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遠回到宿舍的時候,推門進去就感覺氣氛有點微妙。
郭瑋燁這小子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時不時地朝他瞥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林遠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疑惑,直接開口問道:
「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郭瑋燁乾咳了兩聲,趕緊移開視線掩飾道:
「啊?沒啥啊,你想多了吧。」
既然他不說,林遠也懶得深究,索性就沒再去管他了。
謝海鋒在陽台健身,吳量則還泡在圖書館,聽說是跟陳沐雪一起複習呢。
這一個學期下來,大夥看在眼裡,吳同學的性格變了不少。
從最開始的討好型人格,做事說話唯唯諾諾,
到現在開朗了許多,幾個舍友打心裡高興。
所以說,談戀愛還真能改變一個人。
……
接下來的兩周時間,南廈整個學校的學習氛圍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大家都忙得焦頭爛額,泡在圖書館裡瘋狂複習,不過林遠倒是非常輕鬆。
他之前很多專業課都已經拿了免考資格,也就最後幾天需要去考一下思政之類的公共課。
這種純靠死記硬背的考試,對於擁有【記憶宮殿】的林遠來說,簡直沒有一點難度。
拿著題庫隨便翻翻,內容就跟影印一樣刻在了腦子裡,輕鬆拿捏。
至於陳星那檔子事,在事情發生的一周之後,學校那邊也終於給出了暗地裡的處理結果。
雖然學校的官方通報里對具體原因寫得非常含糊,沒有多說。
但南廈的同學們早就透過各種吃瓜途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摸得一清二楚了。
因為陳星早就畢業了,現在是以校內職工和商家的身份留在學校。
所以學工處沒法像對待在校生那樣給他記過或者開除。
不過南廈大學的處理方式也很乾脆。
首先,直接取消了他作為校內商家的資格,勒令他的列印店立馬關門清退。
不僅如此,學校還順藤摸瓜,對他當年的畢業情況進行了倒查。
仔細一查就發現,這小子當年的畢業論文參與了學術造假。
學校以此為由,直接取消了他的畢業證書和學位證。
事實上,這裡面的內幕就有得說道了。
論文這玩意兒本來就經不起細查,更別說當年陳星的論文根本就是花錢買來的。
再加上南廈校方對這件事實在膈應得不行。
一想到這種畜生是自己學校畢業的就覺得噁心,自然是不會手軟,直接往死里辦。
林遠還從黃暻那邊聽說了一個訊息。
李娜的家人在得知了當年的真相後,悲憤交加,已經去聯絡警方了。
陳星很有可能還要進去承擔法律責任了。
……
「好死!」
林遠聽完這個訊息,端起茶喝了一口,心情舒暢。
眼下他正坐在閒集的休息室里。
最近幾天學校進入了期末考試周,蘇班長也在複習,沒空來店裡幫忙了。
作為老闆,自然得親自坐鎮接管全域性。
相比起那些為了期末考焦頭爛額的學生,黃暻這些老東西們倒是悠閒得很。
他們對期末考的態度向來是及格就行,所以這幾天動不動就跑來林遠這裡蹭茶喝。
尤其是小杜。
這傢伙馬上就要面臨出去找單位實習了,可他倒是一點都不著急,每天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看著正在對面癱著喝茶的小杜,林遠心裡突然有了個想法,開口說道:
「小杜,馬上要實習了,要不要考慮來我店裡的駐唱台乾乾?」
小杜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林遠放下茶杯,繼續說道:
「我是這麼打算的,準備搞個自媒體帳號,平時拍拍你們唱歌的影片發上去。」
「你就當正式工作一樣,我給你發工資。」
「底薪一個月兩千塊,提成按帳號的粉絲數來結算。」
「每漲一個粉絲,我給你提成一塊錢。」
聽完這個待遇,小杜忍不住眨了眨眼。
老實說,最近這段時間,閒集的駐唱台確實搞得有聲有色。
塗松那幾個經常來唱歌,吉他一彈,給店裡吸引了學校不少人流量。
而且林遠這人做事大氣,前幾天還給他們幾個發了紅包,每個人都拿了上千塊錢。
不過,真正讓小杜心裡動搖的,還是這份工作的內容。
去外面擠破頭找那些枯燥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當牛做馬,想想就頭疼。
要是答應了林遠,他不僅能繼續留在學校里。
還能從事音樂相關的事情。
小杜在南廈待了這麼久,對學校早就處出感情了。
雖然他在情場上吃癟,但音樂絕對是他這輩子都不想放棄的東西。
林遠聽說,這傢伙的唱歌水平非常厲害,妥妥的是歷屆南廈好聲音里公認的最強,實力相當硬。
而且據說他家裡條件還挺不錯的,就算畢業了不出去工作,回家啃老也完全餓不死。
但他偏偏就是那種死倔的性格。
要是沒能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裡干出點成績來,就覺得這輩子算是白活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這段時間一直顯得那麼頹廢,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原因。
見小杜還在那兒沉思,坐在一旁的謝歡也忍不住開口勸道:
「對呀,你就留下來唄。」
