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收斂了心緒,思索了片刻後輕聲開口:
「那接下來去工商局跑註冊流程的手續就交給我,需要準備什麼資料我都知道……」
還沒等她說完,林遠就打斷了她:
「不用,跑腿這種繁瑣的手續有人會幫我們弄的。」
「我們現在的任務,是先回去收拾一下,看看有什麼是要提前帶到新場地去的。」
蘇清淺愣了愣,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誰去?」
林遠神神秘秘地笑了笑,賣了個關子:
「咱們的新員工,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蘇清淺心裡有些詫異。
新員工?
林遠之前可從來沒跟自己提過這事兒。
不過看著對方成竹在胸的模樣,既然已經安排好了,她也就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
她想了想,轉而問起了另一個問題:
「那店還開嗎?」
「店自然還是要繼續開著的。」
林遠一邊說著,一邊牽起女孩的手往外走去:
「要是關了,同學們去哪兒出閒置啊?基本盤可不能丟。」
兩人並肩走在出去的路上,蘇清淺忽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一環,偏過頭問道:
「公司你打算叫什麼名字?」
林遠腳步未停,側過頭看著她,吐出兩個字:
「換換。」
「換換?」
蘇清淺微微一怔,在嘴裡念叨了一遍,認真品味了一下。
這個名字乍一聽似乎有些太過普通了,連一點高大上的包裝都沒有。
但如果結合他們的業務去想,卻又覺得沒啥違和感。
以舊換新,出閒置,入新品……
而且讀起來朗朗上口,極其容易被大眾記住。
想到這裡,女孩贊同地點了點頭:
「就叫這個吧,挺好的。」
……
把蘇清淺送到女生宿舍後,林遠摸出手機,直接給秦策撥了個電話過去:
「老秦,學校這邊都已經談妥了,你可以去走工商那邊的手續了。」
「好的老闆,這周之內保准把流程全部跑完。」
說完,對方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去忙註冊的事情了。
掛了電話,林遠也覺得有些累了。
他回到宿舍,裡面空蕩蕩的,另外三個舍友這會兒都還在教室里苦哈哈地上著課。
林遠這學期是徹底不打算演了。
他前兩天直接去找了沈長峰教授,表示自己專案太忙需要免修。
沈教授二話不說,直接動用自己的特權幫他把免修的條子給批了。
去陽台洗漱了一下後,林遠趁大夥沒回來,開了清潔機器人,讓它在寢室里打掃衛生。
自己則換了身衣服躺在床上,打算舒舒服服睡個覺,好好回回藍。
結果剛合上眼睛沒一會兒,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是宋溫歲打來的視訊通話。
林遠隨手接通,螢幕上立刻彈出了女孩那張明媚嬌俏的臉蛋。
宋宋今天看起來心情極好,透著一股子可愛的憨勁兒。
林遠看著螢幕,忍不住揚起嘴角:
「怎麼了這是?笑得這麼開心。」
「寶寶!」
宋溫歲在那頭語氣歡快地分享著喜悅:
「我跟你說哦,這學期的課沒那麼多誒!」
樂呵完之後,她又湊近了螢幕,忽閃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對了,開公司的事情怎麼樣了呀?」
之前林遠就把開公司的事情告訴過她了。
林遠笑著回答:
「學校那邊已經開會評估過了,透過。」
「現在就是跑一下工商手續,之後就可以直接去學校的創業園入駐了。」
聽到這個好訊息,宋溫歲滿臉開心,一雙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
「哇,老公真棒!」
說著,女孩俏皮地湊向攝像頭,隔著螢幕mua了一口。
親完之後,她又嬌聲道:
「那等到時候弄好了,我要去你那邊玩。」
林遠在腦海里模擬了一下修羅場的發生機率……
「行啊,到時候我告訴你。」
嗯……
問題不大,到時候讓蘇班長看店。
「好!」
得到林遠的許諾,螢幕那頭的宋溫歲歡呼了一聲。
女孩開心晃了晃腦袋,又捧著手機跟林遠黏黏糊糊地膩歪了好一會兒,這才心滿意足結束通話了影片。
……
到了晚上。
南廈大學武術社。
鍾班長今天特意把林遠給叫了過來,看看他放假回來有沒有退步了。
林遠準時赴約,還一如既往把夏侯昭也帶過來了。
此時的昭昭正乖巧坐在旁邊,懷裡抱著林遠的外套和礦泉水。
除了他們倆,另一頭還坐著秦策。
這傢伙下午剛在外面跑完一部分流程,一聽說林遠晚上要來練拳,二話不說也跟著跑過來了。
鍾書目光掃過秦策。
他並不認識這個生面孔,看向林遠問道:
「這位是?」
林遠挑了挑眉,隨口打趣道:
「哦,他是我保姆。」
鍾書扯了扯嘴角,顯然沒把這句玩笑話當真。
秦策沒在意林遠打趣自己,而是盯著鍾書看了一會,忽然開口道:
「很久沒看到贛省鍾家人了。」
