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哥。」
車內,剛從警局出來的江萊,立馬給陳月河打了個電話過去。
「事情解決了?」
電話那頭傳來的男聲很輕,透著一股子陰柔。
這種不辨喜怒的腔調,讓江萊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頭髮毛。
「嗯,已經解決了……」
「他們也拿不出什麼證據……」
江萊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連語氣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電話那頭,陳月河頓了頓,隨後說道:
「做的不錯,回來。」
「是……」
聽到這句話,江萊的身體本能顫抖了一下。
而後,她給司機報了個新地址,換了目的地。
……
【別哭了。】
警察局門口,林遠還沒著急走呢。
李實這個小子,現在還蹲在角落哭哭啼啼的。
他也不放心。
林遠見狀蹲下身子,跟他耐心交流了起來:
【你要堅強一點。】
【先回去好好照顧媽媽,家裡現在只有你了。】
【以後要以學業為重,回頭我會打一筆錢給你,當做你們的生活費。】
【今天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幫你找回公道的。】
林遠打完手語,將這位小伙子從地上拉起來。
李實看著眼前的男人,眼淚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流下了。
對方不僅也會手語,還是自己哥哥的老闆。
媽媽救命的手術費也是他個人出的。
最近網路上的風言風語他也是看在眼裡的。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大家說的所謂黑心老闆呢?
……
「小姐……查到了。」
換換公司里,蘇清淺正在處理公關事務。
上次採訪事件之後,熱度還沒完全散去。
現在又來了李誠這個事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實在是讓人頭疼。
加上剛才看到了宋溫歲,蘇大班長現在的心情可是很差的。
這時候,剛才讓人去調查的事情也很快有眉目了。
蘇家畢竟是蘇家。
「怎麼回事?」
蘇清淺此刻面無表情,坐在辦公桌前,接通了電話。
「查到了,那位女孩子是在華聲醫療做的人工耳蝸。」
「我聯絡了一下華聲公司那邊,對方說是受了鍾家的委託。」
「鍾家?」
蘇清淺皺了皺眉。
夏侯昭怎麼會跟他們有關係?
「是的小姐,鍾家在贛省,他們那一直有崇武之風……」
對面聽出了蘇清淺話語間的疑惑。
以為是蘇清淺不知道鍾家是什麼。
而後將鍾家簡單介紹了一遍給她。
「行了,我知道鍾家。」
女孩回過神來,打斷了對方的發言。
換換公司的第一批線下門店就開在贛省,她還是了解一些的。
「多少錢?」
「我問了一下,整體也是六十萬左右,跟我們公司差不多。」
「行,我知道了。」
蘇清淺聽完之後就直接掛了電話。
電腦螢幕上一直彈出未處理的訊息,但她此刻的心思已經不在上面了。
好像有個被忽略的細節。
是什麼呢?
女孩左思右想,過了很久,終於反應過來。
「陳軍妤……」
蘇清淺默念著這個名字。
當初林遠說過,帶了對方去贛省體驗了一下當地的風土人情。
理由是,陳軍妤是公司的股東之一。
他帶去的真的是陳軍妤嗎?
蘇清淺覺得,如果夏侯昭和鍾家能有關係,那只能是這個事情了。
所以林遠在騙自己嗎?
想到這裡,女孩下意識從通訊錄里找出了陳軍妤的號碼。
她們之間見過面,但是沒有什麼交流。
到了這一步,蘇清淺的心跳有點快。
她盯著手機上的那串號碼,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這一刻,她卻退縮了。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事實,但內心深處又湧起一股恐懼。
如果最後得到的結果,真的和自己心裡想的一模一樣呢?
那就證明林遠一直在騙她。
他當時真正帶去贛省的女孩其實是夏侯昭。
甚至還為了夏侯昭,專門動用了鍾家的關係去安排耳蝸手術。
這意味著,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他們兩個人早就有了更親密的關係。
想到這裡,蘇清淺感覺胸口有些發悶。
打,還是不打?
