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學長像個粽子一樣被捆在地上,周圍看熱鬧的男生們爆發出一陣痛快的叫好聲。
躲在牆角的那幾個大一學生會幹事,其中有個反應快的,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趕緊給校學生會主席打去了求救電話。
另一邊,縮在人群後方的張雅也是六神無主,慌裡慌張地撥通了輔導員的號碼。
雖然人被制服了,但走廊里的男生們依然覺得不解氣。
畢竟這小子剛才可是開著大範圍嘲諷,把整棟樓的新生都給罵成了狗。
「把他拉到樓梯拐角去!那裡沒監控!」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靈性地喊了一嗓子。
幾個男生一聽,立馬心領神會,上去拽著那個學長的胳膊和腿,像拖死狗一樣把他硬生生拖進了樓道里那片沒有監控探頭的死角。
林遠站在一旁,看著群情激憤的眾人,趕緊適時地開口提醒了一句:
「大伙兒下手輕點啊,隨便出出氣就行了,別真給人打壞了。」
有林遠這句話兜底,大家心裡頓時有了數。
緊接著,黑暗的樓道拐角里就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響聲。
圍觀的男生們十分默契地排起了隊,你一巴掌我一巴掌地輪流上去抽他。
清脆的耳光聲在樓道里接連不斷地響起。
「操你媽的!還裝逼不?」
「呸,操你媽的,我尿他一手。」
有人當場就要解開褲子撒尿,被大家攔了下來。
「別啊,這太噁心了,你不抽大家還要抽呢。」
就在這熱火朝天的時候,人群外圍突然有個男生擠了進來。
左手拎著一壺正冒著熱氣的開水,右手提著一根沉甸甸的黑粗臂力棒:
「讓讓,讓讓!我把傢伙拿來了!」
旁邊正準備扇巴掌的男生回頭一看,當場嚇了一大跳,趕緊一把攔住他:
「臥槽,哥們兒你真拿出來了啊?!
「快收回去收回去!你這玩意兒弄下去是真的要出人命的!」
在眾人的勸阻下,那個男生這才訕訕地拎著水壺和臂力棒退了出去。
角落裡,那個平時作威作福的部長此刻被抽得暈頭轉向,嘴裡被膠帶死死封著,只能發出「嗚嗚」聲。
此時此刻,走廊里密密麻麻站了這麼多人。
卻全都非常自覺地把手機揣在兜里,硬是連一個拿出來錄影的都沒有。
大家雖然聽了林遠的囑咐,打的時候都特意收著點力,生怕真把人給打出個好歹來。
但架不住人多啊。
一人上去輪一巴掌,沒一會兒的功夫,那個部長的臉就高高腫了起來,看著慘不忍睹。
就在大伙兒正抽得起勁的時候,一直站在樓梯口放風觀察情況的同學突然急促地喊了一嗓子:
「別打了,快停手,有人上來了!」
一聽這話,男生們瞬間默契十足地收了手。
大家呼啦啦一下全散開了,各自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退到了兩邊。
只留下那個臉腫得像豬頭一樣的部長還像個蠶蛹似的躺在地上直哼哼。
眾人順著樓梯口看去,只見兩個人正快步從下面走了上來。
走在左邊的那個熟面孔,正是金融三班的輔導員王海波。
他此刻滿頭大汗,臉色看起來十分焦急。
而跟在王海波身旁的,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
這男生留著乾淨利落的平頭,面容嚴峻,緊緊皺著眉頭。
他雖然一言不發,但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王海波剛一上到三樓,看著樓道里擠滿了人,立刻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大聲喊道:
「張雅呢?張雅在哪?」
聽到輔導員的聲音,之前一直縮在人群後頭當鴕鳥的張雅這才趕緊擠了出來,快步走到王海波跟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半夜的鬧成這樣!」
王海波皺著眉頭質問。
張雅看了看周圍,立刻換上一副受委屈的表情,匯報導:
「王導,是我們班男生跟學生會查寢的學長起了衝突。」
「我作為班長,第一時間就站出來想幫著調解一下的,結果他們根本就不聽我的,還在走廊上聚眾鬧事……」
她這話還沒說完,站在人群里的郭瑋燁當場就忍不住了,指著她破口大罵:
「你他媽別在這兒亂叫!明明是學生會的人不講理,先進門欺負我們生病的同學!」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班長倒好,不幫著自己人據理力爭,還跑去幫這群傻逼說話!」
「就是!什麼東西啊!」
「胳膊肘往外拐,趕緊閉嘴吧你!」
周圍的男生們也紛紛跟著義憤填膺地開口附和,指責聲瞬間就把張雅的聲音給壓了下去。
王海波聽著這吵成一鍋粥的動靜,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看了看張雅,又看了看對面這群火氣還沒消的男生們,知道指望張雅肯定是問不出客觀事實了。
他嘆了口氣,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鎖定了平時比較穩重的團支書:
「鍾書,你來說,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被點到名的鐘書不慌不忙地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他沒有添油加醋,語氣平靜地將事情的起因經過,從學生會如何強逼發燒的趙坤下床點名,到對方態度傲慢甚至辱罵全體新生,原原本本地給王海波複述了一遍。
聽完鍾書的這番話,站在王海波旁邊的那個男生眉頭頓時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一言不發地邁開腿,走到了樓梯拐角處,然後蹲下身子。