這話一出,鍾書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轉過身仔細打量起秦策。
這一看不要緊,鍾班長的眼神頓時變了。
對方呼吸綿長,絕對是個練家子,連他都完全看不透深淺。
鍾書的神情立刻嚴肅了些許,轉頭看向林遠,沉聲問道:
「這位到底是誰?」
林遠見對方認真了,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解釋道:
「是我的新員工,順便幫我跑跑腿,開開車。」
鍾書聞言皺了皺眉。
這傢伙……
而後嘆了口氣說道:
「行吧……」
他搖了搖頭,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正事上,指了指場地中央:
「來,你先給我打一套八極拳看看,如果這陣子沒退步,咱們就開始實戰訓練。」
「得嘞。」
林遠應了一聲,走到墊子中央。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專注。
氣沉丹田,起手便是一套八極拳。
拳風呼嘯,勢如破竹。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乾脆利落的爆發力,動靜之間節奏感極好。
看著場上的動作,鍾書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僅沒退步,反而越發純熟了。
一旁的秦策也是滿臉詫異。
他知道林遠接觸八極拳滿打滿算也沒多長時間。
能在這麼短的周期內,練到這種程度,這天賦簡直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至於同樣坐在場邊的夏侯昭……
小丫頭自然是看不懂什麼道道的。
她覺得林遠好厲害。
鍾書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不錯,來,今天我教你實戰的打法……」
話音未落,旁邊的秦策突然站了起來。
他盯著鍾書,開口打斷道:
「你想讓我老闆替你打一場拳,是嗎?」
還沒等鍾書反應過來,秦策已經大步走上前。
他微微眯起眼睛:
「先把話說開吧。」
「為什麼非要教我老闆?這場拳到底是個什麼性質?你最好先交代清楚。」
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秦策,林遠倒也沒攔著,附和道:
「對啊,鍾班長,這都練了這麼久了,現在總可以透個底了吧?」
「到底要幹嘛,其實我也一直挺好奇的。」
直面秦策的鐘書,此時被對方身上的氣勢震了一下。
就在剛才對方起身擋過來的那一瞬間,鍾書頓時感到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
作為自幼習武的人,他的直覺十分敏銳,他幾乎可以百分百肯定……
眼前這個男人,絕對見過血。
這根本不是普通練家子能有的。
鍾書心裡暗自心驚,滿腦子都是疑惑。
林遠是從哪找的這傢伙?
不過眼下,鍾書也理解兩人的顧慮,所以並沒有覺得被冒犯。
要是不把話說明白,今天這實戰肯定是練不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說道:
「其實,這牽扯到我們贛省武術界的一個老規矩……頭家。」
「頭家?」
林遠假裝聽不懂,反問了一下。
鍾書點了點頭,解釋道:
「簡單來說,就是武術世家之間,為了爭奪未來幾年在圈子裡的話語權和利益分配,定下的一場擂台比武……」
聽到這兒,林遠真有點懵了:
「……你的意思是,你教我八極拳,是想讓我這個外人,去代鍾家打這個擂台?」
鍾書看了看林遠,臉上有些為難。
確實,這要求似乎有點太強人所難了。
不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把這事兒給承認了下來。
還沒等林遠開口,站在前頭的秦策眼神一動:
「你是鍾武?」
鍾書被問得明顯一愣,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回道:
「不,那是我親哥。」
「我哥今年的年紀已經超了,按規矩是沒辦法下場打擂的……」
「哦,這樣啊。」
秦策聽完這話,立馬就琢磨出味兒來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鍾書,嘴裡念叨著:
「那就不對了。」
「你哥是因為年紀大了不能打……」
「你也不能打嗎……」
「如果你也不能打,那按圈子裡的規矩,就只能找個徒弟上……」
「所以,你才費盡心思教我老闆打拳,對吧?」
林遠站在一旁聽得很仔細。
隨著秦策徐徐道來,他也終於徹底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鍾書聽到這話,神色詫異。
對方也是圈內人嗎?
