊如夢的聲音從營寨中傳來。
她凌空而立,長裙在夜風中飄動。
身旁的宋明雙手掐訣,月光在他的控制下流轉,落在陣法光幕上,裂紋便開始癒合。
「如夢,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梁飛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那些被污染者在消耗陣法的力量。
等陣法破了,營寨里的普通弟子就被動了。」
「關鍵就是那些被污染者!」齊如夢快速說道,「必須有人去把這群鬼東西的磕頭打斷!」
「我去。你們幫我拖住打頭的那個!」梁飛說。
宋明將陣法暫時穩定下來後,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從營中飛出。
宋明和齊如夢直取燕奇。
燕奇見有人出營,雙手連揮,咒污符籙如一張張人皮懸在他的身後。
宋明拔刀。
漆黑的刀身出鞘的瞬間,月光從縫隙中傾瀉而下,落在刀身上。
那刀像是一下子活了過來,刀身上浮現出淡淡的銀色紋路,如水波。
【月華斬】!
一刀斬出,漆黑的刀光裹挾著銀色的月華,無聲無息,卻快得驚人。
燕奇身後的符籙中飛出無數風刃抵擋。
刀光與風刃盡數湮滅。
他嘴角一勾,但下一瞬,他的身上卻被刀劈出了一道傷口。
怎麼回事?
他不敢托大,身後的數張符籙匯成一道咒污罡風,朝他面前席捲而去。
原本他和宋明之間還空著約莫百步的距離。
但是罡風經過一個無人處,卻被一道刀光劈開。
那裡空氣氤氳了一下,顯出宋明的身影。
而遠處的宋明,則漸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反倒是齊如夢。
「原來如此。【幻仙子】齊如夢的幻術真是好手段,連我都險些給騙過了。
【月公子】宋明的刀法也不差。
兩位果然是名不虛傳啊!」燕奇聲音陰冷。
忽然,他身後【眾生】的磕頭,停下了。
一陣陣罡風從他身後吹來。
回頭一看,梁飛手持摺扇,身形快若閃電,在【眾生】結成的大陣之中來回穿梭。
摺扇的每一次揮舞,都能捲起靈力罡風,攪碎一大片【眾生】。
雖然每次只有幾個離得最近的【眾生】徹底湮滅,但他們的陣型的確是破了。
磕頭的節奏亂了,咒污的共鳴斷了,衝擊陣法的力量一下子弱了大半。
那如攻城錘一般能威脅到營寨大陣的陣型不起作用了。
「呵,這也是齊仙子的手筆吧?」燕奇好像一點都不著急,「明修棧道,實際是想給那邊的隊友製造機會破壞陣法。
好算計,好算計。
那邊那位是誰?
【飛公子】梁飛?
宋齊梁陳,現在除了陳家,都有人來了啊。
陳家的人呢?來的是那位【玉公子】陳長安?」
齊如夢鬆了一口氣。
營寨上空的光幕停止了震顫,裂紋也不再蔓延。
她回頭看了一眼營寨,確認陣法正在不斷修復了,才重新看向戰場。
「呵,可笑!一隻地溝里的老鼠,也配提長安哥哥的名字?」齊如夢冷哼一聲。
下一刻,她和宋明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見。
燕奇的聲音陰冷:「是啊,我們是地溝里的老鼠。
你們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
但你們面對我,不也是畏畏縮縮,連頭都不敢露?!」
他如失心瘋了一般,忽地大笑了起來,袖中無數的符籙飛出。
一個巨大的咒污龍捲轉瞬形成。
一道銀月色的刀光劈在咒污龍捲之上,堪堪將這道龍捲砍出一道缺口。
燕奇笑得更大聲了:「就這?你的刀,連一個娘們兒都不如!」
下一刻,天上的月亮忽地一亮。
月光匯作一道刀光,從天而降,斬向龍捲的風眼處。
燕奇甩出一道符籙,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個風遁。
轟!
塵土飛揚。
燕奇雖然沒有受傷,但是那道咒污龍捲卻也消散殆盡。
梁飛將那裡的【眾生】大陣給攪得天翻地覆,趕緊前來支援齊如夢和宋明兩人。
「打斷他使用符籙!」齊如夢大聲道。
梁飛一步躍出,便已經到了燕奇的身側。
此時燕奇正準備驅動符籙,但梁飛的摺扇已經刺向他的喉嚨。
不得已,他伸出手紫黑色的指甲如利爪,迎向梁飛的摺扇。
但梁飛變刺為扇,一道罡風吹出,將燕奇轟飛了出去。
但他並不戀戰,一擊得手便迅速遠遁。
憑藉著極快的速度和齊如夢不時在干擾燕奇的感官判斷,他總能在燕奇意圖發動符籙的瞬間打斷。
宋明的刀蓄力越長則殺傷力越大。
梁飛和齊如夢不斷為他創造機會。
三人的配合雖然不算默契,但完全夠用。
燕奇身上的傷越來越多。
那些咒污不斷地流淌下來。
他被壓制了。
在結結實實又挨了一道罡風之後,他迅速拉開距離。
「戚秦氏!」他大喊了一聲。
聲音在夜空中炸開,傳出去很遠。
夜晚的密林中,傳來一聲嬰兒尖銳的啼哭。
這啼哭讓三人所有的手段都停了一瞬。
他們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大家的眼神都很凝重。
一個女人走了出來。
瘦得只剩骨架,灰黑色的皮膚緊緊貼著骨頭。
懷裡抱著一個青黑色的嬰屍。
「救救……我的孩子吧……」她聲音沙啞。
「哇!」那青黑色的嬰屍忽地又叫喊了一聲。
三人如遭重擊,只覺得頭暈眼花,腦子裡嗡嗡的。
「先解決那個女人!」齊如夢咬著牙,手中掐了一個法訣。
戚秦氏的眼神突然呆滯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了兼有乞求和討好的笑容:「大夫,求求你看看我的孩子,他……」
梁飛趁此機會立刻突進,半路上卻被燕奇給截了下來。
宋明見狀,趕緊搶上前去,想要徹底結果戚秦氏。
但齊如夢卻突然噴出了一口鮮血。
那邊,戚秦氏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她看向自己懷中的孩子,陰冷的眼神落在了齊如夢的身上。
「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說著,她踉蹌著抱著孩子往齊如夢那裡走去,但速度快得嚇人。
一步便越過了宋明,又一步便來到了齊如夢的面前。
宋明見她有危險,趕忙前去救援。
刀光吸滿了月華,照著戚秦氏後腦就是一刀。
戚秦氏挨了一刀,立刻轉身。
齊如夢立刻嘗試發動幻術讓宋明撤退。
可就在此時,戚秦氏懷中的嬰兒忽地睜開了眼睛,臉上泛起了詭異的笑容,直勾勾地盯著齊如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