看著地上被捆得像個粽子的部長,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後,他伸出手,一把扯掉了蒙在對方眼睛上的毛巾。
緊接著又「嘶啦」一聲,用力撕下了封住他嘴巴的那大塊膠帶。
嘴巴剛一重獲自由,那個部長連眼前的人是誰都沒看清,直接張嘴就惡狠狠地大罵了起來:
「我操你們媽的!一群大一的雜種,你們給老子等著,看老子明天怎麼弄死你們!」
聽到這句話,男生眼神猛地一凜。
抬起手反手就是「啪」的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他臉上。
那部長被抽得眼冒金星,下意識地就要暴怒發火。
可等他勉強睜開那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看清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誰時,臉上的怒火瞬間變成了驚喜。
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激動地大喊道:
「黃主席?!你來了!太好了,你快幫我……」
「啪!」
他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完,高瘦男生眼神冷厲,毫不留情地又是一巴掌狠狠甩了過去。
這一巴掌又脆又響,直接把那個部長給抽懵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學生會主席,終於感受到了害怕,嚇得趕緊閉上了嘴巴,連個屁都不敢再放了。
王海波在旁邊看著,出聲提醒道:
「黃暻,差不多行了。」
聽到輔導員發話,黃暻這才停了手,站起身來拍了拍手,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
「放心吧,王老師,我心裡有數。」
說完,他一把揪住地上那個部長的衣領,像拖麻袋一樣,直接把他拖到了牆角那幾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學生會幹事面前。
黃暻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沉聲問道:
「剛才那個新生說的情況,是不是真的?你們今晚就是這麼查寢的?」
那幾個高年級的幹事平時作威作福慣了,這會兒面對黃暻的質問,全都被他身上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們心虛地低著頭,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能憋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看著他們這副慫樣,黃暻心裡哪還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眼神一冷,毫不客氣地抬起腿,挨個給了他們一人一腳。
「丟人現眼的玩意!」
黃暻指著那幾個幹事的鼻子,厲聲罵道,「還愣著幹什麼?全給我滾過來!」
幾個幹事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湊了過來低著頭站成一排,大氣都不敢出。
「給在場的所有新生道歉!」
黃暻冷著臉喝道。
被主席這麼一吼,這幾個剛才還趾高氣揚的高年級幹事哪還敢擺什麼學長的架子。
他們齊刷刷地朝著周圍的男生們鞠了一躬,滿臉通紅地大聲喊道:
「對不起,今晚是我們不對!」
看著新生們的臉色緩和了不少,黃暻這才皺著眉頭揮了揮手:
「全都給我滾回去,每人寫一份檢討明天交到辦公室!」
幾個幹事如蒙大赦,趕緊七手八腳地把地上那個被打成豬頭的部長解開。
一行人連拖帶拽地架著他,頭都不敢回,灰溜溜地逃下了樓梯,眨眼間就跑得沒影了。
大一幹事這邊,除了張雅以外,也全部跟著跑路了。
林遠將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這主席確實挺聰明的。
他一來當眾扇了部長兩巴掌,又踹了幹事。
最後還逼著他們低頭道歉,給足了新生們面子。
但實際上,這也就是一招苦肉計,順理成章地保住了自己人。
這麼一鬧,事情就變成了學生會內部的作風問題。
寫個檢討也就揭過去了,絕不至於真的鬧到校領導那裡去背上什麼嚴重處分。
站在一旁的輔導員王海波全程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這事兒處理到這個份上,已經算是把面子給足了。
更何況黃暻是校學生會的主席,屬於校團委那邊管。
並不是他們金融學院自己的學生,他這個當導員的自然也不好多加干涉。
等學生會幹事徹底消失在樓梯口後,黃暻這才轉過身。
他收起了剛才那副嚴厲的面孔,目光緩緩掃過周圍一眾大一新生。
隨後,黃暻後退半步,微微彎腰,朝著大家鞠了一躬。
「各位同學,我是校學生會主席黃暻。」
「今晚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代表校學生會,向大家,特別是向金融三班的同學們道歉。」
黃暻直起身子,語氣誠懇地繼續說道:
「是我們學生會內部管理不嚴,才讓個別幹部藉著查寢的名義作威作福,給大家帶來了極大的困擾,甚至影響了生病的同學。」
「請大家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嚴肅處理,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以後如果再有類似欺壓新生的事情發生,大家隨時可以直接來辦公室找我。」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態度挑不出一絲毛病。