怎麼這麼清楚?
短暫的沉默後,鍾書苦笑了一聲,點了點頭承認道:
「對,你說得沒錯。」
秦策眯起眼睛,幽幽開口:
「你殺人了?」
這話一出,猶如平地一聲驚雷。
鍾書的臉色驟然大變,瞳孔猛地一縮。
看到鍾班長的反應,林遠站在一旁,恍然大悟。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用【審判之眼】檢視過對方的資訊。
兩年前,鍾書曾前往江九李家踢館砸匾,當場打死了一人。
林遠看著臉色劇變的鐘書,主動打破了僵局。
他往前走了一步:
「鍾班長,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就好好聊聊吧,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鍾書神色複雜地看了看林遠,又轉頭看了看秦策。
林遠看出了他的防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
「別緊張,自己人,相信我。」
為了緩和氣氛,林遠又半開玩笑地打趣了一句:
「再說了,你不是指望我代師而戰嗎?」
「哪有師父跟徒弟之間還這麼遮遮掩掩的?」
「滿打滿算,我現在好歹也算是你的關門弟子了吧?」
正說著,夏侯昭輕手輕腳走了過來。
小丫頭輕輕拉了拉林遠的衣角。
她雖然聽不見,但本能感覺到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女孩仰著頭,眸子裡滿是對林遠的擔憂。
林遠轉過頭,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他抬起手,揉了揉女孩腦袋:
【沒事的,我們在聊點以前的事,不用擔心。】
看著眼前這一幕,鍾書緊繃的肩膀終於一點點垮了下來。
他長嘆了一口氣,乾脆盤著腿在墊子上原地坐了下來。
沉默了半晌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兩年前,我還在讀高中……」
「江九李家有個紈絝子弟,看上了我女朋友。」
「那畜生用了下三濫的手段給她下了藥,想做那種事。」
「我女朋友只是個普通人,不是練武的,而且……有心臟病。」
「中途她醒了過來,心臟病發作,沒等送到醫院就去世了。」
……
林遠聞言蹲了下來,拍了拍鍾書的肩膀。
原來鍾班長的女友是這樣去世的。
鍾書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狠厲:
「我知道以後,直接衝去李家,一拳一拳,當場把那個畜生給活活打死了。」
「但這事並沒有沒有按照圈子裡的規矩走。」
「最後是我們鍾家長輩出面,才把我保了下來。」
「可是,贛省其他的武術世家本來就看不慣我們鍾家一直坐在頭家的位置上。」
「這件事情,剛好成了他們聯合起來反抗鍾家的最好藉口。」
鍾書垂下眼,語氣透著無力:
「爺爺為了平息眾怒,迫不得已當著所有人的表態……」
「我不能代表鍾家進行三年後的打擂……」
「其實我們鍾家到了這一代,真正有能力下場打的,就只有我和我哥兩個人。」
「現在社會發展得太快了,家裡其他人早就被養嬌貴了,根本吃不了習武的那份苦,全是一群花架子。」
「這就相當於把頭家的位置讓出來了,其它人這才作罷……」
林遠默默地在旁邊聽著。
雖然心裡很同情鍾書的遭遇,但他腦子裡還是忍不住升起一絲荒謬。
你們這些武術世家出了人命都不報警的嗎?
