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來到了早上九點。
整整九個小時,在場的人們都扛不住了。
要麼靠在椅子上,要麼坐在地上,昏昏欲睡。
期間護士也送來了一些摺疊床提供大家休息。
走廊里很安靜。
但在這漫長的等待下,也有人的心裡湧起不安。
尤其是蘇清淺。
她一直沒有睡著,等著訊息。
與其他人不同,蘇班長知道,這個搶救時間很有問題。
九個小時,不可能這麼久的。
林遠為什麼還沒出來……
她回過神,掃視了一圈走廊。
大家或多或少都睡著了。
只有宋溫歲和夏侯昭數人還醒著。
一股不安在女孩的心裡開始蔓延。
而後,她慢慢起身,動作遲緩。
坐的太久了,蘇清淺的身子已經僵硬了。
這一下,驚醒了身旁的王野等人。
三人的睡眠很淺,因為下意識都在注意身旁蘇班長的情況。
當小王爺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蘇清淺一步一步走向窗邊時。
他整個人頓時嚇得一激動,直接清醒了。
王野拍了拍張凱和李侯書,兩人也嚇出一身冷汗。
三人連滾帶爬湊上去,把她攔住,壓低聲音道:
「班長,你要幹啥?」
他們以為蘇清淺想不開了。
看著三人,蘇清淺面無表情:
「我打個電話。」
「哦哦,那你打。」
三人點了點頭,不過都下意識往窗邊挪了挪。
而後蘇清淺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通了媽媽的電話。
「媽……林遠為什麼還沒出來……」
她的聲音沙啞消沉,沒有絲毫情感。
而就在她話音剛落……
「啪」。
一聲輕響,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熄滅了。
緊接著,門被開啟,醫生護士們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一動靜,像是按下了什麼開關。
還醒著的人們,目光在這一刻全都聚集了過去。
而還沒醒來的,也被身邊人拍了拍,強制開機。
「醒來,別睡了,好了好了!」
金融三班的同學們互相通知著,很快都從地上站了起來。
宋溫歲和夏侯昭反應最快。
兩個女孩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衝到了前面。
徐正平和鍾家人以及秦策,也從門口小跑過來。
緊接著,林建國和劉秀英、校領導們,呼啦啦一下全部圍了上來。
蘇清淺見狀,立馬結束通話了電話,從人群中擠了進去,小王爺三人也跟上。
「醫生!」
劉秀英最先開口,抓著醫生的袖子,急的直掉眼淚:
「我兒子怎麼樣了呀……」
林母這一晚上都沒睡好,整個人就像老了十歲。
大家默契的沒有開口,這種時候自然不能插嘴林遠家人的話。
主刀醫生最先摘下口袋,露出疲憊的臉龐。
看著眼前這麼多人,他心裡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深吸了一口氣:
「林遠……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只不過,病人現在很虛弱,還沒清醒,需要轉入重症監護室觀察。」
「大家先不要進去打擾他。」
短暫的寂靜後。
人群中爆發出歡呼,伴隨著一陣陣吐氣聲。
大家緊繃的弦終於鬆了,氣氛也舒緩了許多。
「林遠福大命大!」
「太好了,沒事了沒事了家人們。」
「我剛才嚇死了……」
「我就說沒事吧!」
金融三班的同學們開始交頭接耳,語氣中滿是欣喜。
劉秀英聞言雙腿一軟,倒在了林建國的懷中,放聲大哭。
林建國死死抱住妻子,也是眼眶通紅。
人群前方宋溫歲聽到這個訊息,臉上終於恢復了血色。
她蹲了下來,捂著嘴,眼淚控制不住落下,喜極而泣。
昭昭呆呆看著醫生,愣了好幾秒。
終於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後。
她的眼中泛起水霧,認真朝醫療團隊鞠了鞠躬,身體顫抖。
蘇清淺也控制不住情緒。
她那股強撐的勁終於泄了。
女孩整個人緊閉雙眼,不停做著深呼吸,劇烈起伏著。
要說這裡面最煎熬的,就是蘇清淺了。
她一直認為,要不是她發訊息,林遠就不會遇到這種事。
如今,蘇班長壓抑的情緒終於得到釋放,一時間喉嚨發堵。
「太好了……」
