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策聞言,低聲回道:
「好的老闆,下次一定注意。」
林遠沒再多說,低頭看了一眼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周德,心裡也有火,
但最終還是忍住了上去補他一腳的衝動。
這時,他兜里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學校保衛處打來的電話:
「林遠,校門口有幾位民警同志要進學校,說是你們換換公司報的警,是你們那出的事嗎?」
「對,是我們報的警。」
林遠拿著手機,簡單解釋了一下。
電話那頭一聽是他們公司內部的經濟糾紛,不是什麼校園安全事故,語氣立刻輕鬆了下來:
「行,我現在就讓校門那邊直接放行。」
……
很快,幾位民警上樓過來,在確鑿帳目證據面前,周德連狡辯的餘地都沒有,直接被戴上手銬,押走歸案了。
看著人被帶走,林遠吐了一口氣,心裡多少覺得有點晦氣。
財務帳目這種關乎公司命脈的東西,終究還是得掌握在自己絕對信得過的人手裡才行。
可是他在腦子裡仔細篩了一圈,發現目前自己身邊還真沒有什麼人可以用。
就在他發愁的時候,站在旁邊的秦策主動開口了:
「老闆,要是你暫時沒合適的人選,我這裡其實有一個人,就是不知道你信不信得過。」
「誰呀?」
林遠好奇地轉過頭。
秦策笑了笑,吐出三個字:
「鍾崔凝。」
林遠聽得整個人一愣,隨後一下子樂了:
「老秦,你這是把自家女人給拉進來當苦力了?」
「但鍾姐不是正兒八經的大小姐嗎?她還會願意來咱們這天天坐班幹活啊?」
秦策搖了搖頭,解釋道:
「她其實也就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天天也沒什麼事。」
「讓她過來上上班,幫你理理帳也挺好的。」
「再說了,就是過渡一下,等以後我們找到了真正合適的,再把她換下來不就行了。」
林遠仔細琢磨了一下,覺得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有老秦這一層關係在,鍾崔凝絕對算得上自己人:
「行,那就先麻煩鍾姐過來幫我們頂一陣子。」
秦策立馬打了個電話出去。
沒過多久,鍾崔凝就直接來到了換換公司。
坐在辦公室里,聽老秦和林遠簡單講完了事情後,鍾崔凝很大氣地笑了笑,十分爽快地答應下來:
「可以呀,沒問題。」
「正好我以前跟我二叔專程學過一段時間管帳。」
把工作上的正事談妥之後,鍾崔凝轉過頭,視線悄悄落在了坐在林遠旁邊的蘇清淺身上。
同一時間,蘇清淺,也正用餘光悄悄打量著這位剛來的財務總監。
林遠之前跟她簡單提起過,這位叫鍾崔凝的是秦策的女朋友,家裡在本地還極有背景。
……
晚上,學校外的一家私房菜館裡。
林遠、蘇清淺和江萊三人正圍坐在一張餐桌前。
這次江萊算是立了大功,林遠於情於理都肯定是要正兒八經請人家出來吃頓飯的。
至於李誠,林遠第一時間就讓人把那筆救命款全額打到了李誠的卡上。
對方當時感激得痛哭流涕,發誓說自己這輩子都鐵了心留在換換公司好好幹活。
這會兒已經在醫院裡,寸步不離地陪著他媽媽做手術了。
餐桌上,氣氛還算融洽。
江萊今天晚上明顯是下了一番功夫特意打扮過的。
一身精緻得體的裙裝,臉上化著淡妝,確實算得上是個吸引眼球的小美女。
蘇清淺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安靜,沒有過多插話,只是坐在一旁小口吃著菜,聽兩人的對話。
林遠很正式地感謝了一下江萊對公司的幫助,隨後問了一句她當初到底是怎麼碰巧知道的。
江萊臉上洋溢著乖巧的笑容,把事情都解釋了一下,而後道:
「其實我這也就是舉手之勞,作為創業部的一份子,幫個忙本來就是應該做的,學長你別太放在心上。」
林遠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蘇清淺放下筷子,跟林遠交代了一句自己要去洗手間,便起身暫時離開了。
目送著蘇清淺走遠後,坐在對面的江萊稍微坐正了一些,目光重新落回林遠身上:
「學長,你和蘇學姐當初是怎麼認識的?」
林遠夾了一筷子菜:
「我們其實高中就是同一個班的同學。」
「原來是這樣呀!」
江萊眼睛一亮,點頭笑了起來:
「從高中的同班同學一直走到大學,那不就是青梅竹馬嘛?」
「那倒算不上什麼青梅竹馬。」