就硬靠所謂的圈內規矩私下擺平?
emmmm
這是不是有點豪了……
不過,林遠最終還是把這些話咽回了肚子裡。
因為他看到,一向沉穩的鐘班長,此刻眼眶已經紅了,眼淚正控制不住滑落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看著他這壓抑又痛苦的模樣,林遠嘆了口氣。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了過去:
「擦擦吧。」
鍾書接過紙巾,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低著頭沒有說話。
林遠見狀站起身來,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秦策:
「你怎麼看?」
秦策想了想,隨後看著林遠搖了搖頭:
「老闆,上了那種台子,規矩就是沒有規矩,下手極重。」
「為了別人的家事去冒這種險,不值得。」
聽到秦策的話,鍾書並沒有反駁。
「沒事的。」
鍾書深吸了一口氣,慢慢開口:
「這本來就是我們自己的爛攤子,沒道理讓你一個外人去。」
「我當初教你拳的時候就說過,全憑你自願,你不想去也行,我不怪你……」
說罷,他雙手撐著墊子,準備站起身來。
然而,還沒等他直起腰,就傳來了林遠的聲音:
「誰說我不去了?」
鍾書渾身一僵,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錯愕地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林遠。
林遠撇了撇嘴,說道:
「我都跟著你學了這麼久的八極拳了,真功夫都學到手了。」
「這會兒要是直接拍拍屁股走人,那不成了純純的白嫖了嗎?」
而後他笑了笑,語氣輕鬆繼續補充道:
「擂台我去打。」
「不過咱們醜話可得說在前面啊,能不能贏我可不敢保證。」
「到時候要是一看情況不對,我可立馬跑路,別嫌我丟人就行。」
秦策在旁邊點頭附和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以。」
「按規矩,只要下了擂台,就會直接判負。」
「只要遇到危險第一時間跑下台,也就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林遠之所以答應下來,並非是一時腦熱。
他確確實實跟著鍾書學到了八極拳。
在這年頭,這種壓箱底的真功夫別人藏著掖著還來不及,鍾書卻傾囊相授。
這份實打實的人情他得認。
並且聽完鍾書的遭遇,林遠心裡也替他感到一陣不平。
更何況,鍾書算是他在班上為數不多的好朋友。
鍾班長平時做人做事都挑不出半點毛病,性格沉穩又重情義,絕對是一個值得深交的人。
最重要的是,自從重生,林遠的心境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對於這些前世根本接觸不到的新鮮事物,他充滿了好奇心。
像這種武俠小說里才有的「世家打擂」,他還真想親自去開開眼界。
看看這所謂的武術圈子究竟是個什麼光景。
好吧,確實有點腦熱。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有絕對的保命底牌。
他敢答應,自然想好了退路。
退一萬步講,就算在擂台上真遇到了什麼危險,他可還有【海市蜃樓】呢。
大不了直接不講武德動用技能,讓對方一時分神。
哪怕你再牛逼,還不得懵逼一下?
嗯。
完美。
鍾書先是愣了好半天,隨後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老林,謝了。」
林遠擺了擺手:
「行了,別客氣了。」
「既然決定要打,那咱們也別耽誤時間了,直接開始實戰練習試一下?」
「好。」
鍾書點了點頭,整個人瞬間進入了狀態。
他眼神一凜。
「注意了。」
鍾書低喝一聲,兩人便在墊子上正式開始了實戰對練。
理想很豐滿,現實慘不忍睹。
剛一交手,林遠就徹底被打傻了。
平時自己一個人練套路是一回事,但真正面對實戰,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速度太快了!
林遠甚至都沒怎麼看清對方的出招軌跡。
只覺得眼前一花,鍾書就如同一頭獵豹般貼了上來。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他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被掀翻,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墊子上。
並且,出於普通人的本能反應,面對迎面揮來的拳頭等攻勢,林遠會下意識緊閉雙眼。
這在實戰中可是致命的弱點。
「不行,太慢了!」
「眼睛不能閉!不管拳頭離你多近,都要死死盯著對手的動作!」
「腳下要穩,別退!」
「八極拳講究的就是貼身硬打,你一退,氣勢和發力就全散了!」
鍾書沒有絲毫手軟,一次次將林遠擊倒。
而一旁的秦策,憑藉著自身豐富的搏殺經驗,也會時不時出聲提點兩句。
兩人就這麼一個陪練,一個指導。
林遠雖然被摔得七葷八素,但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也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再加上有【古武傳人】的加持,林遠的悟性本就遠超常人。
隨著一次次的跌倒和爬起,他進步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眠息快充】一直以來對他身子骨的不斷改善,他的身體素質事實上是不輸鍾書的。
不過短短一個多小時的對練,林遠的進步可謂是肉眼可見。
就連見多識廣的秦策都感到暗暗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