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最近……有和他見面嗎。」
就在這時，夏侯昭緩緩開口，打破了寧靜。
聽到這個問題，宋溫歲最先反應過來，搖了搖頭。
「沒有，我最近都在忙著省賽的作品……」
「再加上發生了這件事……」
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種無力感。
「偶爾發發資訊，打個電話，不然他很快就意識到了……」
宋溫歲的話語裡透著疲憊，顯然她並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但……
長久以來的相處為伴，加上百分百好感度的原因……
讓她整個人一下宕機了，喪失了處理感情危機的能力。
千人千面各不同。
宋溫歲只能用最笨的方式來面對，就是逃避。
每次回復林遠時，她都小心翼翼。
害怕林遠察覺到異常，又害怕林遠察覺不到，自己要一直委屈和掙扎。
不敢去戳破窗戶紙。
因為後果可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結局。
甚至她還藏著一絲僥倖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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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兩位女孩都離開了林遠……
那是不是就……
這段時間，她只能把自己埋在畫室里，不知疲倦作畫，
才能短暫壓下這些心思。
蘇清淺則是擺爛了。
如果宋溫歲是逃避，那麼她就是自暴自棄。
從她每天飲酒也可以看出來這一點。
逢人便提，壓根不在乎林遠會不會知道。
或許，她也是想讓林遠知道的。
但蘇清淺其實是個自卑的女生。
是的，這並沒有開玩笑。
從之前和林遠的對話中就可以看出。
蘇班長對自己一直沒什麼自信。
除了一副漂亮的軀殼外，自己跟任何人比都沒有什麼優點。
無非就是成績好一點。
那都是死記硬背出來的。
家世好一點，可氛圍卻一塌糊塗。
自己不懂什麼是情調，不懂怎麼哄人開心。
冷冰冰的像個機器人，言語上都帶著天然的疏離感。
面對夏侯昭和宋溫歲，她覺得自己一點優勢也沒有。
要是論到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她不如宋溫歲。
論到堅韌與純粹，她也比不過夏侯昭。
因為深埋在骨子裡的自卑，加上她天生的清高傲氣。
導致了她現在的兩難情況。
蘇班長只能被動。
被動地等待審批，看著這段混亂的關係走向深淵。
當然，她的心底深處自然也藏著一股希望。
就像一簇微弱的火星，支撐著她來到了今天這裡。
哪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望什麼。
盼望著時光能夠回到高三的那個夏天嗎？
她不知道。
這種無力感與邏輯無法自洽的拉扯感，導致了蘇清淺的沉淪。
這讓她對周遭的一切完全失去了興趣，每天借酒澆愁。
學業也好，未來也罷，都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女孩像是大海上飄泊的一葉孤舟。
不掙扎，不求救，麻木飄蕩，等待沉舟的那一刻。
「我不會……離開林遠。」
過了不知多久，夏侯昭看著兩位女孩，堅定地說出了這句話。
昭昭的小臉在篝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平靜。
但那雙眸子裡，透著一股執拗與堅決。
她的語氣因為情緒的壓抑而顯得有些微顫。
但這斷斷續續的幾個字，卻有著千鈞之重。
聽到這句話，蘇清淺拿著酒的手僵在了半空。
原本帶著醉意的眼神瞬間清明瞭不少。
宋溫歲更是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女孩，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們顯然都沒有想到。
夏侯昭竟然會是第一個打破沉默，並且表明立場的人。
但這股驚愕並沒有持續太久。
幾秒鐘後，無論是蘇清淺還是宋溫歲，眼底的詫異都漸漸散去。
因為她們很快就想通了。
怎麼可能離得開呢？
林遠之於夏侯昭，就像是向日葵不能失去太陽。
如果說她們和林遠之間，是青春期的心動與一腔孤勇的追隨。
那麼林遠和夏侯昭之間的羈絆，絕對是三個人之中最無法割捨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
夏侯昭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
雖然痛苦，但心裡其實早就做出了決定。
這輩子，她都不會離開林遠的身邊。
當然，親口說出這番話，她的心情也是複雜和悲傷的。
哪個女孩子不希望自己的愛情是完美的呢？
所以當得知了林遠心裡還裝著別人的訊息時……
她就像再次經歷了一場車禍。
不過這次耳朵沒事。
心卻出事了。
但是……
林遠對她所做的一切，對昭昭來說，早就超出了愛情的界限。
不僅僅是愛可以彌補的事了。
這是再造之恩。
是她這一輩子都無法報答的虧欠。
如果沒有林遠，自己連活下去都舉步維艱。
或許在有的人眼裡，覺得夏侯昭這樣做是不對的。
哪怕他幫助了你，但愛情就是自私的。
怎麼能因為這些，就放棄了底線，去委曲求全呢？
但對於夏侯昭而言，這種言論本身無非就是「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她來到南廈之前，已經承受了太多苦了。
飯都吃不飽，衣服也穿不暖。
媽媽得了癲癇，爸爸車禍離世。
聽不見，說不出。
時至今日，她還是很慶幸當初報考的是南廈大學。
否則遇不到這個改變自己一生的男孩。
所以，別人是永遠無法理解的。
況且，昭昭也早就做了最壞的打算。
她一點也不怕林遠知道這件事。
也擔心林遠最後的選擇是什麼。
無論有多不好，她都認了。
如果他們做不成戀人的話，那就當朋友。
當朋友，也可以跟林遠一直在一起。
就這樣待在他身邊，無怨無悔。
……
夏侯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無論最後的結果是什麼，她都不會從林遠的生命里退場。
這話聽起來很荒謬，但是兩人誰也沒反駁。
在得知了夏侯昭和林遠的故事後，她們也沒太緩過來。
遠處的歌曲一首接著一首。
其它的客人今晚都很開心。
唯有這邊的氣氛，冷得像冰。
宋宋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夏侯昭把話說得這麼清楚了，那自己呢？
自己是不是也要說點什麼呢。
嗯……
其實她的想法跟夏侯昭差不多，但是又不太一樣。
她也不想離開林遠。
但是無法接受林遠身旁有別人。
愛情這個東西本來就是自私的。
難不成讓林遠跟那些花心老闆一樣，蓋個別墅，然後她們三個人住在一起？
開玩笑呢？
直到現在，宋宋也才真正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她都不想承認的事情。
那就是，蘇清淺和夏侯昭，對林遠的感情一點也不比自己少。
甚至因為是同校的關係，她們的相處時間更長。
這讓宋宋心裡委屈。
「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但察覺到兩人的目光很快落過來，又如鯁在喉。
宋溫歲頓了許久，試圖組織一下語言。
但她還是肩膀一塌，聲音帶著迷茫：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