……
「哎,玩來玩去還是待在這閒集舒服。」
丁金茹瞧著二郎腿,一點包袱都沒有,在創咖里喝著奶茶。
對面坐著的是陳軍妤。
「軍妤,你有被班上人追過嗎?」
她看著眼前御姐模樣的女孩,突然好奇起來。
平時她一般不喜歡八卦的。
因為最刺激的八卦她都知道了。
「有。」
陳軍妤被這麼一問,抿了抿嘴,而後點點頭。
「誰呀?」
旁邊的蘭歡意這時候也好奇的湊上來。
「……林遠宿舍的那個吳量……」
陳軍妤回想了一下,支支吾吾說了出來。
這話一出,兩人瞪大了眼。
「啥?那傢伙?不是很騷包嗎?」
丁金茹口無遮攔,當場就吐槽了起來。
蘭歡意也沒想到,捂著嘴笑了起來。
在她們眼裡,吳量這種男生,就是大學裡最無聊的那種。
玩也不會玩,講話也老老實實的。
又沒有啥彈吉他什麼的一技之長。
雖然確實很純吧,但是女孩子很快就會覺得沒意思。
「來來來,看看你們的聊天記錄。」
丁金茹覺得無聊,終於有點樂子了,馬上開始起鬨。
蘭歡意很快配合起來,兩人一起把陳軍妤的手機搶了過來。
「你們……」
陳軍妤有點不好意思,畢竟看聊天記錄這種事情還是有點太社死了。
雖然自己沒跟對方聊什麼東西,但是光是被看就有點很羞恥的感覺。
嘟嘟嘟——
這時候,兩人手裡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丁金茹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了愣。
蘇清淺?
蘇清淺打陳軍妤電話幹什麼?
蘭歡意也知道蘇清淺是誰,畢竟學校論討上天天都有人在討論這位的顏值。
據說是林遠的創業夥伴,兩個人一起開了閒集,又到了換換公司。
「接電話!」
丁金茹突然大喊了一聲,引得旁邊都有人側目過來。
陳軍妤見狀,也不知道是誰打電話過來了,讓她這麼興奮。
她拿起手機一看,是蘇清淺打來的。
陳軍妤不由得有些疑惑。
她和蘇清淺雖然公司上有關係,但是兩人壓根八竿子打不著。
蘭歡意和丁金茹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陳軍妤想了想,也就接通了。
反正大概就是公司上的事情吧。
「你好,軍妤。」
剛剛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一道清冷的聲音。
是蘇清淺沒錯。
陳軍妤頓了頓,也回應道:
「你好,清淺。」
「我想問你個事情。」
她話剛說完,蘇清淺就緊跟了一句。
「什麼事情?」
陳軍妤覺得有點奇怪。
這語氣……感覺不是公事啊。
「我想問,你之前和林遠是不是一起去過贛省。」
嗯?
陳軍妤聞言,眼神呆滯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丁金茹和蘭歡意都興奮了起來,看向陳軍妤。
好傢夥。
你背地還跟林遠搞在一起?
看見兩人的眼神,陳軍妤一時間也慌了,怕被誤會。
「我沒有跟他去過贛省啊……」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沉默下來了。
丁金茹剛才還吃瓜的表情,瞬間變了變。
嘶。
林遠這傢伙,不會被抓包了吧!
「知道了,麻煩你了。」
蘇清淺淡淡扔下一句,就立馬掛了電話。
留下一臉懵逼的陳軍妤,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啥情況啊?」
蘭歡意見她們表情不對勁,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知道……」
陳軍妤搖了搖頭,也不清楚對方這問題是什麼意思。
自己和林遠去贛省幹什麼?
而且對方的語氣中……
怎麼跟吃醋一樣?
林遠的女朋友不是她呀。
丁金茹的臉色變了又變。
而後起身告辭二人,表示需要去上個廁所。
……
辦公室里,蘇清淺看著手機,沉默了許久。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一如高中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對於周圍所有人都是這種拒之千里的態度。
不對任何人報有希望,也就永遠不會有失望了。
可她遇到了林遠。
那個闖進她的世界,將她從冰天雪地中拉出來的男生。
她以為,自己遇到了對的人。
蘇清淺有愛嗎?