林遠搖了搖頭,順口解釋道:
「一直到高三前,我們倆在班上連話都沒怎麼說過,壓根就不算熟。」
江萊聽完忍不住輕笑出了聲,手托著下巴看著他:
「高中都不說話,到了大學反而在一起了,學長,那你們這才是真正的緣分呀。」
說著,她舉起自己手裡的那杯飲料,朝著林遠致意:
「學長,那我敬你和學姐一杯,祝你們感情越來越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遠自然也是和她碰了一下。
可就在放下杯子的時候,江萊看著坐在對面的林遠,忽然微微俯前身子:
「學長,你這邊的嘴角剛剛好像有點吃髒了。」
沒等林遠自己伸手去摸紙巾,江萊已經從桌角的紙盒裡抽出一張紙,
整個人往前探了探,伸手在林遠唇角的邊緣替他擦拭了一下。
整個動作乾脆利落。
等到林遠反應過來的時候,江萊已經笑著收回了手。
林遠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了眯。
好傢夥,媽的……
搞半天原來是看上我了。
林遠心裡多少有些鬱悶。
主要是這位學妹的段位,明顯比之前那個自以為是的劉海後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要是自己因為藉著一張擦嘴的紙巾就板起臉發火,反而顯得他太敏感了。
「謝了啊。」
林遠不動聲色地回了一句,隨後連人帶椅子往旁邊挪了挪,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
可江萊的觀察力極度敏銳。
她收回放在桌上的小手,原本微笑著的小臉稍微收斂了一些,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語氣,輕聲問道:
「學長……你是不是有點討厭我啊?」
林遠神色自然:
「怎麼會?你想多了。」
「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討厭你。」
聽到這個回答,江萊搖了搖頭,沒有往下接,而是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追問了一句:
「那如果沒有今天幫李誠這件事呢?」
這話一出,飯桌上的氣氛頓時又變得微妙起來。
這就是在明著試探他的個人態度了。
林遠抬起頭看了看她。
坐在對面的江萊沒有絲毫退縮,對著他眨了眨眼睛。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對視了幾秒鐘。
最後,終究還是江萊先敗下陣來。
她的眼神微微閃躲了一下,隨後像是為了掩飾尷尬,伸手輕輕捂著紅潤的小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學長,我頭有點暈,開始說胡話了。」
林遠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多說一個字。
就在這時候,傳來一陣腳步聲,蘇清淺已經洗完手走回了餐桌前。
看著蘇班長回來,江萊立刻又恢復成先前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樣。
……
吃完飯後。
「你說她幫你擦嘴了?」
蘇清淺靠在林遠懷裡,面色不善。
林遠無奈點了點頭:
「她動作太快了,咻一下就收回去,我都沒反應過來。」
女孩撇了撇嘴,有些吃醋:
「你還真招人喜歡。」
林遠見狀,連忙伸手把她往懷裡緊了緊:
「你看我這不是一點都沒敢瞞著你嘛。」
蘇清淺抬起頭,看著眼前滿臉求生欲的林遠,哼了一聲。
其實蘇班長也沒有真生氣。
對於江萊這種心機女,她都懶得有危機感。
如果林遠真的能看上她,那算自己瞎了眼。
林遠低頭看著女孩氣鼓鼓的側臉,順手就伸出手指,在她白嫩的臉蛋上輕輕捏了捏。
軟乎乎的觸感,加上蘇班長此時稍稍鼓著嘴的生氣表情,活脫脫就像是一隻護食的小倉鼠一樣,簡直可愛到了極點。
低頭就親了上去。
……
回到宿舍時,天已經黑了。
江萊推開門進去,看到正在桌前敷面膜的謝海悅,和對方打了聲招呼。
簡單洗漱了一下後,她爬上了自己的床。
拉上密閉的床簾,女孩靠在床頭,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本日記。
