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爺三人坐下來,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蘇清淺就像沒看到他們一樣,目光空洞。
這時候好像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張凱默默擦著眼淚,他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
李侯書的眼神掃過一圈,很快就注意到了夏侯昭和宋溫歲這兩個女孩子。
這兩個女生他有印象。
當初林遠說要給他介紹物件,推薦聯絡方式來著。
他在林遠的手機中看到過兩個人的照片。
兩人都很漂亮,想不記住都難。
這兩位女生的狀態跟蘇清淺也差不多。
昭昭和宋宋在聽到林遠父母來的時候,都下意識看了一眼。
不過,想到現在這個複雜的局面,加上林遠的情況不容樂觀。
兩人也沒上前去打招呼。
「這應該就是那兩位女孩……」
李侯書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這應該就是蘇班長說的那兩人了。
不過現在這個時候,顯然不是問這個的時機。
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家的情緒都低落到了極點。
王野平時大大咧咧的,此刻也一言不發沉默著。
另一半,林建國和劉秀英簽完字,互相攙扶著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劉秀英已經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了。
整個人靠在林建國的肩膀上,混身發抖。
林建國也紅著眼睛一言不發,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王大海走到他們身邊坐下,嘆了口氣,拍了拍林建國的肩膀:
「老林……」
「現在醫生在搶救小遠,肯定會好起來的。」
「錢的事情你們不用擔心……」
王大海說到底也是個糙漢子。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說到這裡了。
大家一時間都沉默了下來,靜靜等待著結果。
「通知學校?」
一名警員站在徐正平身旁,試探性問了句。
現在太晚了,已經凌晨快三點了。
林遠作為南廈的學生,出了事,警方肯定是要通知一聲的。
「天亮了再說吧。」
徐正平擺了擺手,臉色疲憊。
就在這時,一行人從走廊一處快步趕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是一個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
「李局。」
徐正平見狀,立刻和其他警員一起敬了個禮。
來人正是閩州警局的一把手,李建業。
他半夜收到訊息後,就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林遠竟然出事了。
這位年少有為的青年企業家,李建業自然是知道的。
前不久才做了大好事,被官方表彰,可以說是全閘道器注的焦點。
結果現在就進了醫院,生死未卜。
李建業點了點頭,開門見山問:
「林遠怎麼樣?」
徐正平搖了搖頭,壓低聲音把林遠的傷勢匯報了一下。
聽完後,李建業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要死了。
搶救只是例行流程罷了。
一時間,他的臉色難看至極。
沒想到,情況糟糕到這種地步。
「通知南廈吧,晚了可能就……」
他沉吟了片刻,而後吩咐道。
徐正平深吸一口氣,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
而後拿起手機給鄭文棟打了個電話。
相同的一幕也在其它地方上演。
秦策此刻正在和鍾景峰通話。
鍾崔凝打電話回鍾家後,可謂是引發了震動。
林遠本身和鍾家交好。
現在出了這種事情,鍾家上下都非常重視。
雖然距離太遠,無法提供醫療方面的援助(人脈)。
但還是馬上派出了人,立馬連夜趕往閩州。
這種時候,於情於理,都得來看看的。
鍾景峰就是其中之一。
「這傷勢……可能很難救活了。」
鍾景峰在電話中,語氣猶豫。
習武之人本就容易受傷,尤其是外傷。
俗話說久病成醫。
他們常年在跌打損傷里泡大,不僅懂得傷人,更懂得怎麼救人。
對於各種嚴重的急創,鍾家都有著豐富的經驗。
所以鍾景峰清楚,人類肉體所能承受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秦策,就算是我和你……」
「在毫無反應的情況下,挨這一下說不定也就咽氣了。」
「說實話,我真的很驚訝,林遠竟然能夠有還手之力。」
「他確實是個天才,可惜……」
鍾景峰的語氣平靜,分析著林遠的傷勢。
「我知道……」
秦策閉著眼,緩了口氣:
「什麼時候到?」
「早上六七點吧。」
「行。」
……
南廈大學,南洋園區,四號樓。
「我知道了……」
鍾書站在走廊,剛才接聽了自己父親的電話。
電話內容很簡單。
兩個事。
家裡人要來閩州了。
林遠出事了,可能活不了,讓自己去醫院見一見,姑姑也在。
在剛才,他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畢竟大半夜接到家裡來電,很難不讓人往壞的地方想。
鍾書的第一反應就是爺爺是不是出事了。
可沒想到。
出事的竟然是林遠。
活不了多久……
走廊里很安靜。
鍾書握著手機,只覺得渾身發涼。
好半天他才消化了這個訊息。
林遠可以說是他在學校里最好的朋友乃至兄弟。
怎麼會突然就發生了這種事情?
回過神來,他只覺得如鯁在喉,連呼吸都變得沉重壓抑。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去醫院。
他推開宿舍的門,開始快速換衣服。
哪怕儘量放輕了動作,但還是吵醒了熟睡的舍友。
「怎麼了……」
劉澤泉迷迷糊糊問了一句。
其他兩個人也翻了個身。
鍾書的動作頓了頓。
他想了想,大家都是同學,跟林遠也有交情。
既然這可能是最後一面了,理應告訴大家一下:
「林遠在醫院……可能撐不住了。」
「啊?!」
「你說什麼?」
三人聽到這個訊息,頓時睡意全無。
劉澤泉和陳國榮都下意識坐了起來。
「真的。」
鍾書沒做過多解釋,一言不發開始繼續換衣服。
「你……等等我,我也去……」
「嗯嗯……」
兩人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鍾書從來不會開玩笑。
特別是這個時間點。
他那凝重的語氣,讓大家覺得是真的出事了。
人命關天,劉澤泉這時也沒心思開玩笑了。
三人很快就一起換起了衣服。
「你不去?」
陳國榮拍了拍李子涵的床。
「哦哦,我去啊,等一下,我換衣服……」
床上的李子涵支支吾吾應了一聲。
大家也沒多想,只當他剛起來有點懵。
而床簾內,李同學正費力脫著裙子,強忍著沒發聲。
「我們去隔壁宿舍說一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