有。
當然有。
小時候,她愛著爸爸媽媽。
那時候她扎著朝天辮,最喜歡的地方是公園。
她喜歡左手牽著爸爸,右手牽著媽媽。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可後來爸爸媽媽忙於工作,在她的世界中漸行漸遠。
家這個字,再也不是避風港。
家裡的氛圍日漸冰冷,一年也就年夜飯才聚上一次。
長大了,她的性子也由此改變了許多。
後來,她愛著林遠。
從高中同桌開始,到盛夏的大膽奔赴。
連蘇清淺自己都想不到。
她比自己想的,還要更愛林遠。
蘇清淺從來不喜歡把情緒掛在臉上。
除了喝酒之後。
那種小女生的嬌憨姿態,偶爾才會被林遠看見。
她掛在他的身上,撒著嬌,要親親。
歪著腦袋,軟軟糯糯的問林遠你喜不喜歡我。
藉著酒意,告訴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南廈嗎?
可是啊。
當一個人把心底最柔軟的防線對一個人敞開的時候……
就等於親手遞給了對方一把刺向自己的刀。
林遠劈開了冰川。
卻又把她推入了更寒冷的海底。
夢該醒了。
蘇清緩緩閉上眼睛。
原來,嘗過溫暖之後,再跌回寒冬。
遠比從來沒有見過光,還要冷的多。
就這樣閉著眼,女孩坐了很久。
而後她緩緩睜開眼,神色疲憊。
她此刻又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先前的人:
「再幫我調查一個人……」
「她在閩州大學上學,大三,叫做宋溫歲……」
「好的小姐,你沒事吧?」
「你的聲音聽起來有點……」
「我沒事,工作有點累了。」
「儘快,這件事。」
「好的。」
掛了電話後,蘇清淺深吸了一口氣。
頭有點疼。
算了。
疼就疼吧。
她揉了揉太陽穴。
又開始了工作。
她端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沒有哭鬧,沒有崩潰。
因為她知道。
冬天又來了。
……
夜幕降臨,市郊的一棟別墅里。
客廳沒有開燈。
江萊正赤身躺在地上。
她的身體,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看起來觸目驚心。
淤青……
血印……
但更多的,是一些舊疤。
新傷疊著舊傷,像是一條條蟲子,盤踞在她的皮膚上。
女孩的五官因為劇烈的疼痛而扭曲著。
即便如此,她連一絲悶哼都不敢發出來。
像是一條失去了所有尊嚴的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旁邊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點著根煙,居高臨下看著身下的江萊。
男人的長相白淨,男生女相,透著一股陰柔感。
這正是陳月河。
在他的腳邊,散落著一些皮鞭等工具。
早些年的時候,陳月河被仇家算計了。
那時候,對方帶了很多人,把他堵在家裡。
因為不想鬧出人命,他們猛攻小弟弟。
後來,他就廢了。
再也沒有了做男人的本事。
這種身體的殘缺,讓他的性格逐漸扭曲。
在那種事情上,也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因為不能做那種事情了,
只有揮舞著刑具,看到女人在自己面前被打的皮開肉綻,痛哭哀號的時候。
才會帶來一絲生理上的快感。
只有這樣,才能滿足他內心的欲望。
「休息夠了嗎?」
一根抽完,江萊似乎也緩過來不少。
這女人真經得起折騰。
陳月河不由得有些佩服對方。
當初她來到自己面前,直勾勾看著自己。
說自己需要錢,爸爸已經被追債的打殘了,自殺了。
媽媽瘋了。
她需要錢,還上債。
她想上學。
她說自己的成績很好,可以考上南廈的。
當時看著眼前的江萊,陳月河有了點興趣。
本來他不喜歡這種小女生的。
但是對方的性子似乎不一樣。
於是乎,江萊成為了他最小的女人。
也是最聰明的女人。
最能忍的女人。
讓他沒想到的是,江萊竟然真的考上了南廈。
正好當時南廈的業務出了點問題,自己就讓他去接觸一下。
每次,她都能很好的完成。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他的欲望格外強烈。
看著江萊的身子,陳月河的眼神逐漸癲狂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
鞭子,太軟了。
於是他眼睛一亮,拿起了另一件物品……
「休息好了就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