每一頁上面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整齊的字跡。
仔細看去,「林遠」這兩個字的出現頻率極高,幾乎占據了所有的篇幅。
江萊抽出一支黑筆,翻到新的一頁。
她低下頭,在紙上寫下了兩行字:
【蘇清淺很有警惕性,要避開她。】
【低估了林遠,沒想到他還是個好男人,適得其反。】
之後,她繼續翻動先前的記錄,似乎是想回顧一下,又或是想確認什麼。
紙上,除了「林遠」兩個字頻繁出現,還有「特教」、「夏侯昭」、「手語社」等字眼。
江萊合上日記,從枕頭邊拿起手機,點開了和李誠的聊天介面。
她先發去了一條關心問候的訊息,問對方在醫院那邊情況如何,媽媽的手術做得順不順利。
訊息發過去沒一分鐘,李誠那邊就很快給出了回復。
對方表示手術已經順利做完了,母親現在正躺在病房裡安靜休息。
字裡行間,李誠又對江萊表達了深深的感謝。
看著螢幕上的千恩萬謝,江萊面無表情,回覆說這是自己應該做的。
兩人的話題很自然地開啟了。
江萊順著話頭繼續和李誠閒聊起來。
開始有意無意地把重點往公司上引,打聽起他在換換公司里的日常待遇怎麼樣,平時工作壓力大不大,一般會有什麼活動安排等等。
……
林遠難得騰出了一整天空閒時間,專程出來陪宋溫歲。
兩個人約在了大學城附近的商業街路口。
今天宋溫歲穿了件淡奶黃色的連衣裙,揹著個小巧的鏈條包,站在人群里顯得格外吸晴。
女孩一看見他,眼睛立刻彎成了兩道月牙。
她邁開小腿,開開心心地跑了過來,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撲進林遠懷裡,雙手用力抱住了他的腰。
「老公!」
宋溫歲把小腦袋埋在林遠的胸口,聲音嬌憨可愛。
林遠笑著伸出雙臂把眼前女孩穩穩抱緊:
「歲歲,最近太忙了。」
「沒事的呀。」
宋溫歲從他胸口抬起小臉,特別懂事地連連搖頭:
「你千萬別跟我說抱歉。」
「上一學期我那麼忙,你一點都沒有怪過我呢,我現在更不會鬧脾氣啦。」
說到這兒,女孩抓著林遠的衣領,腳尖往上一踮,在他唇上吧唧一口。
親完之後,宋溫歲卻沒有退開。
她紅著耳根,小腦袋往前往一湊,直接貼到了林遠的耳邊:
「……我明天一整天都沒有課哦。」
聽到這帶著暗示意味的話語,林遠的呼吸停頓了半秒,手臂本能地收緊了幾分。
沒等他有所回應,宋溫歲的俏臉已經泛起了紅暈。
她一邊將下巴搭在林遠肩膀上,一邊假裝不經意地抬起小手,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里抓出一大把東西,全部塞進了林遠的口袋裡:
「今天晚上……都用掉。」
林遠往兜里輕輕一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是不是會直接死在床上?」
聽到這麼直白的話,宋溫歲細聲細氣地羞澀反駁道:
「才不會呢……老公最厲害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林遠陪著宋溫歲在商業街上逛街買東西、吃各種好吃的。
兩個人牽著手說說笑笑,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樣。
但林遠心細,隨著時間推移,他還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今天的宋溫歲,似乎是在刻意地迎合和討好他。
她身上少了幾分自然,多了很多小心翼翼的順從。
其中有一個最明顯的地方。
要是換在以前兩個人出來,沒走多遠,宋溫歲肯定會隨手把手裡的包往林遠懷裡一扔:
「好重呀,老公你快幫我拿。」
可是今天逛了一整下午,宋溫歲始終自己用雙手緊緊攥著那個小鏈條包。
就算林遠幾次主動伸手去接,她也都急忙搖頭說不累,沒有要讓林遠幫忙拿包的意思。
到了晚上,兩人直接來到了提前開好酒店房間。
剛關上房門,宋溫歲就像是終於憋了一整天的情緒到了臨界點一樣,直接抱住了林遠。
她仰起臉,主動地湊了上來,手臂環住林遠的脖頸。
但她的動作並沒有以往情動時的激烈,反而極其輕柔。
女孩的柔軟的唇落在林遠的脖頸,一口一口親吻著,但連稍微用力吸個小印記都不敢。
林遠心裡有些發堵,終究還是看不下去了。
他雙手扶住女孩的肩膀,將她從自己身上慢慢推開:
「今天晚上不急著做別的,歲歲,我們得好好談談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