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烤架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宋宋烤肉的手藝很好。
畢竟當初她過生日的時候,可是親自下廚招待了林遠。
女孩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把烤串都烤完了。
她回過神來,撒上調料,分給了兩個女孩。
蘇清淺接過,說了聲謝謝,小口吃了起來。
夏侯昭拿了一串素的,放在盤子裡,暫時沒有胃口。
昭昭也有很多心事。
聽完了蘇清淺跟林遠的經歷後,女孩也有點無所適從。
宋溫歲是林遠高中時期的網戀女友。
蘇清淺是林遠高中的同桌。
一個是林遠來閩州的理由。
一個是追隨林遠來的。
而自己,算什麼呢。
昭昭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問著這個問題。
她是最後一個。
如果林遠早就擁有了宋溫歲和蘇清淺,那最後為什麼要招惹自己呢。
或者把這個問題再往前一點點。
林遠已經有了宋溫歲,為什麼還要跟蘇清淺在一起呢。
夏侯昭想來想去。
試圖在腦海里找一些惡劣的詞語去定義林遠。
騙子、渣男、混蛋……
可是不行。
無論她怎麼努力。
心裡總是無法把這些詞和林遠真正掛上鉤。
想不明白林遠,昭昭最後還是難免想到了自己。
她在心裡默默地問,林遠為什麼會喜歡自己呢?
是因為當時的自己,恰好給了他一種保護欲嗎?
昭昭想著自己大一剛開學時候的樣子。
那時的生活真是一團糟。
連飯都吃不飽,整個人很瘦弱。
錢就不用說了,自己的學費都是靠著助學貸款以及各種政策支助。
自從上中學起,自己就經常兼職,能省一點是一點。
因為家裡還有媽媽。
即使是這樣,還是有很多店鋪不要她。
哪怕自己降低了工資,求著別人收留她。
再加上,自己長得的確還算漂亮。
種種原因結合之下,確實會讓人產生一種保護欲吧。
就像路邊一直很可愛的流浪貓,人們看到了總會忍不住想上前摸摸。
林遠也是這樣想的嗎?
可……
夏侯昭想到這裡,微微搖了搖頭。
不是的。
林遠對待自己,是完全平等的。
她心思敏感,很容易就能看出身邊人對他的真實想法。
林遠沒有同情或憐憫,而是把她當成一個正常人來對待的。
「夏侯昭,你們又是怎麼在一起的。」
蘇清淺喝了酒,吃了肉,又恢復了點精力。
既然是坦白局,那就一個個都說說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並沒有看向夏侯昭。
宋溫歲的注意力也被這句話吸引了過來。
她停下了繼續新增烤串的舉動,就這麼看著昭昭。
宋宋也很好奇,夏侯昭和林遠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呢?
按理來說,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八竿子打不著。
面對這位好朋友,她的內心十分複雜。
夏侯昭回過神來,並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她也需要說說話,發泄一下內心擠壓的情緒:
「那天晚上……我的車……延誤……」
其實昭昭的口條已經很清晰流利了。
但是此刻情緒來了,如鯁在喉,難免有些斷斷續續。
兩個女孩也沒有介意。
她們可以理解夏侯昭。
宋溫歲見狀,拿起一杯飲料遞了過去。
昭昭接過,喝了一口潤潤,這才繼續開口:
「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來到學校,已經很晚了。」
「助導……睡著了,沒接電話。」
「學校很大……我不知道……宿舍哪裡走。」
「校門口……遇到了……林遠。」
說到這裡,女孩的眼神也恍惚了起來。
那天晚上,已經過去了一年了。
但每次想起,她都記憶如新。
「行李箱……很重……我為了省錢……都吃不飽飯。」
「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經常……低血糖。」
「他發現了……就幫我拎起了行李箱……送到了……特教學院的宿舍。」
蘇清淺聽到這裡,默默嘆了口氣。
宋溫歲咬了咬唇,垂下了眼。
話說到這裡,兩人都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從她們的角度來看,林遠做的一點也沒錯。
但從如今的情況來看……
「他知道了我是特教學院的……也知道……我聽不見,不會說話。」
「後來……我過意不去……說想請他……吃飯。」
「但他最後……也沒有讓我付錢……」
「就……這樣認識了。」
夏侯昭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點哽咽。
不止為何,在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
她就覺得林遠在漸漸離去。
另外倆人也是如此。
「後來……他找我……學手語。」
「他說……到時候做生意……也要顧及到特教的同學們……」
那時候,也是夏侯昭第一次,發現林遠的與眾不同之處。
「再後來……我知道他要弄……校園天氣牆。」
「我家裡條件很差……我想做兼職……賺點錢。」
「去找他……我其實很害怕。」
「我怕他覺得……我是一個聽不見的人……什麼都做不好……」
「可是……他沒有嫌棄我……還直接讓我……當了天氣牆的運營……」
夏侯昭抬起頭,目光認真地看著面前的兩個女孩。
「他對我……不是出於可憐……」
「他一直都把我……當成一個正常人去對待。」
「從小到大……」
「從小到大……他是第一個……這樣對我的人。」
這裡其實話裡有話。
蘇清淺意識到了什麼,轉過頭來看著夏侯昭。
她已經停止喝酒了。
再喝就得睡著了。
宋宋還沒有反應過來,還沉浸在昭昭和林遠的故事裡。
夏侯昭話鋒一轉,小臉微微板了起來,語氣嚴肅:
「所以……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我不需要……你們憐憫我……」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嗎,夏侯昭的情緒起伏很大。
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女孩的眼神堅定而固執,直視著蘇清淺和宋溫歲。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是質問,也是在抗議。
當初她們兩人私下攤牌後,默契地選擇把自己排除在外。
憑什麼。
覺得我很可憐,在同情我是嗎。
但這恰恰就是夏侯昭最討厭的東西。
自己不需要別人的憐憫了。
一路走來,經歷了這麼多。
她早就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了。
她比任何人都想的要堅強。
「在這段感情里……我也……很認真。」
「我也有權……知道這些事情。」
「我不需要……你們可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