原本走廊里的新生們心裡還憋著些許火氣。
但此刻看到堂堂校學生會的主席竟然親自拉下面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他們這群新生鞠躬道歉。
大家心裡的氣頓時就消了大半。
畢竟大家都是剛進校的新生,大部分人對校主席這個頭銜還是覺得分量挺重的。
「沒關係沒關係。」
「既然都道歉了,這事兒就算了吧……」
人群里,男生們紛紛擺了擺手,你一言我一語地表示了諒解。
其實大夥心裡想的是,打也打爽了,已經出氣了。
見事情平息下來,王海波這才上前一步,對著走廊里還在圍觀的其他寢室男生們揮了揮手,大聲發話道:
「行了行了,同學們都趕緊散了吧。」
「這都幾點了,快回宿舍休息!」
大家見沒熱鬧可看了,便紛紛回了自己的寢室。
原本被堵得水泄不通的樓道,沒一會兒就空蕩了下來。
此時,過道里就只剩下王海波、黃暻、金融三班的一眾男生,以及還孤零零站在一旁的張雅。
王海波看著眼前的這群男生,又轉頭看了看站在那兒的張雅,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一陣頭疼。
當初大一剛開學選班委的時候,看著這女生表現得不錯。
可他怎麼也沒看出來,這女生的情商能低到這個地步。
自己班裡的同學發著高燒被外人欺負了,她不幫著護犢子就算了。
居然還當眾胳膊肘往外拐,倒打一耙,拿評優評先去威脅自己班的男生。
王海波在心裡無奈地暗罵了一句,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呢?
現在倒好,直接把全班男生都給得罪死了,把班長當成了整個班級的對立面。
他現在是真的有點後悔,當初怎麼就讓張雅當了這個班長。
一旁的黃暻見狀,目光也順勢落在了張雅身上。
雖然張雅也是他們校學生會的新幹事,但黃暻心裡很清楚分寸。
眼下金融三班的輔導員王海波就站在這裡,這已經屬於班級內部的矛盾了,他不方便再插手。
他一直都很明白一個道理,老師永遠是老師,學生永遠是學生。
在這種場合下,輪不到他一個學生會主席來越俎代庖地替輔導員開口教育學生。
所以,黃暻並沒有對張雅多說什麼,只是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王海波,客客氣氣地開口道:
「王老師,這邊既然沒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海波放下揉著太陽穴的手,沖他點了點頭:
「行,今晚麻煩你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黃暻微微頷首,沒再多留,轉身邁開步子,順著樓梯快步離開了。
林遠站在一旁,將王海波那副糾結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心思一轉,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王浩,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聽到林遠的話,王浩頓時眼睛一亮。
他直接往前邁了一步,當著輔導員的面毫不客氣地開團:
「王導,我要求重新選班長!」
這一嗓子喊出來,直接說出了在場所有金融三班男生的心聲。
大家本來就對張雅今晚吃裡扒外的行為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紛紛跟著大聲附和起來:
「對!王導,我們要求重新選班長!」
「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人,根本不配當我們的班長!」
「就是,今天能幫著外人欺負生病同學,明天還指不定干出什麼事呢!」
聽到大家竟然要聯名罷免自己,原本還在裝委屈的張雅瞬間急了。
她也顧不上輔導員王海波還站在旁邊,直接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指著王浩大聲質問道:
「王浩!你什麼意思?!」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就是當初競選班長的時候沒選過我,現在故意借題發揮針對我嗎?!」
聽到張雅這番發言,王海波再次無語地看了她一眼,心裡簡直是一陣絕望。
都鬧到這個地步了,引起了公憤,這女生居然還敢當著全班男生的面去激化矛盾。
真是什麼沒腦子的話都敢往外說啊!
王浩聽到張雅的質問,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直接冷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回懟道:
「張雅,你想得也太多了吧?」
「我告訴你,我們單純就是覺得你不配當這個班長!」
「就你今晚這副嘴臉,你覺得大家誰還能服你?」
王浩頓了頓,轉頭看向一旁的鐘書,大聲說道:
「我覺得咱們班,鍾書比你更適合當這個班長!」
這話一出,周圍的男生們頓時反應過來。
回想今晚這事兒,鍾書都在冷靜地穩住局面。
兩相對比之下,誰更適合當班長,簡直一目了然。
「對啊!我也覺得鍾書更適合當班長!」
「鍾書比她靠譜多了,咱們支援鍾書!」
男生們紛紛點頭贊同,大聲響應。
這時候,人群里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嗓子:
「我覺得遠哥也行啊!今晚也有遠哥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