外圍,王野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秦策和鍾景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他們不理解,林遠怎麼挺過來的。
不過眼下人沒事,就是最好的訊息了。
老秦深深鬆了口氣,合同保住了。
而在遠處的校領導們與警方,反應都出奇一致。
除了沈芸和沈長峰等和林遠較熟的人,露出了激動的神色外。
大家都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不管如何,林遠總算是沒事了。
只要人活著,性質就不一樣。
能給上面一個交待,輿論壓力也可以緩解下來。
「老爺子呢?」
聽到林遠沒事,鍾班長也徹底放心了。
於是他看向鍾武,問了一句。
「噢,交錢去了好像。」
鍾武嘟囔了一嘴。
鍾書愣了愣,隨後搖頭失笑。
「醫生,那我兒子要多久能醒來?」
林建國安撫了妻子一陣,又問了一個問題。
這話一出,大家的注意又被吸引了。
「嗯……這個我也不清楚。」
「保守估計,需要觀察半個月,林遠的傷勢非常嚴重……」
「等他恢復後,還得做顱骨修復手術之類的……」
醫生皺了皺眉,一時間回答不上來。
林遠當然不會成為植物人,只是現在的生命體徵非常弱。
這幾天能不能醒來都不好說。
「能醒來就行……」
林父聞言,點了點頭,嘴裡不停念叨著。
而就在這時,幾名護士推著床,小心翼翼走了出來。
大家都屏住呼吸,下意識看了過去。
只見林遠身上纏滿了繃帶,帶著呼吸面罩。
身上更是插了很多管子。
整個人看上去奄奄一息的。
雖然醫生說脫離了危險。
但看到他這情況,大家還是心裡一緊。
這得多嚴重啊。
徐正平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林遠竟然活下來了,真是不可思議。
這一看,劉秀英又哭了。
看著自家兒子變成這模樣,她下意識想上去……
「家屬請讓一讓,病人現在非常虛弱,我們要馬上轉移到重症監護室。」
護士立刻制止了她的行為。
大家聽到這話,紛紛後退,給護士們讓出一條路來。
「李書記,鄭校長,既然沒事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隨著林遠被安頓好,一些人就準備撤了。
李建業最先開口:
「輿論快壓不住了,上面也在等我們回去做簡報。」
「對了,南廈最好也準備一份宣告以防萬一。」
鄭校長和李書記立馬點點頭。
而後,李建業帶著徐正平等所有警員,原路返回。
校領導們也回去了。
王海波見狀也轉過身,看向各位:
「同學們回學校吧。」
他看著眼前這群學生們,心裡也是一陣感慨。
不得不說,這一屆的學生們,或許是他帶過最有班級凝聚力的一屆了。
「今天我就不怪你們了,下次出校門要記得請假。」
看到王海波這麼通情達理,同學們紛紛笑了起來。
而後,大家就在輔導員的帶領下離開醫院了。
現在林遠已經進入了監護病房,他們留下來也沒啥用。
不過,有些人並沒有跟著離開。
比如郭瑋燁、鍾書、班上的女生。
郭瑋燁和兩位舍友道別。
表示自己去找黃暻他們聊聊天回宿舍。
其實就是想留下來八卦。
現在林遠沒事了,看著三位女孩,郭同學心裡直痒痒。
直覺告訴他,有瓜。
女生們也是抱著這種心思,想留下來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鍾書則是要去陪家裡人。
「孫博,你說的是真的?」
大部隊回去的路上,孫博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跟大家說了說。
「是啊,我草,早知道不走了,留下來看看啊。」
「那女生真的說自己是林遠女朋友,叫什麼宋溫歲。」
「我草,不是蘇清淺嗎?」
隨著林遠好起來,大家的心情也好多了。
男生們紛紛湊在一起。
「你他媽怎麼不早說啊,我還能找個藉口待著呢。」
「就是就是,現在走了老王肯定會發現,都怪你。」
一旁的吳量和謝海鋒半天沒回過神來。
剛才他們還情緒低落,因為林遠而紅了眼。
而現在又聽到林遠的瓜,一時間有點難以接受。
「靠,所以郭總是故意留下來的?」
鋒哥終於反應過來,吳量在一旁點了點頭。
「媽的……等他回來審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