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獨自難過的小鹿
錄完節目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眾人在SBS大樓門口告別。
李光洙拉著劇組成員拍了十幾張合照，Haha還在追著金鐘國鬧，池石鎮站在旁邊笑呵呵地看著。
劉在石走過來拍了拍沈知衍的肩膀，說了句「表現不錯，以後常來」，又去跟林允兒說了幾句什麼。
林允兒笑著點頭，聲音甜甜的，和節目裡一模一樣。
然後大家各自散了。
林允兒站在大廳里，看著人慢慢走空。
她沒有走向電梯，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
高跟鞋聲在大理石地面上「啪~啪~」作響，她推開應急樓梯的門，門軸發出一聲低低的吱呀。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里的燈光被切斷，只剩下樓梯間昏暗的壁燈。
林允兒的笑臉在那一瞬間收斂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像有人按了開關一樣，啪的一聲，沒了。
她站在台階上，臉上的表情空了，不是那种放空的空，是那種把所有力氣都用完了之後的、什麼都不剩的空。
嘴角的弧度沒了，眼睛裡的光也沒了，整個人像一隻被放了氣的氣球，癟下去，軟下去，縮成小小的一團。
林允兒往下走了一步。
高跟鞋磕在台階上，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蕩，一下，一下，又一下。
腦子裡又開始轉了。
那些評論林允兒看過的，說「林允兒演技不行」、「車恩尚被她演得太木了」、「還是回去當偶像吧」、「少女時代門面也就這張臉了」。
她知道不該看，經紀人也說「別看評論」，但她忍不住。
看了之後又後悔，後悔完下次繼續看。
她覺得自己像個傻子，明知道看了會難受，還是要去翻，翻完了自己躲起來消化。
林允兒覺得自己已經努力了。
拍戲的時候每天最早到片場，劇本翻得頁角都捲起來，和金編劇討論角色討論到半夜，導演說「再來一條」她就再來一條，從來不說累。
但播出之後，觀眾不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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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努力像投進河裡的石頭，沉下去了，連個水花都沒有。
林允兒又往下走了一層。
樓梯間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她想起沈知衍在節目裡的表現—一第一次上綜藝，不怯場，會接梗，該高冷的時候高冷，該賣萌的時候賣萌。
觀眾喜歡他，PD喜歡他，連金鐘國都對他另眼相看。
她為他高興。真的。
但對比之下，自己好像什麼都沒做好。
演戲演了那麼多年，演技還是被吐槽。
林允兒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是不夠努力，還是—就是沒那個天賦？
她不想承認「沒天賦」這三個字。
但又覺得，也許是真的。
走到拐角的時候，林允兒停了一下。
下一層樓梯的門就在下面，白色的，關得很緊。
林允兒看著那扇門，忽然覺得好累。
不是身體累，是那種從裡面往外翻的、擰著勁的、喘不上氣的累。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繼續往下走。
就在這時，下面的樓梯門忽然被推開了。
「吱呀」一聲，門軸的聲音比她剛才那扇還響。
一束光從門縫裡擠進來，在台階上切出一道斜斜的白線。
林允兒的手在身側攥了一下。
然後她鬆開了。
是沈知衍。
林允兒剛作的笑臉消失了，又變成剛才那副空的、累的、什麼都不剩的表情。
她在他面前，好像不需要裝。
「呀，你怎麼突然從這裡竄出來了？嚇我一跳。」
沈知衍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里，歪著頭看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道已經知道答案的題。
「也不知道是誰，」他慢悠悠地說，「好好的電梯不坐，跑來走樓梯。」
林允兒別開視線：「你管我。我鍛鍊，不行？」
「鍛鍊？」沈知衍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帶著點笑意，「穿高跟鞋？在樓梯間？」
林允兒張了張嘴。
她發現自己說不過他。
永遠說不過。
沈知衍從門框上直起身，往上走了兩級台階，站在她下面一格。
兩個人一高一低，視線剛好平齊。
「怕的不是鍛鍊，是某人心情不好。」
林允兒的手指在身側攥緊了。
「誰心情不好了？」
「你。」
沈知衍的聲音像是在說一件很確定的事。
林允兒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沈知衍靠在欄杆上：「錄節目的時候，你笑得太多了。」
林允兒愣了一下。
「笑得多還不好？」
「笑得多好。」沈知衍說，「但你是那種越不高興，笑得越多的人。」
林允兒沒說話。
沈知衍繼續說：「拔搋子的時候，你拔不下來，笑得比拔下來的人還開心。
水上項目你贏了宋智孝，潑水的時候笑得最大聲。
股東任務你撒嬌，笑得甜得發膩。」
他頓了頓：「但每次笑完，你都會有一個很小的動作低頭，抿嘴，深呼吸。很快，不到一秒。別人看不出來。」
林允兒的手指在身側鬆開了，又攥緊了。
「你觀察得挺仔細。」
沈知衍沒接這句話，只是看著她。
樓梯間裡安靜了幾秒。
頭頂的壁燈嗡嗡地響著，像一隻困在玻璃罩子裡的飛蛾。
林允兒靠在牆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我是不是很沒用？」她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林允兒覺得不該說這種話，不該在他面前說這種話。
她是林允兒， 少女時代的林允兒， 在鏡頭前永遠笑著的林允兒。
沈知衍看著她。
「是啊，早知道就不幫你爭取女一號了。也不知道你拖我們後腿了沒有。」
林允兒被沈知衍的話整懵了。
她想過他會說什麼可能會說「你已經很努力了」，可能會說「別管別人怎麼說」，可能會像劉在石那樣溫和地安慰她。
但她沒想過他會說這個。
「你」林允兒張了張嘴，「你說什麼？」
沈知衍靠在欄杆上，雙手插在褲兜里：「我說，早知道你這麼沒用，就不幫你爭女一號了。
尹代表那邊我可是搭了人情的，你要是把劇搞砸了，我找誰哭去？」