「就憑你那嗓子,在網上漲點粉絲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兒?」
「而且我說句實在話,現在這行情,你出去找個實習差不多也就兩千塊錢底薪。」
「說不定遇到坑爹的單位,你還得倒貼去當免費勞動力。」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
小杜深吸了一口氣,放下手裡的茶杯,點了點頭說道:
「行。」
就在他點頭同意的那一刻,林遠能明顯感覺到,這人好像瞬間發生了一些變化。
就像是睡了很久突然睡醒了一樣。
看著他這副模樣,林遠自然是非常開心的。
這筆買賣,絕對穩賺不賠。
他點了點頭,笑著說: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下學期開始正式上崗。」
「實習的事兒你放一百個心,咱們店裡有正規執照,到時候給你蓋個公章絕對沒問題。」
……
特教學院的期末考試安排得比較靠前,在林遠考試的前幾天就已經全考完了。
昭昭走的那天,林遠先是去幫她拿了行李。
然後兩人一起去了趟醫院,接夏侯昭的媽媽出院。
阿姨的腿現在已經好了很多,不用再住院,可以回家慢慢休養了。
出院的時候,宋慧萍拉著林遠和許瑤,連連感謝他們這段時間以來的照顧。
一直陪護的許瑤學姐這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這段時間她在醫院一邊照顧宋慧萍,一邊看書準備考研,倒也忙得過來。
林遠痛快地給她結算完了所有的工資,皆大歡喜。
因為有她媽媽在一旁跟著,林遠不太好表現得太親密,就只把她們送到了車站。
不過,在候車的時候,兩人藉口去上廁所,偷偷溜到了一邊的角落裡。
剛一避開媽媽的視線,夏侯昭就一把緊緊抱住了林遠。
寒假到了,這也意味著她足足要有一個月的時間見不到林遠了。
女孩用力摟著他,把臉埋在林遠的胸口,滿眼都是捨不得。
林遠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比劃道: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回家好好陪阿姨,想我了咱們就打影片聊天。】
說完,他低下頭,在女孩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夏侯昭這才紅著臉,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跟著林遠一起回到了候車大廳。
沒過一會,去往縣城的大巴車就開始檢票了。
林遠一路幫著把行李提上車。
看著她和媽媽上車找好座位安頓下來,林遠這才轉身下了車。
大巴車緩緩啟動。
隔著車窗,林遠笑著朝夏侯昭揮了揮手道別。
女孩也貼在玻璃上,眼巴巴地朝他揮手。
坐在旁邊的宋慧萍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看著女兒哪怕大巴車開出去了老遠,還一直扭著脖子眼巴巴地望著窗外。
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歹也是過來人,怎麼可能看不出點什麼。
再加上剛才兩人去上廁所去了那麼久,回來的時候昭昭臉還紅撲撲的。
看這架勢,這倆孩子肯定在一起了。
宋慧萍心裡清楚,林遠這小伙子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但作為母親,看著自家情況特殊的閨女,她還是忍不住有些擔憂。
她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女兒的胳膊,然後慢慢比划起手語問道:
【你跟林遠,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
看著媽媽的手勢,夏侯昭一下子呆住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媽媽居然會問得這麼直接。
女孩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她有些侷促地低著頭,猶豫了幾秒鐘後,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看著女兒的模樣,宋慧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眼裡滿是心疼。
她嘆了口氣,把心裡憋著的顧慮說了出來:
【林遠是個好人,媽看在眼裡。】
【這段時間他對咱們家有恩,也是真的上心。】
【可林遠畢竟是個健全的孩子。】
【你們倆要是真想長久走下去,以後要面對的困難會有很多的。】
【媽是怕,萬一時間久了,他覺得你是個負擔。】
看著媽媽滿眼的擔憂,夏侯昭慢慢回過神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認真的神情。
她伸出雙手,迎著媽媽的目光,鄭重回應道:
【媽,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的。】
【其實我以前也跟你一樣害怕過,我也擔心自己是個累贅。】
【前段時間,我還直接把這些顧慮全都跟他說過。】
【他給我的回答,很安心。】
【相信我,相信林遠。】
比劃到這裡,夏侯昭的嘴角忍不住上揚,眼裡彷佛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